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氣焰囂張不起來的蓋烏斯·腓力和小希拉努斯的調查取證（下）
第185章 氣焰囂張不起來的蓋烏斯·腓力和小希拉努斯的調查取證（下）
調查這種事情，小希拉努斯手上現在有護衛隊，他和腓力對陣是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而且他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看看赫穆斯河谷春天有多少肥沃的土地拋荒，這就可以知道結果了。
但這只是表象的證據，讓人們能夠知道有至少114戶本地農民因為受不了盤剝逃亡到以弗所和普里恩去了，514戶本地農民破產，一個1919戶人口的鎮子流失了810戶這種..
小希拉努斯不過才收集資料的第三天，他就已經有點繃不住了，他人還在呂底亞，並沒有深入到羅馬包稅人盤踞的密西亞和內陸那些總督很難管到的地區，更沒有深入到西里西亞這個包稅人在東方的大本營。
甚至連隔壁的弗里吉亞他都還沒到達，想必加拉太和卡帕多西亞也都被包稅人盤剝。
但他現在能夠管到的，也就是眼前的呂底亞。
呂珊德拉拿來的一些記錄，包括阿爾忒彌斯神廟以外被劫掠的神廟，因為其他的廟宇不像是呂珊德拉這裡，因為過去在薩爾迪斯還有些財力，多少能夠庇護到這裡躲債的市民和農民，還能夠形成一股若有若無的武裝力量。
姑娘們也就能自保，神廟裡面腓力的打手進不來，但是過去給農民和商民放貸的廟外聖庫被洗劫，給農民放貸和統計田產的工作，都在神廟內進行，但業務也已經少了很多。
因此，呂珊德拉把負責借貸的姑娘們，都給叫來幫著統計。
她們放貸不會超過12%，羅馬人還沒來的時候就這樣了，而且憑著阿爾忒彌斯神廟特殊的庇佑風俗，農民一般都能按時還上，第二年還需要女祭司們繼續放貸給他們，以及遇到災年神廟能夠管他們的飯。
但包稅人來了以後，就對神廟的業務，還有下面的農民，都形成了巨大的衝擊。
「這份契約是幾年前帕里斯在我們這裡借貸的手續，他是個按時還款的好人。」
「是在河谷種地，有20尤格田產的那個帕里斯麼？他老婆比呂珊德拉姐姐大不了多少，還有兩個孩子。要是沒有遇到他和往以弗所逃難的農民，我也不會知道的這麼快。」
「看來，你都知道了。」
幫忙統計的菲拉，她是管神廟借貸的，用一對希臘字母代表的數字，給小希拉努斯看了以後，現在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
「我從以弗所來，往以弗所逃難的人又最多，摩索拉斯大祭司和塞勒涅祭司長應該會庇護他們的。菲拉姐姐，神廟自家的契約，有多少人違約？」
「違約還是有的，我們也會根據情況來判斷，有些土地也會被算作神廟的神聖田產，但我們會讓欠債農民留在地塊上，他們只是沒能力償還而已。」
做個神廟佃戶，反而還能輕鬆一些，因為神廟對於地租收的很低。
問題是，神廟的「聖田」在圍牆外面，包稅人還是會盯上這些地方。
菲拉縴細的手指，證明了她沒像是姐妹們一樣日常在進行軍事訓練，神廟有個「司庫」還是很重要的。
她指向這一欄欠帳農民，把土地變成「聖田」以後，卻有些人又沒有了下文。
「這怎麼回事？」
「在路庫魯斯大人剛剛到來的時候，他們還都能還錢。那會兒的司庫是我姑姑，就是還不上錢的，充作聖田」的地塊，我們也只收很少的地租，但包稅人來了，他們又活不下去，有一些農民逃亡，一些一直躲在神廟裡，就像是少爺你之前看到的。」
「我知道了。」
小希拉努斯不僅看到了躲進神廟的，以及逃亡的，還看到了有死亡記錄。
他本來想親自下去，但昆圖斯表示在呂底亞不見得那麼安全，他帶著20個老兵和狄奧多羅斯到鄉下去辦事，讓少主留在了神廟裡。
這樣的話，就是昆圖斯等人去調查呂底亞各地的農戶的情況，那些打手面對這些退役的老兵，就是腓力的所有打手都出動，都不見得是他們的對手。
