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薩爾迪斯市民廣場的辯論（三）
第190章 薩爾迪斯市民廣場的辯論（三）
證據都上來了，小希拉努斯看到場上的局面，認為此事應該是塵埃落定的時候。
他自己都忽視了一點，有人可能會垂死掙扎的。
腓力之前指控他的罪名，雖然已經被逐條辯駁，但是事情還沒完。
小希拉努斯的指控過去以後，證據充分，甚至都有點過剩了。
他哪怕只需要拿出來20份契約，就能夠把腓力置於死地，然而拿出來口供，都是上百人份的。
這下子證據確鑿，腓力卻玩出來了驚天一跪，這種希臘人和羅馬人都不齒的做法。
當年亞歷山大大帝威望那麼高，他麾下的希臘將領下跪都不情願。
小希拉努斯跟隨龐培去收服海盜的時候，龐培曾經給了那些海盜自由身，告訴他們羅馬人的膝蓋只會給父母和眾神下跪。
一些情況下，也包括有特殊地位的特選父親，不過也就是這幾類。
這種做法，在場的希臘人，連他手下的打手都議論紛紛。
小希拉努斯一度以為這是要告饒，甚至也有些放鬆了警惕。
在薩爾迪斯市民的陣營當中，也是噓聲不斷。
德米特里烏斯雖然現在是奴隸的身份，但他也鄙視這種做法。
他和小希拉努斯的心腹尼卡諾爾不一樣，尼卡諾爾是家生奴，而德米特里烏斯是年輕的時候被迫成為奴隸的，他還有著希臘人的自尊心。
不過尼卡諾爾因為有了一個斯巴達來的老婆，又有了希拉努斯父子給的少主成年就會開釋給他自由，因為有了盼頭也有了希臘人和羅馬人這種對自由的渴望，以及希臘—羅馬世界當中的自尊心。
但有的人不是，腓力此時在噓聲中反戈一擊，他提到的卻是小希拉努斯沒想到，德米特里烏斯知道，卻想不到還有希臘人能想出來這麼下賤的言辭。
「法務官大人！您不要被這孺子騙了！他說他不反對包稅人制度，可他的所作所為，就是在否定整個包稅人體系！他今天能逼著我降低稅率，明天全亞細亞的包稅人都會被行省平民逼著減稅！羅馬的國庫會空虛！龐培統帥在前線的軍團會斷了糧草！
他就是在和整個羅馬騎士階層為敵！和整個元老院為敵！他的父親，前裁判官和市政官德基穆斯·希拉努斯正在羅馬籌備明年的執政官競選，他在這裡得罪整個騎士階層，就是在親手斷送他父親的政治前途！
還有，他口口聲聲說維護羅馬的統治，可他拿著龐培統帥的手令，卻在做著削弱羅馬稅收根基的事！龐培統帥遠在西里西亞前線，根本不知道他在這裡的胡作非為！他這是冒用統帥的名義，行一己之私！
你們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他就是靠著家族的名頭，在亞細亞收買人心，想要建立自己的勢力！他才是羅馬在東方最大的隱患！他雖然是小兒，難免將來也會有稱王之心！」
這個在希臘世界不要緊，因為希臘本土有些城邦是由巴西琉斯（國王）統治的，希臘化國家那更是大部分都是君主制。
但是在羅馬，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德米特里烏斯和法務官都沒想到還有這麼不要臉的打法，兩個書記官和法務官其餘的隨從都是希臘人，他們一時間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
法務官剛想要駁斥，還是小希拉努斯想起來了，當年納斯卡污衊大格拉古的一幕，事態失控以後，連小西庇阿都救不了大格拉古，最後導致了這位致力於改革的保民官和他的支持者在廣場上被人殺死。
過了幾年以後，他的弟弟也被這些人如法炮製殺死。
小格拉古面對的惡劣環境是元老院完全不要臉了，連最後的污衊都要省略。
大格拉古那會兒，還有他「收買人心」為了「稱王」的說法呢！
小希拉努斯一個小孩，到哪裡稱王去？
不過，他的反應是真快，隨即脫口而出。
「我是盧西烏斯·布魯圖斯的旁系後人，尤尼烏斯氏族高貴分家希拉努斯家的嫡子，先祖驅逐了小塔克文，開創了共和，我們怎麼會忘了自己許下的諾言！我的同母兄長就是馬爾庫斯·布魯圖斯，布魯圖斯和希拉努斯本是一家，怎麼會有稱王的野心！若是願意稱王，當年開創共和的兩位執政官，都有尊貴血統，先祖還是高傲者塔克文的外甥，他們都更有資格稱王！用得著像是你說的這樣麼？」
至於他眼睛閃現凌厲的眼神，現在未免會起了殺心。
但這是在市民廣場上，自然也不能有這種拿著匕首給他二十三刀的做法。
他看著法務官，薩比尼烏斯看了都搖頭。
「希拉努斯少爺，這種污衊也著實可笑，大概因為你們家分出去了不姓布魯圖斯，才會引來這樣的污衊。可是尤尼烏斯氏族在羅馬最危難的時候，總是能夠挺身而出，共和之父」抵抗伊特魯里亞人的反攻戰死沙場；布魯圖斯·布布爾庫斯中興家門，又再造羅馬；在費邊和大西庇阿挺身而出以前，也是尤尼烏斯氏族的獨裁官馬爾庫斯·尤尼烏斯·佩拉穩住了局面。少爺您家裡雖然武德不振，但是為羅馬流的血一點不少。這種污衊.
