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後返先天,出發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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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如水,了無痕跡。轉眼間,白清遠在房間裡,已經閉關了足足半個月的時間。

  此時他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雙目微闔。隨著平穩的一呼一吸,他的面龐隱隱透出一股氤氳的紫氣,肌膚之下似乎有金光流轉,頭頂更是可見絲絲縷縷的白霧蒸騰。

  這半個月來,他已陸陸續續服下並煉化了五枚純元丹,而在藥力的推波助瀾下,他體內的九陰真氣也運轉得愈發迅速,一路勢如破竹,進境神速。

  當最後一絲藥力被徹底煉化,白清遠只覺渾身微微一震,恍若春雷暗動、堅冰初解。

  腦海之中,白書緩緩浮現並自動翻開第一頁,書頁上,九陰內功那一欄的字跡如同水墨般暈開,又重新組合,最終定格。

  【九陰內功六級(0\/60)】

  九陰內功,至此正式踏入小成之境!

  就在突破的這一瞬間,白清遠體內的真氣登時暴漲,宛如春汛時節的江水,在經脈中奔涌不息。周遭的天地氣機也受到了牽引,猶如百川歸海一般,順著他周身的竅穴瘋狂向他體內匯聚而去。

  若是尋常武人,面對這股突如其來的海量氣機倒灌,經脈難免會有脹痛撕裂之危。但白清遠身負「金肌玉絡」的底子,一身筋脈早已被淬鍊得無比堅韌寬闊。

  那股氣機洪流湧入其中,非但沒有引起絲毫滯澀,反而順理成章地和他體內的真氣融匯在了一起。

  他神色平靜,心如止水,專注地引導著這股新生的龐大力量順著既定的路線,穩穩地向著任督二脈的關隘衝擊而去。

  那股沛然浩蕩的真氣順勢而起,直衝「尾閭」,過「夾脊」,透「玉枕」,直達頭頂「泥丸」,復又自任脈順流而下,退引歸元。尋常武林中人窮盡一生苦修亦難窺門徑的武道玄關,在這等渾厚無匹的真氣沖刷之下,竟如水到渠成般豁然貫通!

  霎時間,白清遠只覺周身百骸無一不舒泰暢快,飄飄然竟有乘風凌雲之意。

  任督二脈既通,那股真氣余勢不衰,如潛龍出淵,沿大小周天運轉不息。

  不知過了多久,白清遠忽覺靈台之中微微一震,宛如大夢初覺,明月照空。

  霎時間,他只覺體內真氣沛然流轉,竟漸漸與身外天地氣機遙相呼應,吐故納新,綿綿不絕。

  先天之境!

  他緩緩睜開雙目,眼神中卻並無內家絕頂高手常有的懾人精光,反而清澈澄明,溫潤平和。

  先天之境一成,他一身凌厲鋒芒已盡數收斂,尋常人若見了他,只會當是個清逸絕塵的年輕道士,哪裡看得出半點先天高手的模樣?

  正所謂「神物自晦」,此乃武學中極為難得的「返璞歸真」之象。

  白清遠自蒲團上長身而起,微微舒展筋骨,聽得四肢百骸間發出一陣細微的剝啄之聲。他暗暗握拳,感應著經脈間那股浩蕩充沛、流轉如意的先天真氣,心下澄然,明白自己今日已然踏入了一方全新的天地。

  ……

  推開房間的木門,清新的山風拂面而來。

  院落中,楊過早已恭敬地守候在門外。他顯然是通過方才周遭天地氣機那陣奇異的聚散流轉,猜到了白清遠即將出關,故而早早守候在此。

  「恭迎師父出關!」見白清遠邁步而出,楊過眼底難掩欣喜,連忙上前行禮。

  白清遠微微一笑,目光在楊過身上略一打量,見他氣血充盈,顯然這段時日並未懈怠,便點了點頭,道:「走吧,先隨我去拜見你師祖和諸位師叔祖。」

  「是,弟子遵命。」楊過道。

  師徒二人緩步來到重陽宮。

  丹陽子馬鈺正於重陽宮內閉目靜修,忽聽得宮外跫音漸近,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及處,身形便是不由得一震。

