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出雲陰謀,三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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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掠過,吹散了院中激盪的殘存真氣。

  白清遠收勢而立,神色平靜如水。

  雲羅見危機解除,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開了那床裹著太后的明黃鳳被。

  借著周圍跳動的火光,只見裡面躺著一位雍容華貴的老婦人,正是當今太后。

  只是太后此刻雖然神智清明,卻口不能言,體不能動,顯然是被人點了穴道。

  「母后!」雲羅驚呼一聲,連忙併攏雙指,試圖以自身真氣替太后解穴。

  然而她那點淺薄的內力在刺客留下的霸道真氣面前,猶如蚍蜉撼樹,接連衝撞了幾次都毫無效果,根本無法撼動半分。

  「讓貧道來吧。」

  白清遠適時開口,隨即邁步上前,來到太后身邊。

  「老人家,得罪了。」

  白清遠道了一聲,伸出右手,輕輕搭在太后的肩頭,一股中正平和的醇厚真氣緩緩注入到太后體內。

  那刺客留下的真氣原本十分陰毒難纏,但在白清遠玄門真氣的沖刷下,卻如同春雪遇驕陽,頃刻間便消融得無影無蹤。

  隨著經絡重新通暢,太后輕咳一聲,終於恢復了行動能力。

  「母后,您沒事吧?」雲羅連忙將太后扶起。

  太后雖然受了不小的驚嚇,但常年母儀天下,自有一番常人難及的定力。

  她深吸了一口氣,很快便穩住了心神,甚至反過來拍了拍雲羅的手背,以示安撫。

  隨即她目光一肅,看向周圍的大內侍衛,沉聲吩咐道:

  「去,把那兩個賊人的面罩揭開。哀家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幾名侍衛立刻上前,一把扯下了兩名黑衣首領的面巾。

  火把映照下,看清兩人的面容後,侍衛中頓時傳出一陣壓抑的驚呼:「這……這不是出雲國的使臣烏丸,和那個要與皇上和親的利秀公主嗎?」

  緊接著,負責查驗那嬌小黑衣人屍身的侍衛更是面露駭然,結結巴巴地稟報:「太、太后……這利秀公主,他……他竟然是個男的!」

  此言一出,周圍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太后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深思與冷意,緩緩說道:「出雲國使臣打著和親的幌子進京,這所謂的『公主』不僅是個身負絕頂武功的男扮女裝之徒,甚至還敢夜入深宮挾持哀家……

  看來這背後,定是藏著什麼顛覆朝綱的大陰謀。」

  說到這裡,太后這才轉頭看向一旁的青袍道人。

  方才她雖然被點住穴道不能動彈,但耳目尚算清明,甚至那聲長嘯震得她也是一陣頭暈眼花,自然清楚是眼前這位年輕道人力挽狂瀾。

  「多謝這位道長出手相救。」

  太后語氣溫和了許多,「還未請教道長高姓大名?待回宮之後,哀家定要稟明皇帝,對道長大加封賞。」

  便在這時,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的陰影中傳來:「母后,這位是全真教的白清遠,白道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淡黃衣衫的絕美女子緩緩步入火光之中,風華絕代,正是雲溪郡主。

  太后聽到「全真教」三個字,神色頓時變得親切了幾分:「原來是全真教的高足。不知白道長與丘神仙之間是何關係?」

  「正是貧道的師叔。」白清遠神色不卑不亢,客氣地拱手答道。

  一旁的雲羅聽到這話,頓時眼睛一亮,插嘴道:「原來是這樣!丘真人經常奉皇兄之命進宮給母后煉丹,閒暇時也會指點我幾招功夫。

  算起來,我也算是丘真人的半個俗家弟子呢!」

  她眨了眨眼,湊近了些道:「那以後,我是不是該改口稱呼道長一聲白師兄了?」

  聽著雲羅這順杆爬的嬌俏話語,白清遠不禁啞然失笑,微微搖了搖頭,倒也沒有出聲反駁。

  正說話間,院外猛地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太后受驚,老奴護駕來遲,萬死!」曹正淳帶著大批東廠番子匆匆趕到,一見眼前的陣仗,立刻跪地請罪。

  雲羅一見曹正淳,頓時想起了剛才在門外的憋屈,雙手叉腰,揚眉吐氣地譏諷道:


  「喲,這不是曹督主嗎?剛才你手下的人還攔著本郡主,說我出來是添亂。現在你倒是看看,要不是本郡主帶著白道長及時趕到,我母后早就被賊人帶出宮去了!