因此，小希拉努斯可以放心他們到薩爾迪斯周圍的活動，甚至可能的話，還要深入一些地方。
而小希拉努斯，他留在這裡也就是看看神廟內整理統計的資料。
除了阿爾忒彌斯神廟以外，別處的神廟有一些也損毀，被包稅人洗劫的不在少數，哪怕是阿波羅的神廟也會遭到騷擾。
包稅人找的理由還非常清奇，小希拉努斯聽了都佩服這些人的無恥。
無恥到什麼程度呢？
小亞細亞的阿波羅，和他們信仰的阿波羅不是一個神，因為安納托利亞本地信仰當中，有一個和本土阿爾忒彌斯配套的阿波羅，各自還有安納托利亞地區的本名。
就好像是亞歷山大，最早在特洛伊的遺址當中出現，寫作「亞歷山德魯」一樣。
這種魯迅和周樹人的大活，小希拉努斯也覺得防不勝防。
呂珊德拉這裡幾乎全是姑娘，只有一組6個男性祭司是負責請聖像和花車巡遊的，能保住神廟，一方面是她們平日裡練武，用的還是不好控制的飛行道具，被弓箭射中說不定會死。
另一方面，就是蘇拉當年留在這裡的黛安娜神像，確實起到了作用。
這也證明了，包稅人就是欺軟怕硬，有點背景的他們也招惹不起。
小希拉努斯看著這些證據，也在想應對的辦法。
「如果是在薩爾迪斯的市政廣場發起訴訟，總督會派人行省法務官來這裡，不過我會想辦法安排，要將腓力一伙人繩之以法。」
「少爺，如果我是腓力，您開出那個給他留下60萬賽斯特斯利潤」的條件，我也會接受的，至少還能夠落個體面。」
「菲拉姐姐，你不知道300萬賽斯特斯的誘惑，或許是您沒有經手過五十萬德拉克馬以上的錢財，不知道有些人是多麼貪婪。」
「我管著的帳目，在聖庫里的積攢，也是可以按照巴比倫塔蘭同計量的，少爺您不要開玩笑。」
「那是您神聖的職責，菲拉姐姐。」
菲拉管理的薩爾迪斯神廟聖庫，雖然比起來以弗所差遠了，但也還有不少錢，也難怪腓力一夥一直凱覦這裡的寶物。
她應該知道自己管理的是多少錢財，幾十萬德拉克馬，這是個大數目，一般人是禁不起誘惑的。
仔細問過才知道，菲拉已故的父親是本地的紡織商人，她母親去世的更早，呂珊德拉收留她就是因為她擅長管帳和理財，唯一的弟弟還年幼，只有庇護他們姐弟，才能夠讓財產不被侵吞。
而且菲拉雖然父母已經不在了，可是她家裡在薩爾迪斯的名聲很好，市民們現在還保護著她家的那處宅邸，只是裡面的東西都被菲拉搬到神廟來了，也是避免出事。
呂珊德拉的想法是，菲拉總有一天要嫁人，到時候這些財產和在聖庫里屬於她的份額，一定也是要還上的。
甚至呂珊德拉還真的給她安排相親了，一個紡織商人狄菲洛斯，家境殷實，而且為人虔誠，哪怕現在包稅人一直在騷擾，他還能夠維持自家生意的運轉，還能夠給神廟供奉。
重要的，是他有實力，而且真心喜歡菲拉。
如果包稅人能夠被趕走，他應該也能和菲拉有幸福的生活，幫助菲拉的弟弟珀爾修斯重振家業。
在呂底亞當地，信義也是美德，和羅馬的可能有些不同的是，作為姐夫還有義務幫著小舅子重振家門。
在羅馬，倒是經常出現養子繼承，雖然信義很重要，但是出現過很多次養子和養父年紀相近，只是為了保持政治勢力的收養。
在呂底亞，狄菲洛斯是有義務幫助珀爾修斯的，而且還儘量要維持已故岳父留下的家業規模。
這個責任也很重大，不過小舅子要是不幸夭折，或者實在是扶不起來，這就是菲拉的獨立財產，如果兩人結婚以後有很多孩子，就可以選一個單獨繼承，和狄菲洛斯的財產要分開的。
直到這一步，希臘和羅馬的繼承制度，才會接近一些。
不過以狄菲洛斯把珀爾修斯接到家裡去，好吃好喝的供著，來神廟裡供奉的時候，也總是來看看菲拉，擔心應該是多餘的。
他和安提帕特還是朋友，兩人此時正在調查商戶的受損情況，狄菲洛斯還很謹慎的把安提帕特為了給老鄉出氣加碼的損失，又往實際數值上回歸了一部分。
因為報的多了，只怕是還會帶來麻煩，派包稅人來的羅馬老爺，畢竟還是神廟裡羅馬少爺的姨父，就是這孩子能幫鄉親們出氣，再把錢要回來，甚至還能夠收拾了不法包稅人，可是以後難免會出什麼事情。
