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長安那邊水太深
第107章 長安那邊水太深
王漢仔細複查每一個細節，他首先在沙盤的角落裡貼了一個標籤，寫著比例尺：一比二百五十萬。這個沙盤上的一厘米，現實中就是五十里。
黑齒常之看得如痴如醉，有了這東西，戰爭的準備，就可以說完成了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王漢道：「我敢保證大差不差。」
這可是耗費了他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功德給做出來的，耗盡了王漢的腦細胞，苦苦挖掘記憶，一點一點塑形測量，花了兩天兩夜來塑模。晾乾後經過了反覆檢查，再上釉燒制，最終做出成品。
一千年間，山體和海拔大致不會改變。畢竟珠峰的高度也才跟後世差了一兩米，可以忽略不計。但是河流有可能完全不同，一千年裡，有的河乾涸了，有的地方存在湖泊，水量變化，這個沒有辦法。
但王漢可以確定，那些比較重要的城池，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因為後世旅遊發達的那些古城，大多都是千年前就存在的。像林芝，就是太昭古城。而那些古道和村寨、河流都是相互依存的。就算有偏差，也一定偏差不大。
「王兄，感激不盡！」裴十二躬身行禮。她知道，要把一張地圖給記憶到分毫不差，不知道下過多大的苦功。王漢的認真態度讓她相信，這個沙盤的準確程度，是可以信賴的。
「不用謝，你給錢了。」王漢一樂。
除了燒制這個山川模型之外，還有個之前答應過的東西，王漢讓人把打好的高壓鍋給拿來。
「今天中午，我們就用這個鍋來做實驗。」王漢給他們看自己的得意之作。對軍隊來說，這個鍋的尺寸小了點兒，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缺點。但太大了又不能保證安全。
眾人好奇地看著這個奇怪的湯鍋，王漢拿著一個皮圈解釋道：「看到這個了嗎？目的是把鍋蓋完全封嚴實，從鍋邊不漏氣，只從頂上這個孔漏氣。」
鍋蓋頂上有個凸起的鐵氣嘴，這是這個鍋的製作過程中最麻煩的地方，但也沒有多難，只是需要開孔後打個鐵嘴在上面，用鐵汁徹底封嚴實。
王漢一邊往裡面放肉，一邊開始給大家講述氣壓的概念。
「這個蓋在上面的小鐵帽，就是衡量氣壓的關鍵。」王漢指著開鍋後在上面微微旋轉的小重錘，「這個叫安全閥，我們用它來控制鍋里的氣壓。當氣壓過高時，它就被頂起來了。」
薛訥和黑齒常之等人都聽得一頭霧水，在場真正聽得明白的，也就是裴十二和高崇文兩人。
聽不懂也沒關係，高壓鍋這種東西，只要會用就行了。
王漢只需要讓大家明白，這東西在平地燉肉會更快，在高原上可以彌補氣壓的降低，從而正常煮熟食物。
「此外還有一個辦法得到熟食，就是炒菜。」王漢道，「油沸的溫度比水高得多，哪怕是在高原上，也足以把食物炸熟。以後再慢慢教給你們。」
高壓鍋的意義，比炒菜要重要得多，因為炒菜需要有大量的油來支持。而一口開水，對將士生存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它可以大大降低患病的危險，減輕水土不服。
「此外，你們還需要大量的桔子、檸檬，還有許多非常有幫助的高原生存技巧。」王漢道，「富含維生素的蔬菜水果，對於在高原上長期作戰非常重要。」
「檸檬是什麼？」裴十二問。大家都沒有聽說過。維生素又是什麼？
「是西域的一種水果，非常的酸，要大食國才有。」王漢知道，幾百年之後，檸檬才會隨著海貿進入中國。但是其實，現在就可以有的。只是大家從沒想過，這東西能在絲綢之路上產生什麼價值，也就沒有人把它引進來，畢竟它不好吃。
王漢道：「我已經請康娘子幫忙，找西域人求購了。檸檬非常有用，但是在沒有檸檬的情況下，蜂蜜柚子茶也很好。」
同樣可以提供大量維生素，是珠峰南坡最受歡迎的飲品，雪山徒步愛好者每日必飲。
