第二十九章 崇禎的憤怒
決戰之日。
應天城北五里外的上元重鎮。
上元倉碼頭，浩浩蕩蕩的運糧船隊，排在運河上，看過去不下三十幾艘。
這邊是以前陪都的上元倉，如今沒怎麼啟用，不算大，庫存上限只能容納五萬石。
碼頭倉庫邢捕頭親自守在這裡已經五天，一萬石糧食分批賣出去後，他的整個小隊都在這裡秘密裝卸糧食，不能回家。
配合著這邊的百多號裝卸工調度，這邊的庫存都已經裝滿，還有三十多條船沒有裝卸，飄在河面上。
他這段時間是累得人都麻了，不過想到後面要發生的事情，又覺得刺激~~
連覺都睡不好。
手下多有抱怨，都被他從府尹那聽到的神神秘秘的獎勵釣的睡不著，聽說干一票能讓他們吃幾年。
一個個打了雞血一般嗷嗷叫。
如今大包小包的糧食，倉庫早就裝滿，根本堆不下。
晚間車夫從碼頭延綿不絕地架著牛車，馱著糧食，往應天城裡趕。
城門口。
衙門的衙役們，帶著其他徵召借調過來的民壯。
一次就分散了一百多個賣糧點。
按照衙門吏員的指揮，以市場價的半價統一銷售，約莫六兩一石，關鍵是不限量。
應天城的各大糧行，突然見世面上多出了如此多的低價糧食，一時間興奮不已。
紛紛承接。
但是他們發現，根本接不了一點。
上午好像買完了。
下午又來。
而下午的價格一下打到了五兩銀子，中午短短一個時辰，就降價了一兩銀子。
糧商他們怎麼能忍？
都準備去托舉價格。
結果市面上不知道哪裡傳出來的上元倉都已經裝滿，揚州、蘇州、杭州三個地方的糧倉，走水路都秘密調集過來了，官方就是準備撈一筆的說法。
還傳那上元河面上還飄著幾十艘船，浩浩蕩蕩，根本看不到盡頭。
而中原那邊的逃荒的百姓，進入金陵已經被府尹擋在了北邊的中揚鎮，不會衝擊應天府。
這種穩定人心的言語，對市面上糧商的衝擊極大。
有不太堅定的糧商，下午就把價格從十二兩降到了十兩，可是根本沒人買。
幾個大的糧商還在咬牙堅持，買那市面上突然多出來的五兩糧食。
儘管他們一整天就吃下去上元倉庫的一萬石糧食。
但武松根本不急，讓繼續降價。
第二日，上午。
價格直接調到了四兩，供應量直接翻倍，拉到兩萬石承壓。
路上浩浩蕩蕩的牛車，看的百姓是目瞪口呆，知道這是朝廷的大部隊來了，大家都不著急了。
而今天市面上又詭異的出現了另一種說法。
說是陛下授權應天府尹，打擊這些奸商，別說南方的糧食，就連北方的糧食都過來支援了，看這些人能買的下幾十萬石糧食不。
當然在懂行的大家族眼裡，幾十萬石糧食他們當然不信。
可架不住糧商聯盟內部的偷跑。
上午他們買多少，官府就拉多少，買的他們都沒信心了。
就在下午，價格再次下調，直接調到三兩銀子一石。
百姓直接開始觀望，保底的平價糧一直都是一兩銀子，不過有購買限制。
這個三兩的官方糧食不限購，但除了糧商買，百姓也是抄著手不買。
畢竟百姓只是不識字，又不是啥子，沒人會去買一個明顯在跌的東西。
連三兩的糧食都不買，更別說各大糧商手上更貴的糧食了。
如今百姓只希望他們打起來，打起來。
王家幾兄弟坐不住了。
「子勝堂哥，這事要如何收拾？聽說皇家都下場了。」
王子勝眯眼，「那傳的船隊是否屬實？」
「真的，我特地叫人快馬去上元看的。」
王子勝輕輕敲著桌子，「我並沒收到消息，我懷疑這話是假的，你們二人手上還有多少銀子？」
王子傑說道：「不多了，這兩天手上糧食一斤都沒賣出去，現銀只有三萬兩，還是把宅子和地都抵了借的錢，每天要給一成利息。」
王子勝嚇了一跳，「這麼高的利？」
「沒辦法，之前都在給薛家的錢莊借錢，他們自己說的也沒錢了，現在的其它地下錢莊都是這個價，要不讓薛家錢莊他們也參與進來？」
王子勝搖頭，「薛曜為人謹慎，他參與了我們密謀，可說是要賣糧食，實際就只是把錢借給我們，他自己並沒下場，這個老狐狸。」
王子勝突然說道：「明天聯合幾家再看一天，我就不信他們能堅持多久。」
第二日。
整個應天城徹底地震，官方所有的賣糧點位都在開，並且價格壓到了二兩銀子。
但除了三大糧商，其它家也跟不起了，這價格買進來他們也沒倉庫可以放，糧食放外面，一場雨雪一切都毀了。
而且這個二兩銀子似乎蔓延不盡，官方放出的消息，隨便買，多的是，並且揚言後面要把糧價砸到九錢銀子。
