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大明公主,危機將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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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到白清遠剛才那一瞬間流露出的震驚與神往的眼神,馬鈺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暗自舒爽。

  這就對了。

  這小子平日裡表現得太過妖孽,無論教什麼都是一學就會,舉一反三,甚至青出於藍。那份遠超同齡人的成熟與淡定,更是讓他這個當師父的時常感到一絲莫名的壓力,仿佛自己這個掌教都快沒什麼可教的了。

  如今搬出重陽祖師當年的神跡,總算是震住這小子一回,找回了幾分做師尊的高深莫測與威嚴。

  馬鈺心情大好,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微微一笑道:「你見到的那名白衣少女,按照你的描述,應當就是那位小龍女了。」

  「說起來,此女和本教還有一段不淺的淵源。當年若是你孫不二師叔在場,這小龍女說不定便是本教的一名俗家女弟子了。」

  白清遠心中瞭然。

  熟知原著的他自然知道馬鈺要講的是哪一段陳年往事。

  但見馬鈺此刻談興正濃,眉宇間難得幾分輕鬆愜意,仿佛這風雪天正好用來閒話家常,他自然不會不識趣地去打斷,更不會表現出自己早已知曉一切的「全知」。

  不僅不能打斷,還得當好這個捧哏的聽眾,給師父遞好梯子,讓他說得盡興。

  於是,他面上適時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好奇,配合地問道:「哦?其中竟還有這般隱情?弟子願聞其詳。」

  馬鈺又是一笑,放下茶盞,眼中浮現出一絲溫暖的回憶之色,徐徐道:「那是十七年前的一個深夜,就在這重陽宮外,寂靜的山門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微弱的嬰兒啼哭聲。」

  「當時輪值的守夜弟子聽到動靜,循聲察看,發現在山門外冰冷的石階上,竟放著一個被遺棄在襁褓中的女嬰,已經被凍得小臉發紫。」

  「當時本教唯一的女冠,也就是你孫不二師叔,恰好雲遊在外未歸。我等雖是修道之人,心懷慈悲,不忍見死不救,但這滿觀上下皆是粗手笨腳的男子,又如何懂得照顧一個剛出生、嬌滴滴的女娃娃?」

  「正當我們手足無措之際,古墓派的那位道友突然現身,將那女嬰抱了回去,收入門下悉心撫養。」

  「那名女嬰,便是如今的小龍女了。」

  白清遠微微頷首,面上適時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感嘆道:「原來如此,這倒真是一段奇緣。」

  心中卻是一片澄明。

  關於小龍女的身世,與他記憶中的設定一般無二,並無偏差。

  但這反而讓他將注意力完全轉移到了另一個讓他更為在意的身影之上。

  黃衫女。

  若是按照《倚天》中的設定,那位神秘的黃衫女子,應當是楊過和小龍女的後人才對。

  可在這個世界的時間線上,連楊過都還沒上山呢,這黃衫女又是從何而來?

  這顯然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按下心頭的疑竇,白清遠借著話頭,順勢追問道:「師尊,若那白衣女子是小龍女,那另一位能與她並肩而立的黃衫少女又是何人?」

  他頓了頓,回憶著那日的驚鴻一瞥,斟酌著詞句道:「弟子觀其氣韻雍容華貴,舉手投足間貴氣逼人,那種與生俱來的威儀,倒不像是咱們江湖中人。」

  聽到白清遠提起這位黃衫少女,馬鈺的神色微微變得有些古怪。

  那是身為全真掌教的他,極少露出的表情,似乎帶著幾分忌憚,又帶著幾分敬意,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沉吟片刻,目光閃爍,最終壓低聲音道:「此女……確實也算古墓派的弟子,曾隨那位逝去的道友學藝。只是她身份極其特殊,平日裡並不在古墓居住,也從不涉足江湖紛爭。」

  「她身份尊貴,牽扯甚大。為師雖然知道一些底細,卻不便多說,也不敢多說。」

  馬鈺深深地看了白清遠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為師只能告訴你,她姓朱。」

  說完,馬鈺便閉口不言,顯然是對這黃衫女的真實身份諱莫如深,不願再多談半句。

  姓朱……

  白清遠心中微微一動。

  在這個世界,「朱」這個姓氏,可是有著沉甸甸的分量的,絕非尋常百姓家。

  大明國姓!

