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天授神劍,全真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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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天授神劍,全真盛景

  「叮」

  一聲極為輕微的脆響在山坡上盪開。

  太和劍的劍鋒與青竹棒的尖端在半空中精準地交擊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氣浪翻滾,也沒有耀眼的真氣激盪,只有一股渾然天成、沛然莫御的奇異力道順著劍身與竹棒悄然傳導而來。

  白清遠手腕微沉,將這股力道卸入腳下的泥土之中。

  而阿青卻借著反震之力,身形猶如林間穿梭的飛燕,毫無徵兆地繞到了他的身側,手中青竹棒順勢一挑,平平無奇地直指白清遠腰間空當。

  這一刺,依舊沒有任何固定的招式軌跡可尋。

  阿青的劍法,脫胎於與白猿的日夜嬉戲打鬧,暗合著山川風物、日月流轉的自然規律。

  那根普通的竹棒在她手中,時而如靈蛇出洞,時而如疾風驟雨,每一擊都從最恰到好處的位置刺出。

  白清遠神色專注,腳下步法變換,手中太和劍接連使出了數種後世頂尖的劍法。

  但不論是號稱破盡天下武功的獨孤九劍,還是凌厲絕倫的太玄神劍,在阿青那毫無滯礙、近乎手道的竹棒面前,竟都隱隱生出一種被處處掣肘的遲滯感。

  她的劍法里沒有「破綻」這個概念,因為從始至終,她根本就不存在「招式」。

  即便是號稱劍聖的風清揚見到這種劍法,只怕也會驚呼這才是真正的「無招勝有招」————

  兩人在草地上兔起鵑落,交手不過三四十合,白清遠心中便已徹底瞭然:若單論劍法上的造詣,自己確實不如眼前這位身穿青布衫的少女。

  天授神劍,不外如是。

  看清了這一層,白清遠倒也並未執拗地繼續在劍法上一較高下,他一身所學淵博至極,可並非只有劍法而已。

  他心念微動,氣海之內的真氣陡然一分為二,攻勢在間發生了極其微妙的改變。

  他右手依然緊握太和劍,劍走輕靈,轉攻為守,以綿密的劍網牽制住阿青那神出鬼沒的竹棒,而原本一直空出的左手,卻在此時悄然探出。

  一心二用,左右互搏。

  白清遠左手五指握緊,一記「大伏魔拳」平推而出。

  拳風凌厲剛猛,沒有絲毫花哨,卻蘊含著強大無比的雄渾力道。

  阿青察覺到這一拳中蘊含的威力,不得不收回刺向白清遠手腕的竹棒,橫擋在身前,將這一拳擋住,並順勢向右邊騰挪。

  然而白清遠卻在這時立即變拳為指,指尖勁氣吞吐,「一陽指」的無形指力破空而出。

  阿青清澈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又是一棒點出,將一陽指力點碎。

  白清遠見狀,又是一記全真教的三花聚頂掌轟出————

  轉眼間,雙方又接連過了數十招。

  面對白清遠的左右夾擊,阿青那原本行雲流水、無懈可擊的竹棒軌跡,終於被不可避免地打亂了節奏。

  白清遠左手招式再變,又是一招在俠客島石室內領悟的「太玄神掌」似緩實急地拍出,掌力吞吐不定,猶如海潮般連綿不絕。

  阿青避無可避,只能雙手持著竹棒,硬接了這一掌。

  「砰」的一聲悶響。

  阿青向後連退了四五步,在草地上踩出幾個淺淺的腳印,手中的青竹棒微微震顫,單薄的衣角隨風輕揚。

  她穩住身形,沒有再繼續上前出劍,而是將青竹棒隨手插在身前的草地里,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看著白清遠,極為坦然地說道:「我打不過你,我認輸啦。」

  她的聲音依舊清脆悅耳,語氣中沒有任何挫敗的懊惱與不甘,只是在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你左右手同時施展武功的本事好生厲害,一旦施展開來,就像兩個人一樣。」