百姓自是等待。
又過幾日，果真如官府宣揚的一樣，糧食供應任憑四大家族怎麼買，運到應天的牛車仍舊絡繹不絕。
搞到後來四大家族都不敢買了。
市面上甚至傳言四大家族都在外面偷偷賣糧食，就是不想被悶死。
這傳言經過一晚的發酵。
第二日開業，瞬間，糧價爆炸。
任憑王家如何出來解釋都沒有盟友相信。
一個個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割肉離場，除了糧店倉庫自有的，那些租場地堆積不下的糧食，通通以一兩五錢開始賣，賣的比官方還便宜，就是要比誰跑的快。
而民間吞了許多糧食準備過冬的戶富，也趁著還能賣上價，趕緊拿出來賣了，準備到時候再買。
其餘百姓反正沒錢，又有平價糧餓不死，不買不賣，繼續抄手觀望。
糧價越打越低，最低都壓到了一兩三錢。
不過就在這時。
市面上恰巧又出現一堆臉生的人，悄悄收購這些糧店的便宜糧食。
應天城的牛車就這樣來來回回在南門轉來轉去，蔓延了兩三天。
等幾大家族發現買糧食的人不知是哪個府衙喬裝衙役的時候，整個事情大勢已去。
武松看著總計的十萬糧食，他拍了拍手上帳簿上的谷屑。
讓驛站以最高等級，兵部協作才能達到的六百里加急，把奏本送到了京城。
.......
順天府，乾清宮。
崇禎帝朱由檢勤耕不怠，正點著蠟燭在桌案上批閱奏本。
他翻到從應天府呈奏上來的奏本，封皮的落款是賈雨村。
他想起了吏部給他提交的銓擬奏呈裡面，應天府尹確實叫這名。
他之前是知府，被參奏罷官。
當時啟封的官格當中，參他的奏本寫的是：「生情狡猾，擅纂禮儀，且沽清正之名，而暗結虎狼之屬，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
崇禎帝對此印象深刻，要不是財政吃緊，許多官員逃官，他也不會同意啟用此人。
他翻開奏本。
快速掃過幾眼。
不經過他的硃批，當庭殺人？
他「啪」的一下把奏本拍在桌上。
應天城北五里外的上元重鎮。
上元倉碼頭，浩浩蕩蕩的運糧船隊，排在運河上，看過去不下三十幾艘。
這邊是以前陪都的上元倉，如今沒怎麼啟用，不算大，庫存上限只能容納五萬石。
碼頭倉庫邢捕頭親自守在這裡已經五天，一萬石糧食分批賣出去後，他的整個小隊都在這裡秘密裝卸糧食，不能回家。
配合著這邊的百多號裝卸工調度，這邊的庫存都已經裝滿，還有三十多條船沒有裝卸，飄在河面上。
他這段時間是累得人都麻了，不過想到後面要發生的事情，又覺得刺激~~
連覺都睡不好。
手下多有抱怨，都被他從府尹那聽到的神神秘秘的獎勵釣的睡不著，聽說干一票能讓他們吃幾年。
一個個打了雞血一般嗷嗷叫。
如今大包小包的糧食，倉庫早就裝滿，根本堆不下。
晚間車夫從碼頭延綿不絕地架著牛車，馱著糧食，往應天城裡趕。
城門口。
衙門的衙役們，帶著其他徵召借調過來的民壯。
一次就分散了一百多個賣糧點。
按照衙門吏員的指揮，以市場價的半價統一銷售，約莫六兩一石，關鍵是不限量。
應天城的各大糧行，突然見世面上多出了如此多的低價糧食，一時間興奮不已。
紛紛承接。
但是他們發現，根本接不了一點。
上午好像買完了。
下午又來。
而下午的價格一下打到了五兩銀子，中午短短一個時辰，就降價了一兩銀子。
糧商他們怎麼能忍？
都準備去托舉價格。
結果市面上不知道哪裡傳出來的上元倉都已經裝滿，揚州、蘇州、杭州三個地方的糧倉，走水路都秘密調集過來了，官方就是準備撈一筆的說法。
還傳那上元河面上還飄著幾十艘船，浩浩蕩蕩，根本看不到盡頭。
而中原那邊的逃荒的百姓，進入金陵已經被府尹擋在了北邊的中揚鎮，不會衝擊應天府。
這種穩定人心的言語，對市面上糧商的衝擊極大。
有不太堅定的糧商，下午就把價格從十二兩降到了十兩，可是根本沒人買。
幾個大的糧商還在咬牙堅持，買那市面上突然多出來的五兩糧食。
儘管他們一整天就吃下去上元倉庫的一萬石糧食。
但武松根本不急，讓繼續降價。
第二日，上午。
價格直接調到了四兩，供應量直接翻倍，拉到兩萬石承壓。