「」
小希拉努斯不想擴大和姨父的矛盾，因為當年老格涅烏斯·阿赫諾巴布斯就污衊了自己的爺爺。
他此時只有儘快把這個事情給定死，讓對手無可乘之機。
「還犯不著一個希臘人開釋的公民，來對我的家門說三道四，十足的奴才嘴臉，大概是因為你是呂底亞或者加拉太的雜種血脈吧！」
他只是用「雜種」回擊，隨後還要盤算。
說起來，他的庭審計劃因為這個突如其來，不講武德的偷襲給打亂了。
甚至自證清白在這個時候，比起來把對手繩之以法更重要。
這個時候，還是一直沒怎麼吭聲的狄奧多羅斯，他的家教和修辭老師，把一份契約遞了上來。
「少主，你應該從制度方面來講。」
小希拉努斯聽了以後，當即會意。
墨涅克拉特斯對於羅馬的制度雖然熟悉，但是這種偷襲他也沒見過。
倒是狄奧多羅斯很早就到羅馬訪問過，在這邊有些朋友，知道一些希臘裔的自由民和被釋奴都是意料之外的無恥之徒。
「我沒有反對包稅人制度，腓力，你這偷換概念的把戲，還是適可而止吧！我什麼時候否定過包稅人制度？什麼時候損害過羅馬國庫的利益？元老院定下的120萬塞斯特斯稅款，你一分不少地預繳給了國庫，對不對？我從來沒有要求你少繳一分錢給國庫！我要求你退還的，是你中飽私囊、超額徵收、利潤以外的300萬塞斯特斯！那60萬利潤，連薩爾迪斯的鄉民都知道，這是你的應得收入」，一部分還要交給你的主人，我的姨父！可是這300萬都哪裡去了？還不是在你自己的口袋裡！」
小希拉努斯找到狀態和突破口以後，就要開始反將一軍。
「你說我在損害騎士階層的利益？羅馬的騎士階層里，有無數遵紀守法、靠著合法經營賺取財富的公民，他們以羅馬的榮譽為先，以共和國的穩定為重！克拉蘇閣下與家父相善，他曾經鼓勵我在家產經營上下些功夫，因此我才在佩魯西亞興建工坊，為了傳承文字和知識去造莎草紙的替代品，用來惠及羅馬人民！而你和你那些沉一氣的同黨，正在敗壞整個騎士階層的名聲！正在把羅馬的同盟者推向對立面，正在毀掉整個包稅人制度的根基！不止是如此，你還有辱我姨父的家門，污衊尤尼烏斯氏族，讓波爾基烏斯和多米提烏斯氏族蒙羞，就憑這一條，我本該請出家法處置了你。可是現在我要還呂底亞的人民公道，也只能在這市民廣場的法庭上，和你見真章了！」
剩下的，小希拉努斯本想就此停下，卻看到德米特里烏斯站起身來，對他說道：「希拉努斯少爺，主人是授權給盧西烏斯·屋大維閣下的，因此你我也有協助副將閣下的義務，是時候拆開主人的親筆信了。
聽到了龐培的親筆信這一茬，小希拉努斯又開始說道：「德米特里烏斯總管提醒我，還有統帥大將龐培閣下的親筆信，這對亞細亞行省關係重大。此外，我父親的事情，還用不著你操心，你沒見過羅馬有這樣熱心卻競選執政官看的頗為平淡的人，家父又不是必須這次當選。而龐培統帥的信，就在這裡，蠟封完好無損，法務官閣下，您也看到了，煩勞做個見證。」
「確實完好無損，而且印章是龐培·馬格努斯閣下常用的印記。」
「你說我冒用龐培統帥的名義？那我就讓你聽聽，我的庇護人、羅馬東方最高統帥龐培·馬格努斯本人，是怎麼對我說的。諸位呂底亞的市民，龐培統帥還是掛記你們的，因此才讓德米特里烏斯總管把這封信交給我。」
致賢侄希拉努斯：
聽聞你隨師遊學亞細亞，甚為欣慰。東方行省的安定，是我大軍東征的根基，民生疾苦、道路修繕、驛站暢通，皆是重中之重。望你體察民情，代我巡視內陸諸城邦，走遍陸上驛道，安撫地方民眾，若有違法亂紀、擾亂地方安定者，可隨時向副將盧西烏斯·屋大維稟告，由他代我處置這些惡人。