  白清遠收劍入鞘,周身原本提起的真氣也隨之散去,恢復了那副恬淡的模樣,溫和地說道:「阿青姑娘的劍法天馬行空,若是單論劍法,在下也不是姑娘的對手。」

  阿青拔起地上的青竹棒,握在手中,神色認真地說道:「等以後我把劍法練得更厲害、徹底圓滿了,我們再來打過,好不好?」

  白清遠看著少女澄澈如水的目光,微微一笑,點頭應允道:「好,到時在下自當與姑娘再度一較高下。」

  山風徐徐吹過,一旁觀戰的白猿見兩人停手,立刻連蹦帶跳地跑回到阿青身邊,「吱吱」叫喚。


  阿青轉向白猿,答道:「猿公公,看來我的劍法還差很多。」

  白猿又是「吱吱」回答,不過說的是什麼,白清遠自然聽不明白。

  看著少女與白猿交流的身影,他靜靜地站在原地,心中卻並無半點戰勝強敵後的沾沾自喜。

  他很清楚,這場切磋的勝利,其實並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地方。

  武道一途,宛如一條不斷向前奔涌的歷史長河,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在一代代人的嘔心瀝血、鑽研傳承中,不斷地發展與完善。

  自己來自後世,經歷過上千年武道體系的沉澱與洗禮。他今日能勝,是因為他本身就站在了無數武道巨人的肩膀之上。

  比如眼前這位連名字都未曾在史書中留下全貌的少女阿青,便是為後世推開武道大門、奠定武道基石的「巨人」之一。

  更何況,自己前不久才剛剛在終南山聆聽了道祖老子七日七夜的講經,這讓他在道學上脫胎換骨,連帶著對武功的運用也褪去了所有的繁複與匠氣,更加貼近天地自然。

  以千年後的深厚武道積累,加上道祖的親自指點,左右互搏齊出,來應對此刻劍法尚未徹底圓滿的阿青,取勝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切磋過後,白清遠並未急著離開越國,而是在這片幽靜的山坡旁暫留了下來。

  接下來的時日裡,他每日都與阿青、白猿在草地上印證劍法。

  阿青的劍術源於自然造化,不滯於物,不拘於形。而白清遠則身負後世千百年的武道精華,見識廣博,根基深厚。

  兩人一猿相互切磋交流,雖然語言與招式路數大相逕庭,但在武道最本源的理解上,卻產生了極為奇妙的共鳴,彼此皆是獲益良多。

  光陰流轉,三十三天之期悄然逼近。

  到了第三十二日的清晨,白清遠站在山坡上,心頭忽地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感應。那感覺猶如冥冥之中有一根無形的絲線,正在極其輕柔地牽引著他,仿佛是他原本所在的那個時空,正在發出催促歸鄉的呼喚。

  他心中明了,歲月共鳴的期限已至。

  白清遠向來行事乾脆,當即找到阿青和白猿,微笑著和兩人簡單道了別。

  阿青脆生生地揮了揮手,白猿也跟著揮手相送。

  一人一猿的神態皆是順其自然,全無分別的愁苦,卻不知白清遠這一去,雙方便將相隔上千年的時光,恐怕再無重見之日。

  告別之後,白清遠轉過身,身形忽地一閃,天人境的修為在這一刻再無保留,他整個人宛如一道青色的流光,向著終南山的方向奔去,當天便從數千里之外的越國,回到了終南山腹地的樓觀台。

  當白清遠抵達樓觀台時,恰逢老子剛剛結束一場講道。

  蒼松之下,白清遠注意到,今日在座聆聽的除了關尹子之外,還有六七位身穿春秋時期士大夫服飾的男子。

  此前他遊歷天下時便有所耳聞,老子於樓觀台公開宣講大道,從不避諱旁人,諸國之中常有向道之士或達官顯貴慕名跋涉而來。若是逢著盛況,這高崗之上最多時甚至能坐滿上百人。

  此刻講道終了,那幾名士大夫皆是神色恭敬,對著青石上的老子行了叩拜大禮,隨後才依依不捨地沿著山道退去。

  眾人離去後,老子卻並未像上次那般起身離開,而是依舊安靜地端坐在大青石上,自光溫和地望向白清遠走來的方向,仿佛早已知曉他今日必會歸來。

  白清遠快步上前,神色肅穆,對著這位道家老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大禮。

  起身之後,白清遠略一沉吟,將心中的那個疑問問了出來:「前輩,晚輩心有所感,歸期已至。敢問前輩,這歲月長河的交匯,可是每人一生僅有一次?晚輩日後,是否還能再由那處水底隧道,重返此地聆聽教誨?」

  老子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平和得如同拂過山崗的清風:「歲月如川,奔流不息。逆流之客,只能在那長河之中留下一道痕跡。去而復返,不可得也。」