  看師父這副忌憚又敬畏的態度,在這個世界裡,那位神秘的黃衫女,難道是大明皇室的某位公主?

  這下有意思了,古墓派背後竟然還有著這麼一尊大佛?

  不過既然馬鈺不願多說,白清遠自然也不可能不識趣地繼續追問,當即將這個驚人的猜想按在心底,臉上恢復了平靜。

  白清遠心念電轉,迅速將思緒拉回眼前的事情上,又問道:

  「師尊,弟子還有一事不明。那隴右三凶雖然貪婪成性,但能在江湖上混這麼久,絕非傻子。連『赤練仙子』李莫愁那般手段都在古墓鎩羽而歸,他們三個不過是後天五六品的修為,何來的膽子敢去找古墓派的麻煩?」

  馬鈺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顯然對徒弟的敏銳感到滿意,推測道:「這便是我方才說的『問路』了。據山下傳來的消息稱,不久之前,李莫愁似乎曾在終南山附近現身過。那三人敢動手,多半是收到了什麼風聲,因此篤定古墓無人。」

  「以往時候,站在終南山頂遠眺,每天都能看到古墓方向有炊煙升起。但最近這段時間,卻似乎都不曾見到。或許古墓眾人為了躲避或是追拿李莫愁,此刻確實並不在墓中,這才給了宵小可乘之機。」

  白清遠微微頷首,心頭疑雲頓散。

  至於他要不要趁這古墓沒人,也進入古墓之中探索一番……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古墓中機關無數,無人帶路就走正門進入無疑是死路一條,只有水下密道才算得上是安全。

  即便他沒有攔下隴右三凶,那三凶真敢進入古墓,也必死無疑。

  馬鈺言歸正傳,接著道:

  「那些邪魔外道雖然行事猖狂,但也並非全是蠢貨,對本教也不是毫無忌憚。」

  「他們放出風聲,大張旗鼓地揚言要在一年後上終南山比武招親,實則也是在試探本教的態度。若是本教對此置之不理,他們自然樂見其成,正好可以放心大膽地劫掠古墓,瓜分財寶。」

  「若是本教出手干預,他們便有了『全真教仗勢欺人、阻撓比武招親』的口實,正好可以藉此煽動群邪,對本教群起而攻之,趁機挑了咱們全真教的道統,踩著咱們的名聲揚名立萬。」

  「本教與古墓派比鄰而居,同處終南一脈,正如唇齒相依。若是讓這群妖魔鬼怪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肆意妄為,全真教又有何顏面立足於江湖?將來又有何顏面去見重陽祖師?」

  馬鈺身上一股宗師氣度油然而生,沉聲道:

  「所以這一仗,咱們是避無可避,也無需去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聽聞此言,白清遠面上頓時露出一抹凝重之色,心中則是飛速盤算起來。

  明年麼……

  若是參照原著中霍都的表現來看,那位蒙古王子應該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先天高手。再加上那個天生神力的達爾巴,以及這個世界裡不知道會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各路牛鬼蛇神……

  時間上,來得及麼?

  難說。

  雖然說是明年,但如今已經是年末了,留給自己的時間,恐怕連半年都沒有。

  哪怕有白書加持,想要在這點時間從後天四品跨越到能與先天高手抗衡的地步,也絕非易事。

  見白清遠眉頭緊鎖、面露憂色,久久不語,馬鈺只道他是在擔憂即將到來的大戰,心中一軟,溫言寬慰道:

  「清遠,此事不僅關乎古墓,也關乎我全真顏面。但這都是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該操心的事,你無需太過掛懷。」

  說到這裡,馬鈺目光微微一凝,那一瞬間,他身上那股平日裡收斂著的、屬於天下第一大教掌教真人的威嚴氣勢頓時流露而出,自信道:

  「本教立教數十載,雖說這些年因為種種原因,不復重陽先師在世時的那般榮光,但也絕非區區一群邪魔外道所能拿捏的!」

  「你放心,便是那群邪魔外道傾巢而出,為師也有把握布下天羅地網,將他們全部攔在終南山下,絕不讓他們踏上終南山一步!」

  看著馬鈺這副信心十足的模樣,白清遠微微一怔,隨即腦中豁然開朗。

  是啊,自己這是關心則亂了。

  全真教又不是福威鏢局,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冒出點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滅門?