我曾向我的恩師波希多尼承諾，必護亞細亞行省的安定與繁榮，此諾必守。你是波希多尼的徒孫，墨涅克拉特斯的高徒，我信你的眼光與品行，亦信你能替我守住後方的安定0
—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於前方大營，雷必達與圖盧斯任執政官之年，四月望日後四日當信件念出來的時候，在場的退役老兵和僱傭軍都高呼「凱旋統帥，龐培·馬格努斯」，因為龐培沒有公職的時候，就已經獲得了前者，被蘇拉賜名了後者。
而且小希拉努斯還為了讓呂底亞人安心，展示了自己和蘇拉遺腹女的婚約，以及路庫魯斯回到羅馬以後，和小姨小塞維亞已經完婚的消息。
到了這個時候，就需要德米特里烏斯出來補刀了，雖然他還是家奴，但是作為龐培的心腹，他的權力還是很大的，甚至他張張嘴，腓力就可以收拾收拾跳河餵魚了。
不過德米特里烏斯並沒有這樣做，他走到薩比尼烏斯法官席的前面，也舉起了手，示意在場的眾人說道：「我以龐培統帥的名義作證，此信為統帥親筆手書，所言句句屬實。
統帥令我坐鎮以弗所，首要之務就是協助副將盧西烏斯·屋大維閣下，保障東征大軍的糧草供應，維護行省的安定與繁榮。希拉努斯少爺的所作所為，完全符合統帥的命令，也完全符合羅馬在東方的核心利益。倒是你蓋烏斯·腓力，在呂底亞橫徵暴斂，攪得民怨沸騰，一旦引發民變，斷了統帥的後方糧道，士兵發不出軍餉引起譁變，你擔得起這個罪責嗎？」
民變斷糧，斷餉兵變，這兩條沾上一個就是必死無疑。
「你應該慶幸，在你鬧出事端前，希拉努斯少爺正巧到呂底亞求學，他還沒走遠到弗里吉亞或者色雷斯去，若是鬧出事來，大概也不是家法那麼簡單了。主人雖然寬容，可是他對於擾亂後方的惡人，只會釘在十字架上。你應該慶幸，自己還沒有這個機會。」
甚至對於呂底亞的希臘人來說，小希拉努斯就是蘇拉和路庫魯斯兩位大人的晚輩，前一位大人雖然報復心強了點，但也還留下了立法保護他們；後一位那真的是亞平寧山脈天降偉人，宙斯不忍心凡人受害送來的救世英雄。
此時，對於垂頭喪氣的蓋烏斯·腓力來說，也只剩下了最後的宣判。
如果不是因為盧西烏斯·阿赫諾巴布斯也是小希拉努斯的姨父，作為外甥的不能激化本就有仇的兩家關係，腓力大概就要按照行省法律，經過審判給處決了。
而宣判這件事情，因為不涉及強制措施，薩比尼烏斯這會兒就要和書記官合議，看看最後要怎樣宣判。
證據都上來了，小希拉努斯看到場上的局面，認為此事應該是塵埃落定的時候。
他自己都忽視了一點，有人可能會垂死掙扎的。
腓力之前指控他的罪名，雖然已經被逐條辯駁，但是事情還沒完。
小希拉努斯的指控過去以後，證據充分，甚至都有點過剩了。
他哪怕只需要拿出來20份契約，就能夠把腓力置於死地，然而拿出來口供，都是上百人份的。
這下子證據確鑿，腓力卻玩出來了驚天一跪，這種希臘人和羅馬人都不齒的做法。
當年亞歷山大大帝威望那麼高，他麾下的希臘將領下跪都不情願。
小希拉努斯跟隨龐培去收服海盜的時候，龐培曾經給了那些海盜自由身，告訴他們羅馬人的膝蓋只會給父母和眾神下跪。
一些情況下，也包括有特殊地位的特選父親，不過也就是這幾類。
這種做法，在場的希臘人，連他手下的打手都議論紛紛。
小希拉努斯一度以為這是要告饒，甚至也有些放鬆了警惕。
在薩爾迪斯市民的陣營當中，也是噓聲不斷。
德米特里烏斯雖然現在是奴隸的身份，但他也鄙視這種做法。
他和小希拉努斯的心腹尼卡諾爾不一樣，尼卡諾爾是家生奴，而德米特里烏斯是年輕的時候被迫成為奴隸的，他還有著希臘人的自尊心。