  只見白清遠緩步邁入宮中,一襲青色道袍微風不興,其人神光內斂,舉手投足間,竟似與宮外的清風流雲融為一體,再無半點滯澀。

  馬鈺素來涵養極深,泰山崩於前亦能面不改色,此刻卻再也按捺不住。

  他霍然長身而起,聲音中竟帶了三分微顫:「清遠……你、你的天地玄關,莫非已然貫通了?」

  白清遠神色從容,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點頭道:「托恩師洪福,弟子閉關連日,僥倖衝破了任督二脈,已初踏先天之境。」

  聽得這句準話,馬鈺長須微顫,那張素來清靜無為的臉龐上竟掠過一抹難以抑制的狂喜。他連聲贊道:「好!好!好!」說到第三個「好」字時,喉頭微哽,眼眶已不禁泛起微紅,足見其內心何等歡喜。


  馬鈺畢竟是一教之尊,修身養性的功夫極深,片刻間便將這股激盪的心緒強壓了下來。他伸手扶起白清遠,目光中滿是慈和與欣慰,溫言道:「大道初成,最忌心浮氣躁。你方才破關,內息尚需時日穩固,切不可生出驕矜之心。去罷,帶過兒去見見你丘師叔他們,這等光耀門楣的大喜事,也該教他們一併歡喜歡喜。」

  白清遠恭聲應是,這才帶著楊過躬身告退。

  待白清遠攜楊過退下後,馬鈺獨自立於宮中,仰頭望向重陽先師的靈位。但見那青銅瑞獸爐中青煙裊裊,筆直而上,直達承塵。他心中默默祝禱,只覺重陽祖師在天之靈,今日亦當含笑。

  此後,白清遠又領著楊過,依次去拜見了長春子丘處機、玉陽子王處一等全真諸子。丘王等人皆是當世一流的內家高手,略一端詳,便知這師侄內功已臻化境。驚愕之餘,自是由衷狂喜,皆道此乃「天佑全真」,不由欣喜讚嘆。

  辭別全真諸子後,白清遠帶著楊過逕往萬壽閣而去。

  此行不為別事,卻是要尋找尹志平師兄,將當年楊康的一番孽債舊事,原原本本說與楊過知曉。

  尹志平為人端方,素知此事關乎這少年一生心性,當下慨然允諾。白清遠伸手輕輕按了按楊過的肩頭,不置一詞,便自轉身退出閣外,在庭中一張青石鼓凳上安然落座。

  閣門半掩,尹志平和緩的嗓音斷斷續續透將出來。風中偶夾著「金國趙王府」、「君山大會」、「鐵槍廟」等字眼,依稀便是一段腥風血雨的舊日恩怨。

  白清遠如今功力已臻化境,若要凝神傾聽,閣內秋毫之音皆可盡收耳底。但他只抱元守一,半點也未曾運功去聽那前塵往事,只是默默仰首,望著天際雲捲雲舒,白雲蒼狗。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閣門「呀」的一聲推開,楊過緩步而出。只見他雙目紅腫,滿臉皆是斑駁淚痕,顯是痛哭了一場。然則這少年往日裡深藏眼底的那一抹偏激多疑的戾氣,此刻竟是蕩然無存,眸光雖帶著悲戚,卻是說不出的澄澈清明。

  白清遠長身站起,望著眼前這宛如卸下千斤重擔的少年,溫言道:「過兒,你生父當年誤入歧途,種下惡因,卻也早已拿性命償還了這筆孽債。你郭伯伯苦心瞞你,原是怕你受生父惡名的拖累,平白苦了自己。常言道:『英雄莫問出處』,你是你,他是他。我全真大教,浩氣長存,只看你楊過日後在江湖上如何立身處世,誰來管你是何出身?」

  楊過聽得這番擲地有聲的言語,心頭大震,當即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向著白清遠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響頭,哽咽道:「多謝師父教誨!弟子……弟子全明白了。」