在寒冷的高原上，用黃豆發豆芽菜來吃不太現實，無法正常攝取維生素，也會讓大唐軍士很快病倒。
高壓鍋里的食物差不多熟了，王漢告知大家，重要的事情說三遍，絕對不能直接打開鍋蓋。
薛訥問：「如果打開了會怎麼樣？」
「砰——！」王漢比劃了一下，爆炸啊。鍋里的東西會全都噴出去，王漢對著天上噴了一口水，作為示範。
滿頭滿臉唾沫星子的薛訥表示記住了。
眾人仔細看著王漢把氣放掉，打開鍋蓋，發現鍋中食物軟爛無比，都很驚奇。這麼短的時間，比正常煮肉要快很多啊，如此還可以節省煤火。
眾人稍一琢磨，都很興奮。對於尋常百姓來說，可能這個鍋的意義不大，但是對於高原作戰，這就太有用了。光是能節省煤火這一項，這個鍋就可以大大降低日常消耗，還可以節省煮飯的時間。雖然打開鍋蓋前要放氣，但是那也會快很多。
「我這就去長安。」薛訥比誰都急。
「那好吧，你去吧。」裴十二不知為何有點兒開心。
原本應該是她去長安，留下薛訥帶領薛家軍保護王漢，現在薛訥願意跑腿，裴十二才不想頂風冒雪。
從幽州到長安是一千八百里，除了走太原還可以走潼關。不過走太原最近，也最安全。如果是驛站的拼命趕路模式，五天就可以到長安。但是正常的商隊趕路，需要二十到三十天。
薛訥把沙盤裝箱，帶上高壓鍋，全副武裝帶上二十名薛家軍騎士，向著長安趕去。如果順利的話，他可以在過年前趕回長安。
而向李家求婚的事情，就甩給王漢和高崇德了。
第二天，王漢和高崇德匯合之後，倆人傻眼了，準備聘禮必須要有的活雁，買不到。
本來他倆就是裝大媒，再沒有活雁，太不像話了。但是隆冬時節，大雁早就南飛，幽州真沒地方找去。大雁象徵著對愛情的忠貞，長幼有序，做聘禮要的大雁必須是活的，最好是真正的一對。
王漢和高崇德找遍了整個幽州的東市西市，都沒有。所有的獵人都說，真沒辦法。這個只能趁大雁還在幽州的時節來捕捉。
高崇德狂汗，提議：「要不咱們降低一點兒標準，買對大鵝？」
王漢滿臉黑線，我看行。
在找不到活雁的情況下，權宜之計可以用大鵝、鴨子或是木頭雕刻的大雁來代替。但是這樣做，會顯得有點兒跌份。
果然李家不干。
李振狂噴了一頓，然後讓李狗兒來轉達。
李狗兒為了大姐的婚事，也算是跑斷腿了。
「要木雁。」李狗兒喘著氣，把事情交代了。
王漢問：「那之前送去的大鵝呢？」
李狗兒說：「等你們來提親的時候，燉了招待你們。」
王漢：
」————，李伯父還真是一點兒不吃虧啊。最近王漢的買賣做得大，李振有點兒酸了。王漢一飛沖天成了村里首富，影響力已經超過李家了。
「對了，長安那邊我大哥來信了。」李狗兒說起李壘的信，有點兒撇嘴。
「怎麼？」王漢覺得李狗兒的表情不太高興。
一問之下，果然是長安的煤爐生意出了問題。
最初李壘剛到長安的時候，那是當真被晃瞎了眼。長安真好啊，各種繁華，跟幽州迥然不同的漢室風華，繁花入眼。
由於李壘是帶著煤爐生意來的，還有盧國公府的關係，一下子把族叔李槐給驚呆了。
李槐這人在長安呆久了，有點兒市儈，李壘不太喜歡。但是相處下來，也慢慢習慣了，畢竟這是長安的環境導致的，人人都是如此為名利奔波。幾個雪白的盤子、碗送出去，李壘就被大家當成有為青年一般吹捧，李壘覺得太誇張了。
程伯獻和樊周娘子兩口子，很快就把煤爐的攤子給撐起來了，大舉鋪貨。長安和洛陽這邊是真賺錢，跟幽州的環境完全不一樣，有錢人太多了。
李壘成了裡面的管事，大把的銀子賺著，一個月下來眼都花了，幾乎不能相信。李家在長安的族人也因此水漲船高，得到了不小的實惠。
但是誰知才開心了一個月，忽然就變了風向，可能是利益太大了，盧國公府忽然就罩不住了。
好幾家勛貴一起下場，先是爭奪煤礦，然後挖走程家的工匠，奪走工藝，公然爭奪市場。再然後就有酷吏上門，把李槐一通收拾，每天都在求爺爺告奶奶地送錢，之前賺的錢全都送出去了，總算安然無事，但是市令史的職位丟了。
這一來，李壘就不好過了。長安太黑暗了。
目前李家的人，連族叔們都被安排在盧國公府的產業里做事，雖然錢還有得賺，但是李槐丟了官職很不開心，雖然那只是一個市令史，芝麻綠豆小吏。
李壘覺得很丟人，沒把哥們兒給的機會把握住。但是這麼大個坑，真不是他一個外鄉青年能跳得出來的。盧國公府都抵擋不住，何況他乎。