  即便是在原著之中,全真教的硬實力其實也是完全足以對付霍都那一群邪魔外道的。


  畢竟天罡北斗大陣,可是連五絕之一的黃藥師都要頭疼不已的頂級陣法。

  之所以最後搞得那麼狼狽,甚至差點被霍都燒了重陽宮,純粹是因為一場巨大的烏龍。

  就在群魔來襲,全真教上下神經緊繃、嚴陣以待的關鍵時刻,恰好趕上郭靖送楊過上山拜師。

  那些守山的道士們因為過度緊張,把憨厚老實的郭靖當成了淫賊的同夥,不分青紅皂白就動了手。

  結果導致郭靖為了上山,被迫出手自衛。他那一手剛猛無儔的「降龍十八掌」,直接從正面硬生生地打穿了全真教最堅固的防禦體系。

  全真教等於說是被自己人給破了防,卸了甲,這才讓霍都等人撿了漏,趁虛而入。

  想到這裡,白清遠心中頓時有了計較,原本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既然我來了,自然不能讓這親痛仇快的烏龍事件再次發生。

  到時候我只需時刻留意山下的動靜,在郭靖現身之時及時出面,講明是非曲直,將誤會扼殺在搖籃里……

  如此一來,不僅消弭了一場巨大的內耗,還能讓本教憑空多出郭靖這樣一位當世絕頂高手的強援!

  有郭大俠坐鎮,區區霍都,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一念至此,原本壓在心頭的危機感頓時消散大半。

  然而這種輕鬆感僅僅維持了片刻,白清遠轉念一想,心頭又湧上一陣莫名的意興闌珊。

  歸根結底,還是自身實力不足啊。

  若是自己如今擁有重陽祖師當年力壓四絕的實力,或者是像武當那位張真人那般震古爍今的修為,哪怕敵人有千軍萬馬,自己又何須如此算計?何須去借郭靖的勢?

  直接一劍平推過去便是!

  若有絕對的力量在手,不論發生什麼變故,自己又何懼之有?

  所謂的智謀,不過是弱者為了生存而不得已為之的手段罷了。

  想到此處,白清遠不由得輕輕「唉」了一聲,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這聲嘆息落在馬鈺耳中,他看著愛徒那自怨自哀的神情,只覺心中一陣暖流涌動,眼眶竟是有些微熱。

  這孩子……

  聽到大敵當前,不僅沒有絲毫畏懼退縮,反而因為自己修道時日尚短、實力低微,無法為宗門遮風擋雨而感到自責嘆息……

  尊師重道,心系宗門,又有如此擔當。

  馬鈺心中感嘆不已:有徒如此,夫復何求啊!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白清遠的肩膀,目光越發慈愛柔和:

  「痴兒,莫要多想。你入門時日尚短,能有如今的成就已是驚世駭俗,切不可因一時急切而亂了道心。」

  「天塌下來,自有為師和你的幾位師叔頂著,還輪不到你這小輩來操心。」

  「你只需腳踏實地,勤加修習,這便是對宗門最大的貢獻了。」

  說到這裡,馬鈺收斂了心神,重新恢復了嚴師的模樣,沉聲道:

  「好了,閒話休提。時辰不早了,現在就開始演練七星劍法吧。讓為師看看,你這兩日又有何精進。」

  白清遠聞言,收斂起紛亂的思緒,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都排出腦海,神色變得肅穆而專注。

  「是,弟子遵命!」

  他倒提長劍,轉身大步走出靜室,來到了室外那片被白雪覆蓋的小演武場上。

  寒風凜冽,捲起千堆雪,吹得道袍獵獵作響。

  白清遠站定,凝神,靜氣。

  鏘!

  長劍出鞘,劍光乍起,如寒星點點,刺破了漫天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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