  這一跪一拜之間,他心中困擾多年的那份痴念與心魔,終是隨風而逝。

  他曾無數次幻想父親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如今夢碎,雖有切膚之痛,卻也終在師父的真誠下釋懷,自此心鎖盡斷,心性脫胎換骨。

  ……

  轉眼又是半月過去。

  這天清晨,朝陽初升。

  小院中劍影霍霍,楊過正在演練全真劍法,在白清遠的指點下,他的劍法已隱隱有了幾分森嚴氣象。

  白清遠立於一旁,見楊過一招「張帆舉棹」使完,正欲變招之際,忽然開口道:「停。這一劍轉折時,你的手腕過於僵硬了。全真劍法雖講究古樸端莊,但變招之間須得留有餘地,不可將力道用老,否則遇上身法輕靈的對手,極易露出破綻。」

  楊過若有所思,依言調整了手腕的力道,重新刺出一劍,果然覺得順暢自如了許多,當即喜道:「多謝師父指點!」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了兩聲輕叩。

  白清遠上前拉開院門,來人竟是掌教馬鈺。

  「師父。」

  「師祖。」

  師徒二人連忙恭敬行禮。

  馬鈺微微頷首,緩步邁入院中。他素來沖和恬淡,此番卻面帶肅容,開門見山地道出了來意:「清遠,為師今日尋你,實有一樁關乎本教傳承的要務,欲託付於你。」

  白清遠見恩師神色鄭重,當即斂容肅立,躬身道:「但憑恩師吩咐,弟子萬死不辭。」

  馬鈺輕捋長須,目光望向南天,長嘆一聲,神色間大有緬懷追憶之態:「昔年重陽恩師為防西毒歐陽鋒作亂,曾遠赴大理,以本教至高無上的『先天功』,與段皇爺……也就是如今的一燈大師,交換了『一陽指』絕學。先師羽化之際,並未將先天功的修習法門留在教中。一則是此功艱深奧妙,為師與你丘師叔他們資質魯鈍,難以窺其門徑,強求反受其害。二則,也是防備這等曠世神功落入歹人之手,遺禍武林。」

  言念及此,馬鈺神色間多了幾分欣慰,目光柔和地望向白清遠,溫言道:「如今你既已貫通內外玄關,踏足先天,正適合修煉這門本教的無上玄功。故而,為師欲親筆修書一封,命你南下大理,尋訪一燈大師。」

  頓了一頓,馬鈺又微笑著叮囑道:「若是有段機緣,能求得大師恩准,賜還先天功的法訣,自是全了本教的一樁善果。若是大師另有考量,那也是天數使然。你此番南下,只當是遊歷歷練,增廣見聞。得與不得,皆憑天意,切不可有半分執念與強求之心。」

  白清遠聞言,登時恍然。他雖身負九陰內功,但若能尋回本教鎮派絕學,兩者相輔相成,自是如虎添翼。當即長揖到地,朗聲道:「弟子謹遵師命。」

  答允之後,他眼角餘光瞥見一旁的楊過,眉頭微蹙,遲疑道:「只是此去南疆,關山萬里,跋涉絕險。過兒初入道門,正值築基鍊氣的緊要關頭,若是隨弟子一路風餐露宿,只怕耽擱了進境……」

  馬鈺洞明其意,微微一笑道:「這你大可放心。過兒天資聰穎,是塊極好的璞玉。你不在終南山的這些時日,便讓他留在重陽宮中,由為師親自督促他吐納導引、修習劍法。有為師在,斷不會教他荒廢了歲月。」

  楊過聽得不能隨師父同去,心下原有些依依不捨,但他心思轉得極快,心中暗忖:「我如今武功低微,跟了去非但幫不上忙,反倒成了師父的拖累。倒不如留在宮中,跟掌教師祖好生學成本領,日後才好孝敬師父。」當下便乖乖垂首聽命。

  白清遠得恩師允諾,心中再無掛礙。當下諸事商定,他便回屋打點了一個包裹,負了長劍。

  出得山門,拜別恩師與徒弟,他翻身跨上那匹神駿異常的赤驥馬,一揚馬鞭,逕自取道向南,往大理國方向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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