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東館裡面有情況
頓時一群突厥人紛紛停下了腳步，我擦，這灌滿水的大缸，怕不得有近千斤，若是砸過來，他們幾個的刀法再好，也得變成肉泥。
為首的突厥漢子咬牙道：「躲開就好了！」
大家一起瞅著他，你先上？這挨一下，非死即殘啊。
一邊地面微顫，小力手裡拿著一根粗粗的大門栓過來了，冷冷道：「打架是吧？」
又來一個？頓時所有的突厥人都頭皮發麻，一力降十會啊，這被打一下，還不得直接從牆頭飛走？
突厥漢子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衝上去。
為首的突厥漢子也不想冒死，咬牙道：「去叫附離下來！」
附離乃是突厥語「狼」的意思，不是人名，而是一種稱號。被稱為「附離」的人，便是王身邊最勇猛的衛士，無一不是以一當百的高手。
有突厥人想要繞過大力和小力的封鎖，大力和小力也不傻，一個拿著大水缸，一個拿著大門栓，把通向樓梯的道路封死。
大力獰笑：「想通風報信？不可能！」
他那個塊頭站在樓梯口，誰也別想經過了。那些突厥漢子也不禁傻眼，想要大聲喊叫是不行的，會把事態搞得難以控制，他們都會受到阿史那娘子的懲罰。
正在僵持，忽然衝進來一大群手持哨棒、腰挎短刀的衙役，為首的人拎著一根歪面虎頭棒，正是不良帥羅春。此時瞅著現場的情況，羅春將眼睛瞪得溜圓，滿臉橫肉抽搐著大喝：「一群狗奴，都把刀給耶耶放下——！」
衙役們一擁而上，把突厥僕人給挨個按在地上。有突厥人稍微遲疑，羅春掄起歪臉虎頭棒就打，隨即指揮衙役，把這幫突厥人都捆起來。
正在捆的時候，樓上的門開了，湧出來一大群人，都是在幽州有頭有臉的人物，有老有少，一個個跟喝多了一樣，對著羅春七嘴八舌道：「羅春，你怎麼能綁阿史那娘子的僕人？還不快快住手！」
若是以前，羅春就趕緊認慫了，這麼多的權貴，哪個是他這泥腿子能惹的？但是今天不一樣。
羅春只考慮了一瞬，便叉手對著樓上施禮：「既然是諸位貴人的面子，這幾個人我就放了！但是這些人只能呆在屋裡，不得出現在外面。若是出來了讓某瞧見，就別怪某翻臉無情！」
他說完一揮手，把人放了，但是刀都要沒收。衙役們把這些突厥僕人的全身搜了一遍，所有的武器都沒收，連匕首都不能有，之後才把僕人推進一旁的屋子裡。
樓上的人也意識到了，只怕是有大人物要來了。懂事的一個個縮了回去，不懂事兒的過來腆著臉問了一下情況，也立刻識趣地縮了回去。
幽州長史程務挺要來！
東館中，一場棋局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崔九以一敵八，八張棋盤並列擺開，挑戰自己的極限。裴十二是其中之一，在棋盤上已經落了下風。
裴十二也不在乎輸贏，只是對崔九的才華有些震撼。這人果然是過目不忘，八張棋盤，崔九每次落子都不怎麼需要思考。方才回答阿史那娘子提出的刁鑽謎題，也是數他答得最快，簡直就是經史子集無所不知，算數雜學全都精通。
眼瞅著裴十二的棋局沒救了，崔九的狂態更是張揚。阿史那娘子正在調整琴弦，有人狗腿地回來，搶著告知外面的情況。
阿史那娘子一怔，程長史要來？來幹什麼？
崔九也十分意外道：「或許是約了人，有事要談吧。」
堂堂幽州長史，能跟幽州都督分庭抗禮的存在，是幽州名義上的二把手，實際上代表朝廷的一把手，會來胡玉樓聚眾玩樂？他不可能是為阿史那娘子而來，那就是為了捧蘇農娘子了？
屋裡的人並沒有把外面的動靜太當回事，在這東館之中自成天地，三五好友，摟著美女扎堆玩樂，喝酒丟骰子，外面來了什麼人，都跟他們沒有關係。反正類似的事情，以前發生過不知道多少次了，每一次有人要挑戰阿史那都知的地位，阿史那娘子也自然會回以顏色，他們就是阿史那娘子忠心的舔狗。便是幽州長史來了，只要不是來這個東館，那也與他們無關。
崔九拿起一枚黑子，在棋盤上落下，一下子吃了裴十二好几子，他淡定地繼續對裴十二放狠話：「就算是太原王家要來，也得守我們博陵崔家的規矩。一聲不響就動手，跟盜匪何異！」
裴十二翻白眼，擺爛似的隨便落子：「幽州又不是你們家的！做生意還得經過你們的同意？」