希臘人的狡猾就在這裡，他們知道羅馬的內部是不穩定的，誰知道哪一天又會出事。
於是狄菲洛斯還是按照實際情況估價，安提帕特也沒說什麼，承認了他的帳本以後，兩人在晚上來到了神廟。
小希拉努斯看到菲拉和狄菲洛斯撒狗糧，但卻不敢親昵，也知道神廟裡的規矩，以後菲拉離開神廟的時候，想怎麼親昵都沒事兒，但現在她是司庫女祭司。
呂珊德拉看著他們，也沒有干擾，等到回過神來，這才讓他們坐在桌邊。
「這是城內的損失，還有馬格尼西亞的紡織工會報上來的，他們那裡有不少織物都被拿走了，哪怕是在羅馬的淨化月，也沒耽誤這些包稅人狗腿子去騷擾。」
「他們也是希臘人，雖然領頭的是羅馬公民，可不守規矩的事情，咱們之前也管不了。」
安提帕特補充了一句，而且坐在桌邊面色嚴肅。
「但這就夠了，在淨化月還這麼幹，他們這是喝了米特拉達梯的毒藥，作為起訴資料也足夠了。只不過我幫助薩爾迪斯的鄉親們出氣，卻不能宰了他們，只能把他們永久的驅逐出行省。」
「我們能夠理解，您家裡這層身份關係，這一點沒法改變。」
狄菲洛斯也知道，眼前的少年和阿赫諾巴布斯的複雜關係，是連襟的姻親，同時還是世仇，阿赫諾巴布斯家的少主，還和他是表兄弟。
「因此我們必須一戰而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給對手反擊，哪怕我那姨父認了判決，可是以後派來的包稅人，還可能對你們採取報復行動。狄菲洛斯大哥你是本地的富戶，他們奈何不了你，只會讓你多貢獻稅款」，可是安提帕特監理管著的集市，神廟庇護的市民，鄉下的那些農民，還有城市監護管理的街區，以後包稅人可能會報復他們。這種時候，我只能夠求一點，立法要呂底亞的高利貸有個上限，而且當年借款的部分不允許利滾利。」
小希拉努斯很清楚現在要做什麼，因此他的安排也是很細緻的。
各方調查過後，在市民廣場上，難免會再發生激烈的爭鬥，到時候的辯論就是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台子上。
至於訴訟資料，小希拉努斯自己還要看看過去的判例，以及西塞羅怎麼對付那些包稅人的。
如果是到了薩爾迪斯和以弗所的法庭上，也要看看法官的底色，小希拉努斯這一點也問過德米特里烏斯。
奧菲提烏斯作為總督，他也不敢怠慢的，如果出事了，對於他的總督任期不利。也就是他此生因為早年起訴過蘇拉，總督這個級別的職務大概就是極限了，以後也就是元老院有個雅座。
因此，他就是為了自己這任總督安穩一些，收了富商們的孝敬還能回到羅馬過后座特選父親的日子，他也不會去得罪雙方的。
更何況，這兩邊偏偏是姨父和外甥，還關係到路庫魯斯兄弟和大將龐培。
看看這些人的勢力，奧菲提烏斯也就知道怎麼安排了。他派遣的法務官小組，都是路庫魯斯留在以弗所那批負責執行包稅人監管法令的，天然的對小希拉努斯有利，但是包稅人一方又不是完全的死局。
因為羅馬的裁判法庭，最後能判怎樣的官司，要看兩邊的實力如何。
而且用錢還是更實惠的招數，這點小希拉努斯知道。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辦法，事關他身份和職責的大殺器，此時正從龐培的大營和布林迪西的港口往薩爾迪斯來，還偏偏都在海上。
調查這種事情，小希拉努斯手上現在有護衛隊，他和腓力對陣是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而且他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看看赫穆斯河谷春天有多少肥沃的土地拋荒，這就可以知道結果了。
但這只是表象的證據，讓人們能夠知道有至少114戶本地農民因為受不了盤剝逃亡到以弗所和普里恩去了，514戶本地農民破產，一個1919戶人口的鎮子流失了810戶這種..