  聽到這個確切的答案,白清遠心中雖有幾分遺憾,但也知道天地法則本就如此,當即釋然。

  但他隨後心頭一轉,又想到了什麼,再次拱手問道:「晚輩的師門長輩,皆是潛心修道、德高望重之士。不知晚輩回去之後,可否將此間的際遇與那處通道告知他們?讓他們也來到此地,聆聽前輩的大道真言?」

  老子聽罷,那張鶴髮童顏的面龐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沒有多言半句故弄玄虛,只是平靜地吐出了一個字:「可。」


  聽得此言,白清遠心頭登時大喜,當即再次深深揖了一禮,由衷道:「多謝前輩成全!」

  隨後,白清遠不再逗留,瀟灑地轉過身,循著原路返回了那處山腹石洞,踏入水底隧道,消失在了千年之前的歲月之中。

  而就在白清遠離開這方世界不久,樓觀台附近的山道上,忽然又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六道身影踩著厚厚的落葉,神色滿是震撼與敬畏地來到了高崗邊緣。

  這六人五男一女,身上皆穿著一脈相承的全真道袍。

  為首之人清癯沉穩,正是全真掌教丹陽子馬鈺,其餘五人則是長春子丘處機、玉陽子王處一等人。

  顯然,白清遠在回到現世的終南山後,便將此地的事情告知了全真諸子。

  而諸子其實並非立即來到此地,而是事先準備了幾天,將手裡的事情簡單交代了下去,方才進入寒潭隧道之中。

  不過兩邊世界的時間流速不同,才會出現這種白清遠前腳剛走,諸子後腳就到的情況。

  六人來到古松下,見到了端坐於青石之上的老子,感受到那股返璞歸真、道法自然的浩瀚意境,皆是心神劇震,齊刷刷地長揖到地,虔誠到了極點。

  而當全真諸子結束了在千年前樓觀台的聽道,順著水底隧道重新返回現世的終南山重陽宮時,他們身上的氣息,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蛻變。

  在此後短短的一段時間內,終南山上異象頻生,真氣激盪,在天地大變之後,全真諸子竟是接二連三地打破了先天桎梏,齊齊踏入了天下武人夢寐以求的大宗師之境!

  算上早已是大宗師的老頑童周伯通,如今的全真教,竟是足足擁有七位大宗師級別的存在!

  而且還有一位當世頂尖的天人!

  這般恐怖的陣容,足以令世間任何一方勢力感到忌憚。

  天地大變之後,放眼天下,不論是武當少林,或是那些名門望族,雖也陸續出現了不少武功大進的高手,但若是和全真教如今這冠絕天下的盛景相比,卻顯然猶如螢火之於皓月,遠遠無法相提並論了。

  時光如水,轉眼又是一年寒冬。

  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

  萬里飛雪,將蒼穹作洪爐,溶萬物為白銀。

  風雪之中,一輛馬車滾滾而來。

  馬車上躺著一個男子,他雖已不再年輕,甚至連眼角都布上了皺紋,但那雙眼中卻依舊充滿了魅力。

  世上絕大多數的女子,在看到這雙眼睛的瞬間,都很難不被這雙眼睛吸引。

  「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欽點拒做官,情義走天涯!」

  這句詩前面說的是昔日李園李家的盛況,後半句說的則是一個人。

  小李飛刀,李尋歡。

  ——

  小李飛刀近十年雖從未在江湖中露面,但在十年前,卻是江湖中譽滿天下的人物。

  江湖中人常言:「小李神刀,冠絕天下,出手一刀,例不虛發!」

  足見李尋歡的武功之高。

  只可惜這位驚才絕艷的小李探花,此刻的狀態卻極度糟糕。他躺在顛簸的車廂內,面色蒼白,嘴唇發紫,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

  而前面拉車的也不是馬,竟是一個人!

  那是一位虬髯大漢,他拉著馬車在雪地上狂奔,竟是比馬匹還要快上數倍不止,足見神力驚人。

  大漢拉著馬車,一路奔到了最近的十八里舖,並徑直來到一間酒鋪,雙腿突然釘進了雪地之中,激起漫天白芒,竟是連帶著馬車強行停了下來。

  酒鋪內的客人見到這副驚人場景,皆是駭然失色,不少人都被嚇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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