路上浩浩蕩蕩的牛車，看的百姓是目瞪口呆，知道這是朝廷的大部隊來了，大家都不著急了。
而今天市面上又詭異的出現了另一種說法。
說是陛下授權應天府尹，打擊這些奸商，別說南方的糧食，就連北方的糧食都過來支援了，看這些人能買的下幾十萬石糧食不。
當然在懂行的大家族眼裡，幾十萬石糧食他們當然不信。
可架不住糧商聯盟內部的偷跑。
上午他們買多少，官府就拉多少，買的他們都沒信心了。
就在下午，價格再次下調，直接調到三兩銀子一石。
百姓直接開始觀望，保底的平價糧一直都是一兩銀子，不過有購買限制。
這個三兩的官方糧食不限購，但除了糧商買，百姓也是抄著手不買。
畢竟百姓只是不識字，又不是啥子，沒人會去買一個明顯在跌的東西。
連三兩的糧食都不買，更別說各大糧商手上更貴的糧食了。
如今百姓只希望他們打起來，打起來。
王家幾兄弟坐不住了。
「子勝堂哥，這事要如何收拾？聽說皇家都下場了。」
王子勝眯眼，「那傳的船隊是否屬實？」
「真的，我特地叫人快馬去上元看的。」
王子勝輕輕敲著桌子，「我並沒收到消息，我懷疑這話是假的，你們二人手上還有多少銀子？」
王子傑說道：「不多了，這兩天手上糧食一斤都沒賣出去，現銀只有三萬兩，還是把宅子和地都抵了借的錢，每天要給一成利息。」
王子勝嚇了一跳，「這麼高的利？」
「沒辦法，之前都在給薛家的錢莊借錢，他們自己說的也沒錢了，現在的其它地下錢莊都是這個價，要不讓薛家錢莊他們也參與進來？」
王子勝搖頭，「薛曜為人謹慎，他參與了我們密謀，可說是要賣糧食，實際就只是把錢借給我們，他自己並沒下場，這個老狐狸。」
王子勝突然說道：「明天聯合幾家再看一天，我就不信他們能堅持多久。」
第二日。
整個應天城徹底地震，官方所有的賣糧點位都在開，並且價格壓到了二兩銀子。
但除了三大糧商，其它家也跟不起了，這價格買進來他們也沒倉庫可以放，糧食放外面，一場雨雪一切都毀了。
而且這個二兩銀子似乎蔓延不盡，官方放出的消息，隨便買，多的是，並且揚言後面要把糧價砸到九錢銀子。
百姓自是等待。
又過幾日，果真如官府宣揚的一樣，糧食供應任憑四大家族怎麼買，運到應天的牛車仍舊絡繹不絕。
搞到後來四大家族都不敢買了。
市面上甚至傳言四大家族都在外面偷偷賣糧食，就是不想被悶死。
這傳言經過一晚的發酵。
第二日開業，瞬間，糧價爆炸。
任憑王家如何出來解釋都沒有盟友相信。
一個個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割肉離場，除了糧店倉庫自有的，那些租場地堆積不下的糧食，通通以一兩五錢開始賣，賣的比官方還便宜，就是要比誰跑的快。
而民間吞了許多糧食準備過冬的戶富，也趁著還能賣上價，趕緊拿出來賣了，準備到時候再買。
其餘百姓反正沒錢，又有平價糧餓不死，不買不賣，繼續抄手觀望。
糧價越打越低，最低都壓到了一兩三錢。
不過就在這時。
市面上恰巧又出現一堆臉生的人，悄悄收購這些糧店的便宜糧食。
應天城的牛車就這樣來來回回在南門轉來轉去，蔓延了兩三天。
等幾大家族發現買糧食的人不知是哪個府衙喬裝衙役的時候，整個事情大勢已去。
武松看著總計的十萬糧食，他拍了拍手上帳簿上的谷屑。
讓驛站以最高等級，兵部協作才能達到的六百里加急，把奏本送到了京城。
.......
順天府，乾清宮。
崇禎帝朱由檢勤耕不怠，正點著蠟燭在桌案上批閱奏本。
他翻到從應天府呈奏上來的奏本，封皮的落款是賈雨村。
他想起了吏部給他提交的銓擬奏呈裡面，應天府尹確實叫這名。
他之前是知府，被參奏罷官。
當時啟封的官格當中，參他的奏本寫的是：「生情狡猾，擅纂禮儀，且沽清正之名，而暗結虎狼之屬，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
崇禎帝對此印象深刻，要不是財政吃緊，許多官員逃官，他也不會同意啟用此人。
他翻開奏本。
快速掃過幾眼。
不經過他的硃批，當庭殺人？
他「啪」的一下把奏本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