小希拉努斯不過才收集資料的第三天，他就已經有點繃不住了，他人還在呂底亞，並沒有深入到羅馬包稅人盤踞的密西亞和內陸那些總督很難管到的地區，更沒有深入到西里西亞這個包稅人在東方的大本營。
甚至連隔壁的弗里吉亞他都還沒到達，想必加拉太和卡帕多西亞也都被包稅人盤剝。
但他現在能夠管到的，也就是眼前的呂底亞。
呂珊德拉拿來的一些記錄，包括阿爾忒彌斯神廟以外被劫掠的神廟，因為其他的廟宇不像是呂珊德拉這裡，因為過去在薩爾迪斯還有些財力，多少能夠庇護到這裡躲債的市民和農民，還能夠形成一股若有若無的武裝力量。
姑娘們也就能自保，神廟裡面腓力的打手進不來，但是過去給農民和商民放貸的廟外聖庫被洗劫，給農民放貸和統計田產的工作，都在神廟內進行，但業務也已經少了很多。
因此，呂珊德拉把負責借貸的姑娘們，都給叫來幫著統計。
她們放貸不會超過12%，羅馬人還沒來的時候就這樣了，而且憑著阿爾忒彌斯神廟特殊的庇佑風俗，農民一般都能按時還上，第二年還需要女祭司們繼續放貸給他們，以及遇到災年神廟能夠管他們的飯。
但包稅人來了以後，就對神廟的業務，還有下面的農民，都形成了巨大的衝擊。
「這份契約是幾年前帕里斯在我們這裡借貸的手續，他是個按時還款的好人。」
「是在河谷種地，有20尤格田產的那個帕里斯麼？他老婆比呂珊德拉姐姐大不了多少，還有兩個孩子。要是沒有遇到他和往以弗所逃難的農民，我也不會知道的這麼快。」
「看來，你都知道了。」
幫忙統計的菲拉，她是管神廟借貸的，用一對希臘字母代表的數字，給小希拉努斯看了以後，現在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
「我從以弗所來，往以弗所逃難的人又最多，摩索拉斯大祭司和塞勒涅祭司長應該會庇護他們的。菲拉姐姐，神廟自家的契約，有多少人違約？」
「違約還是有的，我們也會根據情況來判斷，有些土地也會被算作神廟的神聖田產，但我們會讓欠債農民留在地塊上，他們只是沒能力償還而已。」
做個神廟佃戶，反而還能輕鬆一些，因為神廟對於地租收的很低。
問題是，神廟的「聖田」在圍牆外面，包稅人還是會盯上這些地方。
菲拉縴細的手指，證明了她沒像是姐妹們一樣日常在進行軍事訓練，神廟有個「司庫」還是很重要的。
她指向這一欄欠帳農民，把土地變成「聖田」以後，卻有些人又沒有了下文。
「這怎麼回事？」
「在路庫魯斯大人剛剛到來的時候，他們還都能還錢。那會兒的司庫是我姑姑，就是還不上錢的，充作聖田」的地塊，我們也只收很少的地租，但包稅人來了，他們又活不下去，有一些農民逃亡，一些一直躲在神廟裡，就像是少爺你之前看到的。」
「我知道了。」
小希拉努斯不僅看到了躲進神廟的，以及逃亡的，還看到了有死亡記錄。
他本來想親自下去，但昆圖斯表示在呂底亞不見得那麼安全，他帶著20個老兵和狄奧多羅斯到鄉下去辦事，讓少主留在了神廟裡。
這樣的話，就是昆圖斯等人去調查呂底亞各地的農戶的情況，那些打手面對這些退役的老兵，就是腓力的所有打手都出動，都不見得是他們的對手。
因此，小希拉努斯可以放心他們到薩爾迪斯周圍的活動，甚至可能的話，還要深入一些地方。
而小希拉努斯，他留在這裡也就是看看神廟內整理統計的資料。
除了阿爾忒彌斯神廟以外，別處的神廟有一些也損毀，被包稅人洗劫的不在少數，哪怕是阿波羅的神廟也會遭到騷擾。
包稅人找的理由還非常清奇，小希拉努斯聽了都佩服這些人的無恥。
