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回城
戰鬥結束。
陳青陽拄著刀，劇烈喘息，每呼吸一次都牽動背後的傷口，疼得額頭冷汗直冒。
他不敢停留，迅速將三具屍體拖到隱蔽處，用碎石和落葉掩蓋。又從懷裡掏出止血散，撒在背後傷口上，用布條草草包紮。
做完這些，天色已近黃昏。
他回到藏車處，拖出拖車，重新上路。
這一次，出口再無阻攔。
......
......
深夜，蒼山縣城西門早已關閉。
陳青陽拖著沉重的拖車，在城牆外三里處的一處隱蔽山坳停下。
城門已閉，他不可能帶著鐵骨木直接進城，目標太大，守城兵卒必然盤問，一旦消息傳到石家耳中，後果不堪設想。
他需要等天亮，等城門開啟後，混在進城的採藥人、獵戶隊伍中進去。
但這三根鐵骨木怎麼辦？
陳青陽環顧四周。山坳里有幾處天然岩縫，最大的一個約半人高，深約丈許，裡面乾燥通風。
他將拖車推到岩縫深處，用藤蔓和枯枝做了仔細偽裝，確認從外面看不出來。
然後，他卸下背簍，檢查自己的狀態。
背後那道傷口雖然經過簡單包紮，但趕路時顛簸牽動，已經重新滲血，將布條浸濕。
右臂經脈因為強行施展斷岳式而受損，此刻依舊隱隱作痛，握刀時力量不足平時七成。
需要儘快處理傷勢。
他從背簍里取出最後一點止血散和解毒藥粉，解開包紮的布條。
傷口長約半尺，深可見骨，邊緣皮肉外翻，已經開始發紅髮腫。
陳青陽咬緊牙關，用清水沖洗傷口，再撒上藥粉。
劇痛讓他額頭冷汗直冒，但他一聲不吭，迅速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
天色微明時，遠處城門口傳來動靜。
守城兵卒開始卸下門板，準備開城了。
陳青陽背上空背簍，將短刀藏在衣服下，朝著城門走去。
清晨進城的隊伍排得不長，大多是附近的農戶、獵戶和採藥人。
陳青陽混在其中，低著頭，儘量不引人注意。
輪到他的時候，守門兵卒瞥了一眼他空空的背簍，隨口問道：「這麼早，採藥去了？」
「嗯，昨天進山，沒採到什麼值錢貨。」
陳青陽故意露出沮喪的表情，又從懷裡摸出兩枚銅錢，悄悄塞過去，「兵爺行個方便。」
兵卒掂了掂銅錢，擺擺手：「進去吧。」
進了城，陳青陽沒有直接回石炭巷，而是先去了西市。
清晨的西市剛開市，行人稀疏。
他走進百草閣，何掌柜剛卸下門板，正在整理櫃檯。
「陳小友？」
何掌柜看到他，有些意外，「這才幾天，又進山了？」
陳青陽點頭：「想換些傷藥。」
何掌柜上下打量他，注意到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和背後微微滲血的布條：「受傷了？」
「採藥時摔了一跤，被岩石劃傷了。」
陳青陽隨口編了個理由。
何掌柜沒多問，從櫃檯後拿出幾包傷藥：「止血散、生肌膏、清毒散，都是上好的。另外……看你氣血有些虧虛，要不要來點補氣血的？」
「有什麼推薦的？」
「鹿血草，補氣血效果不錯，就是貴些。或者石斛，便宜些，效果慢點。」何掌柜道。
陳青陽略一思索：「各來一份吧。」
他又買了些乾淨布條和烈酒，總共花了三兩銀子。
離開百草閣，陳青陽繞了幾條巷子，確認沒人跟蹤，才拐進石炭巷。
推開院門時，小月正坐在堂屋門檻上擇菜。
見到陳青陽，她眼睛一亮，扔下菜就跑過來：「哥！你回來啦！」
「嗯。」陳青陽揉了揉她的頭，「這幾天還好嗎？」
「好。」
小月用力點頭，隨即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和背後的血跡，「哥，你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
陳青陽安撫道，「韓大叔回來了嗎？」
「還沒。」
小月搖頭，「吳叔昨天下午回來過一趟，拿了點東西又走了。」
看來韓烈和老吳還在外面辦事。
陳青陽將藥包遞給小月：「去把生肌膏和布條用開水燙一下，再燒點熱水，哥要清洗傷口。」
「好！」小月抱著藥包跑進灶間。
陳青陽走進堂屋，在椅子上坐下，終於鬆了口氣。
但他還不能休息，鐵骨木還藏在城外，必須儘快通知韓烈。
他先處理了背後的傷口。
小月端來熱水和燙過的布條，又小心翼翼地幫他解開原來的包紮。