王漢仔細複查每一個細節，他首先在沙盤的角落裡貼了一個標籤，寫著比例尺：一比二百五十萬。這個沙盤上的一厘米，現實中就是五十里。
黑齒常之看得如痴如醉，有了這東西，戰爭的準備，就可以說完成了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王漢道：「我敢保證大差不差。」
這可是耗費了他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功德給做出來的，耗盡了王漢的腦細胞，苦苦挖掘記憶，一點一點塑形測量，花了兩天兩夜來塑模。晾乾後經過了反覆檢查，再上釉燒制，最終做出成品。
一千年間，山體和海拔大致不會改變。畢竟珠峰的高度也才跟後世差了一兩米，可以忽略不計。但是河流有可能完全不同，一千年裡，有的河乾涸了，有的地方存在湖泊，水量變化，這個沒有辦法。
但王漢可以確定，那些比較重要的城池，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因為後世旅遊發達的那些古城，大多都是千年前就存在的。像林芝，就是太昭古城。而那些古道和村寨、河流都是相互依存的。就算有偏差，也一定偏差不大。
「王兄，感激不盡！」裴十二躬身行禮。她知道，要把一張地圖給記憶到分毫不差，不知道下過多大的苦功。王漢的認真態度讓她相信，這個沙盤的準確程度，是可以信賴的。
「不用謝，你給錢了。」王漢一樂。
除了燒制這個山川模型之外，還有個之前答應過的東西，王漢讓人把打好的高壓鍋給拿來。
「今天中午，我們就用這個鍋來做實驗。」王漢給他們看自己的得意之作。對軍隊來說，這個鍋的尺寸小了點兒，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缺點。但太大了又不能保證安全。
眾人好奇地看著這個奇怪的湯鍋，王漢拿著一個皮圈解釋道：「看到這個了嗎？目的是把鍋蓋完全封嚴實，從鍋邊不漏氣，只從頂上這個孔漏氣。」
鍋蓋頂上有個凸起的鐵氣嘴，這是這個鍋的製作過程中最麻煩的地方，但也沒有多難，只是需要開孔後打個鐵嘴在上面，用鐵汁徹底封嚴實。
王漢一邊往裡面放肉，一邊開始給大家講述氣壓的概念。
「這個蓋在上面的小鐵帽，就是衡量氣壓的關鍵。」王漢指著開鍋後在上面微微旋轉的小重錘，「這個叫安全閥，我們用它來控制鍋里的氣壓。當氣壓過高時，它就被頂起來了。」
薛訥和黑齒常之等人都聽得一頭霧水，在場真正聽得明白的，也就是裴十二和高崇文兩人。
聽不懂也沒關係，高壓鍋這種東西，只要會用就行了。
王漢只需要讓大家明白，這東西在平地燉肉會更快，在高原上可以彌補氣壓的降低，從而正常煮熟食物。
「此外還有一個辦法得到熟食，就是炒菜。」王漢道，「油沸的溫度比水高得多，哪怕是在高原上，也足以把食物炸熟。以後再慢慢教給你們。」
高壓鍋的意義，比炒菜要重要得多，因為炒菜需要有大量的油來支持。而一口開水，對將士生存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它可以大大降低患病的危險，減輕水土不服。
「此外，你們還需要大量的桔子、檸檬，還有許多非常有幫助的高原生存技巧。」王漢道，「富含維生素的蔬菜水果，對於在高原上長期作戰非常重要。」
「檸檬是什麼？」裴十二問。大家都沒有聽說過。維生素又是什麼？
「是西域的一種水果，非常的酸，要大食國才有。」王漢知道，幾百年之後，檸檬才會隨著海貿進入中國。但是其實，現在就可以有的。只是大家從沒想過，這東西能在絲綢之路上產生什麼價值，也就沒有人把它引進來，畢竟它不好吃。
王漢道：「我已經請康娘子幫忙，找西域人求購了。檸檬非常有用，但是在沒有檸檬的情況下，蜂蜜柚子茶也很好。」
同樣可以提供大量維生素，是珠峰南坡最受歡迎的飲品，雪山徒步愛好者每日必飲。
在寒冷的高原上，用黃豆發豆芽菜來吃不太現實，無法正常攝取維生素，也會讓大唐軍士很快病倒。
高壓鍋里的食物差不多熟了，王漢告知大家，重要的事情說三遍，絕對不能直接打開鍋蓋。