無恥到什麼程度呢？
小亞細亞的阿波羅，和他們信仰的阿波羅不是一個神，因為安納托利亞本地信仰當中，有一個和本土阿爾忒彌斯配套的阿波羅，各自還有安納托利亞地區的本名。
就好像是亞歷山大，最早在特洛伊的遺址當中出現，寫作「亞歷山德魯」一樣。
這種魯迅和周樹人的大活，小希拉努斯也覺得防不勝防。
呂珊德拉這裡幾乎全是姑娘，只有一組6個男性祭司是負責請聖像和花車巡遊的，能保住神廟，一方面是她們平日裡練武，用的還是不好控制的飛行道具，被弓箭射中說不定會死。
另一方面，就是蘇拉當年留在這裡的黛安娜神像，確實起到了作用。
這也證明了，包稅人就是欺軟怕硬，有點背景的他們也招惹不起。
小希拉努斯看著這些證據，也在想應對的辦法。
「如果是在薩爾迪斯的市政廣場發起訴訟，總督會派人行省法務官來這裡，不過我會想辦法安排，要將腓力一伙人繩之以法。」
「少爺，如果我是腓力，您開出那個給他留下60萬賽斯特斯利潤」的條件，我也會接受的，至少還能夠落個體面。」
「菲拉姐姐，你不知道300萬賽斯特斯的誘惑，或許是您沒有經手過五十萬德拉克馬以上的錢財，不知道有些人是多麼貪婪。」
「我管著的帳目，在聖庫里的積攢，也是可以按照巴比倫塔蘭同計量的，少爺您不要開玩笑。」
「那是您神聖的職責，菲拉姐姐。」
菲拉管理的薩爾迪斯神廟聖庫，雖然比起來以弗所差遠了，但也還有不少錢，也難怪腓力一夥一直凱覦這裡的寶物。
她應該知道自己管理的是多少錢財，幾十萬德拉克馬，這是個大數目，一般人是禁不起誘惑的。
仔細問過才知道，菲拉已故的父親是本地的紡織商人，她母親去世的更早，呂珊德拉收留她就是因為她擅長管帳和理財，唯一的弟弟還年幼，只有庇護他們姐弟，才能夠讓財產不被侵吞。
而且菲拉雖然父母已經不在了，可是她家裡在薩爾迪斯的名聲很好，市民們現在還保護著她家的那處宅邸，只是裡面的東西都被菲拉搬到神廟來了，也是避免出事。
呂珊德拉的想法是，菲拉總有一天要嫁人，到時候這些財產和在聖庫里屬於她的份額，一定也是要還上的。
甚至呂珊德拉還真的給她安排相親了，一個紡織商人狄菲洛斯，家境殷實，而且為人虔誠，哪怕現在包稅人一直在騷擾，他還能夠維持自家生意的運轉，還能夠給神廟供奉。
重要的，是他有實力，而且真心喜歡菲拉。
如果包稅人能夠被趕走，他應該也能和菲拉有幸福的生活，幫助菲拉的弟弟珀爾修斯重振家業。
在呂底亞當地，信義也是美德，和羅馬的可能有些不同的是，作為姐夫還有義務幫著小舅子重振家門。
在羅馬，倒是經常出現養子繼承，雖然信義很重要，但是出現過很多次養子和養父年紀相近，只是為了保持政治勢力的收養。
在呂底亞，狄菲洛斯是有義務幫助珀爾修斯的，而且還儘量要維持已故岳父留下的家業規模。
這個責任也很重大，不過小舅子要是不幸夭折，或者實在是扶不起來，這就是菲拉的獨立財產，如果兩人結婚以後有很多孩子，就可以選一個單獨繼承，和狄菲洛斯的財產要分開的。
直到這一步，希臘和羅馬的繼承制度，才會接近一些。
不過以狄菲洛斯把珀爾修斯接到家裡去，好吃好喝的供著，來神廟裡供奉的時候，也總是來看看菲拉，擔心應該是多餘的。
他和安提帕特還是朋友，兩人此時正在調查商戶的受損情況，狄菲洛斯還很謹慎的把安提帕特為了給老鄉出氣加碼的損失，又往實際數值上回歸了一部分。
因為報的多了，只怕是還會帶來麻煩，派包稅人來的羅馬老爺，畢竟還是神廟裡羅馬少爺的姨父，就是這孩子能幫鄉親們出氣，再把錢要回來，甚至還能夠收拾了不法包稅人，可是以後難免會出什麼事情。