「整個河北都是我們博陵崔氏的！」崔九壓低聲音大叫，面容冷峻，「遼東之地也是！不管誰擋在我博陵崔氏面前，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那還有什麼好談的？」裴十二將手裡的棋子拋了，棋盤上的勝負她沒興趣。讓崔九隨便猖狂好了，反正我一劍捅去，你就得死。
裴十二回頭瞅瞅薛訥，再回頭瞅瞅門口貼牆站立的四男四女，這些人垂首而立，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發出，便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但是裴十二知道，場中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掌握之中。
若是在場有人想回家，立刻就會被輪番敬酒，直接干翻，丟到旁邊的屋裡去睡覺。這酒里多半下了藥，兩杯就倒，不喝還不行，一群舔狗在邊上起鬨，半請半灌。
薛訥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一直在試圖撩撥阿史那娘子。但是阿史那娘子輪流作陪，專門指派了一位突厥美人伺候薛訥。懷中的美人代替阿史那娘子不停撩撥著薛訥，讓他眉開眼笑，動手動腳，似乎把正經事全都忘記了。
裴十二本以為，阿史那娘子把他們強留下來，是要幫崔家談判，誰知並不是這麼回事，就只是單純要把她和薛訥留在這裡。
樓梯上有腳步聲響起，門一開，不良帥羅春闖了進來。
羅春的目光巡視了一下場中，皺起眉頭。阿史那娘子和屋裡的人立刻起身勸酒，羅春擺手不喝，叫了幾個人問話，就退出去了。
「某要去更衣。」
裴十二一起身，立刻就發覺牆角的四男四女，全都把視線瞄了過來。
「外面茅廁污濁不堪，裴郎君請隨奴婢來。」其中一個蒙著面紗的突厥侍女，請裴十二到內室屏風後去用馬桶，態度恭敬，卻不容分說。
裴十二瞥了一眼，別人腰裡的刀柄都是羊頭，這侍女腰裡的小刀刀柄卻是狼頭，狼眼鑲著一對綠色的寶石。
裴十二跟著她走進內室中，見到樓主康娘子橫在一張榻上醉得人事不省。剛才康娘子幾下就被灌醉了，連被幾個老頭子揩了幾把油都不知道。一邊帘子里還躺著好幾個說要回家的少年郎，都被灌醉了早早送了進來，睡得死死的，不知在做什麼好夢，臉上還帶著笑。
裴十二坐在屏風後面的馬桶上，那侍女就守在屏風外面捧著臉盆。裴十二能感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最細微的風吹草動，甚至心跳，都在那侍女的一雙耳朵掌控之中。
裴十二隻好真的上了個廁所，很想罵街，就為了爭一個「都知」的名頭，至於玩這麼大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項羽請劉邦吃飯呢！
這阿史那娘子不就是個青樓女子？怎麼手下養的高手，比王府的護衛都厲害！不到萬不得已，裴十二不想跟對方玩命，那可能會讓自己的秘密暴露。
王漢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莫非在蘇農娘子那邊樂不思蜀？裴十二嘟起嘴，怪王漢也不過來看他們一眼。男人嘛，來胡玉樓不就是為了玩？
此刻的裴十二很糾結，又盼著王漢過來，又怕他過來遇到危險。
王漢回到胡玉樓的時候，正是客人越來越多的時候，大力和小力站在門口，幫著門仆小林迎客。小林滿面喜色，萬萬沒想到，能請到程長史來捧場。衙役們直接在門裡面站成兩排維持秩序，這下阿史那娘子就不能使用手段了。
不良帥羅春點頭哈腰地迎了上來：「王郎君！哎呀，三位高郎君！有小人在，保管不會出任何問題！只是……」
王漢和高崇德一聽羅春的暗示，皺起眉頭，讓人招待黑齒常之和高崇禮、高崇文先進去。
三人一起移步到牆角，羅春低聲道：「小人發現，這裡面剛死了八個人，由於小人來得突然，屍體還沒來得及處理。胡玉樓的人說，這些僕人是盜取了阿史那娘子的財物，而被主人崔九賜死。但小人推測，這些人應該是博陵崔氏的刀斧手。經過調查，博陵崔九在東館阿史那娘子那裡，但是東館裡面看上去好好的，不似是發生過打鬥。」
羅春說著，目光陰冷地瞅了東側二樓一眼。