薛訥問：「如果打開了會怎麼樣？」
「砰——！」王漢比劃了一下，爆炸啊。鍋里的東西會全都噴出去，王漢對著天上噴了一口水，作為示範。
滿頭滿臉唾沫星子的薛訥表示記住了。
眾人仔細看著王漢把氣放掉，打開鍋蓋，發現鍋中食物軟爛無比，都很驚奇。這麼短的時間，比正常煮肉要快很多啊，如此還可以節省煤火。
眾人稍一琢磨，都很興奮。對於尋常百姓來說，可能這個鍋的意義不大，但是對於高原作戰，這就太有用了。光是能節省煤火這一項，這個鍋就可以大大降低日常消耗，還可以節省煮飯的時間。雖然打開鍋蓋前要放氣，但是那也會快很多。
「我這就去長安。」薛訥比誰都急。
「那好吧，你去吧。」裴十二不知為何有點兒開心。
原本應該是她去長安，留下薛訥帶領薛家軍保護王漢，現在薛訥願意跑腿，裴十二才不想頂風冒雪。
從幽州到長安是一千八百里，除了走太原還可以走潼關。不過走太原最近，也最安全。如果是驛站的拼命趕路模式，五天就可以到長安。但是正常的商隊趕路，需要二十到三十天。
薛訥把沙盤裝箱，帶上高壓鍋，全副武裝帶上二十名薛家軍騎士，向著長安趕去。如果順利的話，他可以在過年前趕回長安。
而向李家求婚的事情，就甩給王漢和高崇德了。
第二天，王漢和高崇德匯合之後，倆人傻眼了，準備聘禮必須要有的活雁，買不到。
本來他倆就是裝大媒，再沒有活雁，太不像話了。但是隆冬時節，大雁早就南飛，幽州真沒地方找去。大雁象徵著對愛情的忠貞，長幼有序，做聘禮要的大雁必須是活的，最好是真正的一對。
王漢和高崇德找遍了整個幽州的東市西市，都沒有。所有的獵人都說，真沒辦法。這個只能趁大雁還在幽州的時節來捕捉。
高崇德狂汗，提議：「要不咱們降低一點兒標準，買對大鵝？」
王漢滿臉黑線，我看行。
在找不到活雁的情況下，權宜之計可以用大鵝、鴨子或是木頭雕刻的大雁來代替。但是這樣做，會顯得有點兒跌份。
果然李家不干。
李振狂噴了一頓，然後讓李狗兒來轉達。
李狗兒為了大姐的婚事，也算是跑斷腿了。
「要木雁。」李狗兒喘著氣，把事情交代了。
王漢問：「那之前送去的大鵝呢？」
李狗兒說：「等你們來提親的時候，燉了招待你們。」
王漢：
」————，李伯父還真是一點兒不吃虧啊。最近王漢的買賣做得大，李振有點兒酸了。王漢一飛沖天成了村里首富，影響力已經超過李家了。
「對了，長安那邊我大哥來信了。」李狗兒說起李壘的信，有點兒撇嘴。
「怎麼？」王漢覺得李狗兒的表情不太高興。
一問之下，果然是長安的煤爐生意出了問題。
最初李壘剛到長安的時候，那是當真被晃瞎了眼。長安真好啊，各種繁華，跟幽州迥然不同的漢室風華，繁花入眼。
由於李壘是帶著煤爐生意來的，還有盧國公府的關係，一下子把族叔李槐給驚呆了。
李槐這人在長安呆久了，有點兒市儈，李壘不太喜歡。但是相處下來，也慢慢習慣了，畢竟這是長安的環境導致的，人人都是如此為名利奔波。幾個雪白的盤子、碗送出去，李壘就被大家當成有為青年一般吹捧，李壘覺得太誇張了。
程伯獻和樊周娘子兩口子，很快就把煤爐的攤子給撐起來了，大舉鋪貨。長安和洛陽這邊是真賺錢，跟幽州的環境完全不一樣，有錢人太多了。
李壘成了裡面的管事，大把的銀子賺著，一個月下來眼都花了，幾乎不能相信。李家在長安的族人也因此水漲船高，得到了不小的實惠。
但是誰知才開心了一個月，忽然就變了風向，可能是利益太大了，盧國公府忽然就罩不住了。
好幾家勛貴一起下場，先是爭奪煤礦，然後挖走程家的工匠，奪走工藝，公然爭奪市場。再然後就有酷吏上門，把李槐一通收拾，每天都在求爺爺告奶奶地送錢，之前賺的錢全都送出去了，總算安然無事，但是市令史的職位丟了。
這一來，李壘就不好過了。長安太黑暗了。
目前李家的人，連族叔們都被安排在盧國公府的產業里做事，雖然錢還有得賺，但是李槐丟了官職很不開心，雖然那只是一個市令史，芝麻綠豆小吏。
李壘覺得很丟人，沒把哥們兒給的機會把握住。但是這麼大個坑，真不是他一個外鄉青年能跳得出來的。盧國公府都抵擋不住，何況他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