希臘人的狡猾就在這裡，他們知道羅馬的內部是不穩定的，誰知道哪一天又會出事。
於是狄菲洛斯還是按照實際情況估價，安提帕特也沒說什麼，承認了他的帳本以後，兩人在晚上來到了神廟。
小希拉努斯看到菲拉和狄菲洛斯撒狗糧，但卻不敢親昵，也知道神廟裡的規矩，以後菲拉離開神廟的時候，想怎麼親昵都沒事兒，但現在她是司庫女祭司。
呂珊德拉看著他們，也沒有干擾，等到回過神來，這才讓他們坐在桌邊。
「這是城內的損失，還有馬格尼西亞的紡織工會報上來的，他們那裡有不少織物都被拿走了，哪怕是在羅馬的淨化月，也沒耽誤這些包稅人狗腿子去騷擾。」
「他們也是希臘人，雖然領頭的是羅馬公民，可不守規矩的事情，咱們之前也管不了。」
安提帕特補充了一句，而且坐在桌邊面色嚴肅。
「但這就夠了，在淨化月還這麼幹，他們這是喝了米特拉達梯的毒藥，作為起訴資料也足夠了。只不過我幫助薩爾迪斯的鄉親們出氣，卻不能宰了他們，只能把他們永久的驅逐出行省。」
「我們能夠理解，您家裡這層身份關係，這一點沒法改變。」
狄菲洛斯也知道，眼前的少年和阿赫諾巴布斯的複雜關係，是連襟的姻親，同時還是世仇，阿赫諾巴布斯家的少主，還和他是表兄弟。
「因此我們必須一戰而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給對手反擊，哪怕我那姨父認了判決，可是以後派來的包稅人，還可能對你們採取報復行動。狄菲洛斯大哥你是本地的富戶，他們奈何不了你，只會讓你多貢獻稅款」，可是安提帕特監理管著的集市，神廟庇護的市民，鄉下的那些農民，還有城市監護管理的街區，以後包稅人可能會報復他們。這種時候，我只能夠求一點，立法要呂底亞的高利貸有個上限，而且當年借款的部分不允許利滾利。」
小希拉努斯很清楚現在要做什麼，因此他的安排也是很細緻的。
各方調查過後，在市民廣場上，難免會再發生激烈的爭鬥，到時候的辯論就是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台子上。
至於訴訟資料，小希拉努斯自己還要看看過去的判例，以及西塞羅怎麼對付那些包稅人的。
如果是到了薩爾迪斯和以弗所的法庭上，也要看看法官的底色，小希拉努斯這一點也問過德米特里烏斯。
奧菲提烏斯作為總督，他也不敢怠慢的，如果出事了，對於他的總督任期不利。也就是他此生因為早年起訴過蘇拉，總督這個級別的職務大概就是極限了，以後也就是元老院有個雅座。
因此，他就是為了自己這任總督安穩一些，收了富商們的孝敬還能回到羅馬過后座特選父親的日子，他也不會去得罪雙方的。
更何況，這兩邊偏偏是姨父和外甥，還關係到路庫魯斯兄弟和大將龐培。
看看這些人的勢力，奧菲提烏斯也就知道怎麼安排了。他派遣的法務官小組，都是路庫魯斯留在以弗所那批負責執行包稅人監管法令的，天然的對小希拉努斯有利，但是包稅人一方又不是完全的死局。
因為羅馬的裁判法庭，最後能判怎樣的官司，要看兩邊的實力如何。
而且用錢還是更實惠的招數，這點小希拉努斯知道。
不過他也不是沒有辦法，事關他身份和職責的大殺器，此時正從龐培的大營和布林迪西的港口往薩爾迪斯來，還偏偏都在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