看到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小姑娘眼圈一下就紅了，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沒事，看著嚇人，其實不深。」陳青陽安慰她。
清洗傷口、上藥、重新包紮，整個過程他一聲不吭，只有額頭的冷汗暴露了痛楚。
處理完傷口，他又服下一劑鹿血草熬的藥湯。
藥湯入腹，溫熱的氣流升起，緩緩滋養著虧虛的氣血和受損的經脈。
做完這些，天色已近正午。
正思索間，院門外傳來兩長三短的叩門聲。
韓烈回來了。
陳青陽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韓烈和老吳。兩人風塵僕僕，臉色都有些疲憊。
「韓大叔，吳叔。」陳青陽側身讓兩人進院。
韓烈一進門，目光就落在陳青陽臉上，又掃過他背後的包紮：「受傷了？」
「採鐵骨木時遇到了點麻煩。」陳青陽道。
「鐵骨木呢？」韓烈直接問道。
「藏在城外山坳里，三根，都是七尺左右的好料。」
陳青陽頓了頓，「另外，我還遇到了一個人。」
「誰？」
「厲寒山。」
韓烈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瞬間繃緊：
「厲寒山？他還活著？」
「活著，而且實力很強。」
陳青陽將鐵骨林中的經歷簡要說了一遍。
韓烈靜靜聽著，臉色變幻不定。
「他還說了什麼？」韓烈沉聲問道。
「他說讓你小心藤甲門的人。還給了我這個。」陳青陽掏出黑色鐵牌。
韓烈接過鐵牌，手指摩挲著上面的刀紋，沉默良久。
老吳在一旁忍不住問道：「韓哥，這個厲寒山……可靠嗎？」
「可靠不可靠，得看立場。」
韓烈緩緩道，「他這個人亦正亦邪，行事全憑本心。但他重諾，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之前在古藤縣，他欠我一個人情，這次救青陽，大概是在還債。」
他將鐵牌還給陳青陽：「收好，這東西說不定有用。」
「韓大叔，你和他……」
陳青陽欲言又止。
「故交，也是對手。」
陳青陽拄著刀，劇烈喘息，每呼吸一次都牽動背後的傷口，疼得額頭冷汗直冒。
他不敢停留，迅速將三具屍體拖到隱蔽處，用碎石和落葉掩蓋。又從懷裡掏出止血散，撒在背後傷口上，用布條草草包紮。
做完這些，天色已近黃昏。
他回到藏車處，拖出拖車，重新上路。
這一次，出口再無阻攔。
......
......
深夜，蒼山縣城西門早已關閉。
陳青陽拖著沉重的拖車，在城牆外三里處的一處隱蔽山坳停下。
城門已閉，他不可能帶著鐵骨木直接進城，目標太大，守城兵卒必然盤問，一旦消息傳到石家耳中，後果不堪設想。
他需要等天亮，等城門開啟後，混在進城的採藥人、獵戶隊伍中進去。
但這三根鐵骨木怎麼辦？
陳青陽環顧四周。山坳里有幾處天然岩縫，最大的一個約半人高，深約丈許，裡面乾燥通風。
他將拖車推到岩縫深處，用藤蔓和枯枝做了仔細偽裝，確認從外面看不出來。
然後，他卸下背簍，檢查自己的狀態。
背後那道傷口雖然經過簡單包紮，但趕路時顛簸牽動，已經重新滲血，將布條浸濕。
右臂經脈因為強行施展斷岳式而受損，此刻依舊隱隱作痛，握刀時力量不足平時七成。
需要儘快處理傷勢。
他從背簍里取出最後一點止血散和解毒藥粉，解開包紮的布條。
傷口長約半尺，深可見骨，邊緣皮肉外翻，已經開始發紅髮腫。
陳青陽咬緊牙關，用清水沖洗傷口，再撒上藥粉。
劇痛讓他額頭冷汗直冒，但他一聲不吭，迅速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
天色微明時，遠處城門口傳來動靜。
守城兵卒開始卸下門板，準備開城了。
陳青陽背上空背簍，將短刀藏在衣服下，朝著城門走去。
清晨進城的隊伍排得不長，大多是附近的農戶、獵戶和採藥人。
陳青陽混在其中，低著頭，儘量不引人注意。
輪到他的時候，守門兵卒瞥了一眼他空空的背簍，隨口問道：「這麼早，採藥去了？」
「嗯，昨天進山，沒採到什麼值錢貨。」
陳青陽故意露出沮喪的表情，又從懷裡摸出兩枚銅錢，悄悄塞過去，「兵爺行個方便。」
兵卒掂了掂銅錢，擺擺手：「進去吧。」
進了城，陳青陽沒有直接回石炭巷，而是先去了西市。