不過尼卡諾爾因為有了一個斯巴達來的老婆，又有了希拉努斯父子給的少主成年就會開釋給他自由，因為有了盼頭也有了希臘人和羅馬人這種對自由的渴望，以及希臘—羅馬世界當中的自尊心。
但有的人不是，腓力此時在噓聲中反戈一擊，他提到的卻是小希拉努斯沒想到，德米特里烏斯知道，卻想不到還有希臘人能想出來這麼下賤的言辭。
「法務官大人！您不要被這孺子騙了！他說他不反對包稅人制度，可他的所作所為，就是在否定整個包稅人體系！他今天能逼著我降低稅率，明天全亞細亞的包稅人都會被行省平民逼著減稅！羅馬的國庫會空虛！龐培統帥在前線的軍團會斷了糧草！
他就是在和整個羅馬騎士階層為敵！和整個元老院為敵！他的父親，前裁判官和市政官德基穆斯·希拉努斯正在羅馬籌備明年的執政官競選，他在這裡得罪整個騎士階層，就是在親手斷送他父親的政治前途！
還有，他口口聲聲說維護羅馬的統治，可他拿著龐培統帥的手令，卻在做著削弱羅馬稅收根基的事！龐培統帥遠在西里西亞前線，根本不知道他在這裡的胡作非為！他這是冒用統帥的名義，行一己之私！
你們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他就是靠著家族的名頭，在亞細亞收買人心，想要建立自己的勢力！他才是羅馬在東方最大的隱患！他雖然是小兒，難免將來也會有稱王之心！」
這個在希臘世界不要緊，因為希臘本土有些城邦是由巴西琉斯（國王）統治的，希臘化國家那更是大部分都是君主制。
但是在羅馬，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德米特里烏斯和法務官都沒想到還有這麼不要臉的打法，兩個書記官和法務官其餘的隨從都是希臘人，他們一時間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
法務官剛想要駁斥，還是小希拉努斯想起來了，當年納斯卡污衊大格拉古的一幕，事態失控以後，連小西庇阿都救不了大格拉古，最後導致了這位致力於改革的保民官和他的支持者在廣場上被人殺死。
過了幾年以後，他的弟弟也被這些人如法炮製殺死。
小格拉古面對的惡劣環境是元老院完全不要臉了，連最後的污衊都要省略。
大格拉古那會兒，還有他「收買人心」為了「稱王」的說法呢！
小希拉努斯一個小孩，到哪裡稱王去？
不過，他的反應是真快，隨即脫口而出。
「我是盧西烏斯·布魯圖斯的旁系後人，尤尼烏斯氏族高貴分家希拉努斯家的嫡子，先祖驅逐了小塔克文，開創了共和，我們怎麼會忘了自己許下的諾言！我的同母兄長就是馬爾庫斯·布魯圖斯，布魯圖斯和希拉努斯本是一家，怎麼會有稱王的野心！若是願意稱王，當年開創共和的兩位執政官，都有尊貴血統，先祖還是高傲者塔克文的外甥，他們都更有資格稱王！用得著像是你說的這樣麼？」
至於他眼睛閃現凌厲的眼神，現在未免會起了殺心。
但這是在市民廣場上，自然也不能有這種拿著匕首給他二十三刀的做法。
他看著法務官，薩比尼烏斯看了都搖頭。
「希拉努斯少爺，這種污衊也著實可笑，大概因為你們家分出去了不姓布魯圖斯，才會引來這樣的污衊。可是尤尼烏斯氏族在羅馬最危難的時候，總是能夠挺身而出，共和之父」抵抗伊特魯里亞人的反攻戰死沙場；布魯圖斯·布布爾庫斯中興家門，又再造羅馬；在費邊和大西庇阿挺身而出以前，也是尤尼烏斯氏族的獨裁官馬爾庫斯·尤尼烏斯·佩拉穩住了局面。少爺您家裡雖然武德不振，但是為羅馬流的血一點不少。這種污衊.