  你們東廠平時威風凜凜,結果連刺客摸到了大內都沒發覺,真有本事啊。」

  面對雲羅的挑釁,曹正淳那張紅潤的老臉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閃過一抹難堪。

  但在這位深得太后寵愛的郡主面前,這位權傾朝野的東廠督主也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氣。

  他乾笑兩聲,連連點頭:「郡主神機妙算,教訓得是,老奴自愧不如。至於那兩個不長眼的奴才,老奴回去定當嚴加懲治,給郡主出氣。」

  見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曹督主在自己面前吃癟低頭,雲羅的嘴角不禁得意地翹了起來。

  太后卻沒有雲羅那般輕鬆,她冷冷地掃了曹正淳一眼,語氣不怒自威:「哀家遇刺,東廠的反應竟遲鈍至此?」

  「曹督主,地上還有幾個喘氣的活口,哀家把他們交給你,若是你審不出這背後的陰謀,或者人在你東廠大牢里死得不明不白……你這督主的位子,也就別幹了。」

  曹正淳心頭一凜,臉上的假笑瞬間收斂,沉聲道:「老奴遵旨!太后放心,老奴定會親自動手,把這幫賊人腦子裡的東西一字不落地撬出來!」

  夜色漸深,雲溪上前一步,對曹正淳吩咐道:「曹公公,夜深風寒,你這便立刻護送母后回大內歇息吧,記得加派人手,切不可再出差池。」

  「老奴領命。」曹正淳連聲應下,立刻起身指揮番子們布置護衛。

  太后在眾人簇擁下準備起駕,臨行前,她特意轉頭,和藹地對雲溪囑咐道:「雲溪,白道長是哀家的救命恩人,又是世外高人。天色已晚,你務必為道長妥善安排客房歇息,切不可怠慢了貴客。待明日一早,再帶道長一同入宮面聖。」

  「女兒遵旨。」雲溪微微欠身。

  待太后與大批人馬離去後,花園內重新恢復了寧靜。

  雲溪、雲羅、白清遠與曲非煙一行四人,也轉身朝著別苑走去。

  月華如水,傾灑在皇城之上,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在半路,白清遠的耳畔忽然響起了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音,正是雲溪以「傳音入密」的上乘功夫送來的話語。

  「白道長,你……可是已經突破至大宗師之境了?」

  對於雲溪能夠看出自己如今的境界,白清遠倒是並不意外。

  他心裡清楚,方才自己擊敗烏丸與利秀的過程,必定是被暗中趕到的雲溪盡數收於眼底。

  以她的眼界,猜出自己如今的真實境界,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同樣以傳音入密之法回了過去:「不錯。」

  得到這個肯定的答覆後,雲溪那邊的聲音忽然停滯了。

  她自幼聰慧,表面上雖清冷淡雅、與世無爭,骨子裡卻有著不輸於任何人的傲氣,素來自認天賦乃是天下頂尖。

  可如今,在她最為得意的武道一途上,卻被身後這個年紀相仿的男子無情碾壓……

  這種挫敗感與震撼,讓她的心湖泛起陣陣漣漪,一時之間竟有些失語。

  沉默良久,直到幾人即將走到別苑大門時,雲溪的聲音才再次在白清遠耳畔響起。

  這一次,聲音中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一絲不容動搖的堅韌。

  「白道長境界高遠,遠非雲溪所能及。你我之間原本約定的切磋,也不必比了,算我輸了。」

  雲溪的傳音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我想與道長重新定下三年之約。三年之內,我必將突破入大宗師之境。屆時,我會親自前往終南山,希望道長能不吝賜教,與我比試一場。」

  聽著耳畔這份坦蕩而執著的邀約,白清遠看著前方那道淡黃色的背影,微微頷首,傳音回了乾脆利落的一個字。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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