清晨的西市剛開市，行人稀疏。
他走進百草閣，何掌柜剛卸下門板，正在整理櫃檯。
「陳小友？」
何掌柜看到他，有些意外，「這才幾天，又進山了？」
陳青陽點頭：「想換些傷藥。」
何掌柜上下打量他，注意到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和背後微微滲血的布條：「受傷了？」
「採藥時摔了一跤，被岩石劃傷了。」
陳青陽隨口編了個理由。
何掌柜沒多問，從櫃檯後拿出幾包傷藥：「止血散、生肌膏、清毒散，都是上好的。另外……看你氣血有些虧虛，要不要來點補氣血的？」
「有什麼推薦的？」
「鹿血草，補氣血效果不錯，就是貴些。或者石斛，便宜些，效果慢點。」何掌柜道。
陳青陽略一思索：「各來一份吧。」
他又買了些乾淨布條和烈酒，總共花了三兩銀子。
離開百草閣，陳青陽繞了幾條巷子，確認沒人跟蹤，才拐進石炭巷。
推開院門時，小月正坐在堂屋門檻上擇菜。
見到陳青陽，她眼睛一亮，扔下菜就跑過來：「哥！你回來啦！」
「嗯。」陳青陽揉了揉她的頭，「這幾天還好嗎？」
「好。」
小月用力點頭，隨即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和背後的血跡，「哥，你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
陳青陽安撫道，「韓大叔回來了嗎？」
「還沒。」
小月搖頭，「吳叔昨天下午回來過一趟，拿了點東西又走了。」
看來韓烈和老吳還在外面辦事。
陳青陽將藥包遞給小月：「去把生肌膏和布條用開水燙一下，再燒點熱水，哥要清洗傷口。」
「好！」小月抱著藥包跑進灶間。
陳青陽走進堂屋，在椅子上坐下，終於鬆了口氣。
但他還不能休息，鐵骨木還藏在城外，必須儘快通知韓烈。
他先處理了背後的傷口。
小月端來熱水和燙過的布條，又小心翼翼地幫他解開原來的包紮。
看到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小姑娘眼圈一下就紅了，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沒事，看著嚇人，其實不深。」陳青陽安慰她。
清洗傷口、上藥、重新包紮，整個過程他一聲不吭，只有額頭的冷汗暴露了痛楚。
處理完傷口，他又服下一劑鹿血草熬的藥湯。
藥湯入腹，溫熱的氣流升起，緩緩滋養著虧虛的氣血和受損的經脈。
做完這些，天色已近正午。
正思索間，院門外傳來兩長三短的叩門聲。
韓烈回來了。
陳青陽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韓烈和老吳。兩人風塵僕僕，臉色都有些疲憊。
「韓大叔，吳叔。」陳青陽側身讓兩人進院。
韓烈一進門，目光就落在陳青陽臉上，又掃過他背後的包紮：「受傷了？」
「採鐵骨木時遇到了點麻煩。」陳青陽道。
「鐵骨木呢？」韓烈直接問道。
「藏在城外山坳里，三根，都是七尺左右的好料。」
陳青陽頓了頓，「另外，我還遇到了一個人。」
「誰？」
「厲寒山。」
韓烈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瞬間繃緊：
「厲寒山？他還活著？」
「活著，而且實力很強。」
陳青陽將鐵骨林中的經歷簡要說了一遍。
韓烈靜靜聽著，臉色變幻不定。
「他還說了什麼？」韓烈沉聲問道。
「他說讓你小心藤甲門的人。還給了我這個。」陳青陽掏出黑色鐵牌。
韓烈接過鐵牌，手指摩挲著上面的刀紋，沉默良久。
老吳在一旁忍不住問道：「韓哥，這個厲寒山……可靠嗎？」
「可靠不可靠，得看立場。」
韓烈緩緩道，「他這個人亦正亦邪，行事全憑本心。但他重諾，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之前在古藤縣，他欠我一個人情，這次救青陽，大概是在還債。」
他將鐵牌還給陳青陽：「收好，這東西說不定有用。」
「韓大叔，你和他……」
陳青陽欲言又止。
「故交，也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