「」
小希拉努斯不想擴大和姨父的矛盾，因為當年老格涅烏斯·阿赫諾巴布斯就污衊了自己的爺爺。
他此時只有儘快把這個事情給定死，讓對手無可乘之機。
「還犯不著一個希臘人開釋的公民，來對我的家門說三道四，十足的奴才嘴臉，大概是因為你是呂底亞或者加拉太的雜種血脈吧！」
他只是用「雜種」回擊，隨後還要盤算。
說起來，他的庭審計劃因為這個突如其來，不講武德的偷襲給打亂了。
甚至自證清白在這個時候，比起來把對手繩之以法更重要。
這個時候，還是一直沒怎麼吭聲的狄奧多羅斯，他的家教和修辭老師，把一份契約遞了上來。
「少主，你應該從制度方面來講。」
小希拉努斯聽了以後，當即會意。
墨涅克拉特斯對於羅馬的制度雖然熟悉，但是這種偷襲他也沒見過。
倒是狄奧多羅斯很早就到羅馬訪問過，在這邊有些朋友，知道一些希臘裔的自由民和被釋奴都是意料之外的無恥之徒。
「我沒有反對包稅人制度，腓力，你這偷換概念的把戲，還是適可而止吧！我什麼時候否定過包稅人制度？什麼時候損害過羅馬國庫的利益？元老院定下的120萬塞斯特斯稅款，你一分不少地預繳給了國庫，對不對？我從來沒有要求你少繳一分錢給國庫！我要求你退還的，是你中飽私囊、超額徵收、利潤以外的300萬塞斯特斯！那60萬利潤，連薩爾迪斯的鄉民都知道，這是你的應得收入」，一部分還要交給你的主人，我的姨父！可是這300萬都哪裡去了？還不是在你自己的口袋裡！」
小希拉努斯找到狀態和突破口以後，就要開始反將一軍。
「你說我在損害騎士階層的利益？羅馬的騎士階層里，有無數遵紀守法、靠著合法經營賺取財富的公民，他們以羅馬的榮譽為先，以共和國的穩定為重！克拉蘇閣下與家父相善，他曾經鼓勵我在家產經營上下些功夫，因此我才在佩魯西亞興建工坊，為了傳承文字和知識去造莎草紙的替代品，用來惠及羅馬人民！而你和你那些沉一氣的同黨，正在敗壞整個騎士階層的名聲！正在把羅馬的同盟者推向對立面，正在毀掉整個包稅人制度的根基！不止是如此，你還有辱我姨父的家門，污衊尤尼烏斯氏族，讓波爾基烏斯和多米提烏斯氏族蒙羞，就憑這一條，我本該請出家法處置了你。可是現在我要還呂底亞的人民公道，也只能在這市民廣場的法庭上，和你見真章了！」
剩下的，小希拉努斯本想就此停下，卻看到德米特里烏斯站起身來，對他說道：「希拉努斯少爺，主人是授權給盧西烏斯·屋大維閣下的，因此你我也有協助副將閣下的義務，是時候拆開主人的親筆信了。
聽到了龐培的親筆信這一茬，小希拉努斯又開始說道：「德米特里烏斯總管提醒我，還有統帥大將龐培閣下的親筆信，這對亞細亞行省關係重大。此外，我父親的事情，還用不著你操心，你沒見過羅馬有這樣熱心卻競選執政官看的頗為平淡的人，家父又不是必須這次當選。而龐培統帥的信，就在這裡，蠟封完好無損，法務官閣下，您也看到了，煩勞做個見證。」
「確實完好無損，而且印章是龐培·馬格努斯閣下常用的印記。」