雖然沒說出口，但是他的判斷八九不離十，應該是崔氏對王漢郎君埋伏了刀斧手，但王漢沒進屋，於是這些刀斧手被反殺了。
為首的突厥漢子咬牙道：「躲開就好了！」
大家一起瞅著他，你先上？這挨一下，非死即殘啊。
一邊地面微顫，小力手裡拿著一根粗粗的大門栓過來了，冷冷道：「打架是吧？」
又來一個？頓時所有的突厥人都頭皮發麻，一力降十會啊，這被打一下，還不得直接從牆頭飛走？
突厥漢子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衝上去。
為首的突厥漢子也不想冒死，咬牙道：「去叫附離下來！」
附離乃是突厥語「狼」的意思，不是人名，而是一種稱號。被稱為「附離」的人，便是王身邊最勇猛的衛士，無一不是以一當百的高手。
有突厥人想要繞過大力和小力的封鎖，大力和小力也不傻，一個拿著大水缸，一個拿著大門栓，把通向樓梯的道路封死。
大力獰笑：「想通風報信？不可能！」
他那個塊頭站在樓梯口，誰也別想經過了。那些突厥漢子也不禁傻眼，想要大聲喊叫是不行的，會把事態搞得難以控制，他們都會受到阿史那娘子的懲罰。
正在僵持，忽然衝進來一大群手持哨棒、腰挎短刀的衙役，為首的人拎著一根歪面虎頭棒，正是不良帥羅春。此時瞅著現場的情況，羅春將眼睛瞪得溜圓，滿臉橫肉抽搐著大喝：「一群狗奴，都把刀給耶耶放下——！」
衙役們一擁而上，把突厥僕人給挨個按在地上。有突厥人稍微遲疑，羅春掄起歪臉虎頭棒就打，隨即指揮衙役，把這幫突厥人都捆起來。
正在捆的時候，樓上的門開了，湧出來一大群人，都是在幽州有頭有臉的人物，有老有少，一個個跟喝多了一樣，對著羅春七嘴八舌道：「羅春，你怎麼能綁阿史那娘子的僕人？還不快快住手！」
若是以前，羅春就趕緊認慫了，這麼多的權貴，哪個是他這泥腿子能惹的？但是今天不一樣。
羅春只考慮了一瞬，便叉手對著樓上施禮：「既然是諸位貴人的面子，這幾個人我就放了！但是這些人只能呆在屋裡，不得出現在外面。若是出來了讓某瞧見，就別怪某翻臉無情！」
他說完一揮手，把人放了，但是刀都要沒收。衙役們把這些突厥僕人的全身搜了一遍，所有的武器都沒收，連匕首都不能有，之後才把僕人推進一旁的屋子裡。
樓上的人也意識到了，只怕是有大人物要來了。懂事的一個個縮了回去，不懂事兒的過來腆著臉問了一下情況，也立刻識趣地縮了回去。
幽州長史程務挺要來！
東館中，一場棋局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崔九以一敵八，八張棋盤並列擺開，挑戰自己的極限。裴十二是其中之一，在棋盤上已經落了下風。
裴十二也不在乎輸贏，只是對崔九的才華有些震撼。這人果然是過目不忘，八張棋盤，崔九每次落子都不怎麼需要思考。方才回答阿史那娘子提出的刁鑽謎題，也是數他答得最快，簡直就是經史子集無所不知，算數雜學全都精通。
眼瞅著裴十二的棋局沒救了，崔九的狂態更是張揚。阿史那娘子正在調整琴弦，有人狗腿地回來，搶著告知外面的情況。
阿史那娘子一怔，程長史要來？來幹什麼？
崔九也十分意外道：「或許是約了人，有事要談吧。」
堂堂幽州長史，能跟幽州都督分庭抗禮的存在，是幽州名義上的二把手，實際上代表朝廷的一把手，會來胡玉樓聚眾玩樂？他不可能是為阿史那娘子而來，那就是為了捧蘇農娘子了？
屋裡的人並沒有把外面的動靜太當回事，在這東館之中自成天地，三五好友，摟著美女扎堆玩樂，喝酒丟骰子，外面來了什麼人，都跟他們沒有關係。反正類似的事情，以前發生過不知道多少次了，每一次有人要挑戰阿史那都知的地位，阿史那娘子也自然會回以顏色，他們就是阿史那娘子忠心的舔狗。便是幽州長史來了，只要不是來這個東館，那也與他們無關。
崔九拿起一枚黑子，在棋盤上落下，一下子吃了裴十二好几子，他淡定地繼續對裴十二放狠話：「就算是太原王家要來，也得守我們博陵崔家的規矩。一聲不響就動手，跟盜匪何異！」
裴十二翻白眼，擺爛似的隨便落子：「幽州又不是你們家的！做生意還得經過你們的同意？」
「整個河北都是我們博陵崔氏的！」崔九壓低聲音大叫，面容冷峻，「遼東之地也是！不管誰擋在我博陵崔氏面前，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那還有什麼好談的？」裴十二將手裡的棋子拋了，棋盤上的勝負她沒興趣。讓崔九隨便猖狂好了，反正我一劍捅去，你就得死。