「你說我冒用龐培統帥的名義？那我就讓你聽聽，我的庇護人、羅馬東方最高統帥龐培·馬格努斯本人，是怎麼對我說的。諸位呂底亞的市民，龐培統帥還是掛記你們的，因此才讓德米特里烏斯總管把這封信交給我。」
致賢侄希拉努斯：
聽聞你隨師遊學亞細亞，甚為欣慰。東方行省的安定，是我大軍東征的根基，民生疾苦、道路修繕、驛站暢通，皆是重中之重。望你體察民情，代我巡視內陸諸城邦，走遍陸上驛道，安撫地方民眾，若有違法亂紀、擾亂地方安定者，可隨時向副將盧西烏斯·屋大維稟告，由他代我處置這些惡人。
我曾向我的恩師波希多尼承諾，必護亞細亞行省的安定與繁榮，此諾必守。你是波希多尼的徒孫，墨涅克拉特斯的高徒，我信你的眼光與品行，亦信你能替我守住後方的安定0
—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於前方大營，雷必達與圖盧斯任執政官之年，四月望日後四日當信件念出來的時候，在場的退役老兵和僱傭軍都高呼「凱旋統帥，龐培·馬格努斯」，因為龐培沒有公職的時候，就已經獲得了前者，被蘇拉賜名了後者。
而且小希拉努斯還為了讓呂底亞人安心，展示了自己和蘇拉遺腹女的婚約，以及路庫魯斯回到羅馬以後，和小姨小塞維亞已經完婚的消息。
到了這個時候，就需要德米特里烏斯出來補刀了，雖然他還是家奴，但是作為龐培的心腹，他的權力還是很大的，甚至他張張嘴，腓力就可以收拾收拾跳河餵魚了。
不過德米特里烏斯並沒有這樣做，他走到薩比尼烏斯法官席的前面，也舉起了手，示意在場的眾人說道：「我以龐培統帥的名義作證，此信為統帥親筆手書，所言句句屬實。
統帥令我坐鎮以弗所，首要之務就是協助副將盧西烏斯·屋大維閣下，保障東征大軍的糧草供應，維護行省的安定與繁榮。希拉努斯少爺的所作所為，完全符合統帥的命令，也完全符合羅馬在東方的核心利益。倒是你蓋烏斯·腓力，在呂底亞橫徵暴斂，攪得民怨沸騰，一旦引發民變，斷了統帥的後方糧道，士兵發不出軍餉引起譁變，你擔得起這個罪責嗎？」
民變斷糧，斷餉兵變，這兩條沾上一個就是必死無疑。
「你應該慶幸，在你鬧出事端前，希拉努斯少爺正巧到呂底亞求學，他還沒走遠到弗里吉亞或者色雷斯去，若是鬧出事來，大概也不是家法那麼簡單了。主人雖然寬容，可是他對於擾亂後方的惡人，只會釘在十字架上。你應該慶幸，自己還沒有這個機會。」
甚至對於呂底亞的希臘人來說，小希拉努斯就是蘇拉和路庫魯斯兩位大人的晚輩，前一位大人雖然報復心強了點，但也還留下了立法保護他們；後一位那真的是亞平寧山脈天降偉人，宙斯不忍心凡人受害送來的救世英雄。
此時，對於垂頭喪氣的蓋烏斯·腓力來說，也只剩下了最後的宣判。
如果不是因為盧西烏斯·阿赫諾巴布斯也是小希拉努斯的姨父，作為外甥的不能激化本就有仇的兩家關係，腓力大概就要按照行省法律，經過審判給處決了。
而宣判這件事情，因為不涉及強制措施，薩比尼烏斯這會兒就要和書記官合議，看看最後要怎樣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