裴十二回頭瞅瞅薛訥，再回頭瞅瞅門口貼牆站立的四男四女，這些人垂首而立，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發出，便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但是裴十二知道，場中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掌握之中。
若是在場有人想回家，立刻就會被輪番敬酒，直接干翻，丟到旁邊的屋裡去睡覺。這酒里多半下了藥，兩杯就倒，不喝還不行，一群舔狗在邊上起鬨，半請半灌。
薛訥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一直在試圖撩撥阿史那娘子。但是阿史那娘子輪流作陪，專門指派了一位突厥美人伺候薛訥。懷中的美人代替阿史那娘子不停撩撥著薛訥，讓他眉開眼笑，動手動腳，似乎把正經事全都忘記了。
裴十二本以為，阿史那娘子把他們強留下來，是要幫崔家談判，誰知並不是這麼回事，就只是單純要把她和薛訥留在這裡。
樓梯上有腳步聲響起，門一開，不良帥羅春闖了進來。
羅春的目光巡視了一下場中，皺起眉頭。阿史那娘子和屋裡的人立刻起身勸酒，羅春擺手不喝，叫了幾個人問話，就退出去了。
「某要去更衣。」
裴十二一起身，立刻就發覺牆角的四男四女，全都把視線瞄了過來。
「外面茅廁污濁不堪，裴郎君請隨奴婢來。」其中一個蒙著面紗的突厥侍女，請裴十二到內室屏風後去用馬桶，態度恭敬，卻不容分說。
裴十二瞥了一眼，別人腰裡的刀柄都是羊頭，這侍女腰裡的小刀刀柄卻是狼頭，狼眼鑲著一對綠色的寶石。
裴十二跟著她走進內室中，見到樓主康娘子橫在一張榻上醉得人事不省。剛才康娘子幾下就被灌醉了，連被幾個老頭子揩了幾把油都不知道。一邊帘子里還躺著好幾個說要回家的少年郎，都被灌醉了早早送了進來，睡得死死的，不知在做什麼好夢，臉上還帶著笑。
裴十二坐在屏風後面的馬桶上，那侍女就守在屏風外面捧著臉盆。裴十二能感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最細微的風吹草動，甚至心跳，都在那侍女的一雙耳朵掌控之中。
裴十二隻好真的上了個廁所，很想罵街，就為了爭一個「都知」的名頭，至於玩這麼大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項羽請劉邦吃飯呢！
這阿史那娘子不就是個青樓女子？怎麼手下養的高手，比王府的護衛都厲害！不到萬不得已，裴十二不想跟對方玩命，那可能會讓自己的秘密暴露。
王漢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莫非在蘇農娘子那邊樂不思蜀？裴十二嘟起嘴，怪王漢也不過來看他們一眼。男人嘛，來胡玉樓不就是為了玩？
此刻的裴十二很糾結，又盼著王漢過來，又怕他過來遇到危險。
王漢回到胡玉樓的時候，正是客人越來越多的時候，大力和小力站在門口，幫著門仆小林迎客。小林滿面喜色，萬萬沒想到，能請到程長史來捧場。衙役們直接在門裡面站成兩排維持秩序，這下阿史那娘子就不能使用手段了。
不良帥羅春點頭哈腰地迎了上來：「王郎君！哎呀，三位高郎君！有小人在，保管不會出任何問題！只是……」
王漢和高崇德一聽羅春的暗示，皺起眉頭，讓人招待黑齒常之和高崇禮、高崇文先進去。
三人一起移步到牆角，羅春低聲道：「小人發現，這裡面剛死了八個人，由於小人來得突然，屍體還沒來得及處理。胡玉樓的人說，這些僕人是盜取了阿史那娘子的財物，而被主人崔九賜死。但小人推測，這些人應該是博陵崔氏的刀斧手。經過調查，博陵崔九在東館阿史那娘子那裡，但是東館裡面看上去好好的，不似是發生過打鬥。」
羅春說著，目光陰冷地瞅了東側二樓一眼。
雖然沒說出口，但是他的判斷八九不離十，應該是崔氏對王漢郎君埋伏了刀斧手，但王漢沒進屋，於是這些刀斧手被反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