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羅馬特殊的庇護體制對付包稅人狗腿子也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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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羅馬特殊的庇護體制對付包稅人狗腿子也有奇效

  這個事情,也不光是冤家路窄。

  小希拉努斯清楚的知道,自己可不止一個小姨,盧西烏斯·阿赫諾巴布斯的妻子波爾西亞,或者說「鮑西亞」,可是小舅的胞姐,在羅馬是品德高尚的貴婦。

  但家門裡是什麼樣的,這誰也不好說。

  阿赫諾巴布斯能夠派人到小亞當包稅人,一定是克拉蘇分配的時候,拿到了呂底亞的份額,實際上,可能還不止是呂底亞的份額。

  小希拉努斯派昆圖斯回以弗所搖人,他還真的在酒館裡找到了退役的老兵,哈達德也派來了弓箭手,都是以護衛的名義到來的。

  以及德米特里烏斯的來信,和他已經通知龐培在呂底亞發生的事情。

  這位希臘家奴雖然仗了龐培的勢,語氣難免有些傲慢,但是在這封密信里說的也很清楚。

  在亞洲的征戰,關係到元老院在亞洲統治的安定,龐培統帥個人權位的鞏固,呂底亞又是重要的財稅來源。

  重點是,這地方都是龐培統帥的錢,呂底亞在路庫魯斯的保護下一度繁榮安定,在內陸省份當中是少數能夠主動提供稅源,不需要羅馬任何支持的地區。

  這樣的地方,統帥和總督自然希望成為財源,而不是抗稅大軍的來源。

  更何況,這地方距離以弗所太近了,之前米特拉達梯入侵的時候,就是在沿海地區因包稅人的橫徵暴斂引起的混亂。

  從蘇拉到路庫魯斯再到龐培,他們要解決的都是這個問題,但是前線有戰事,後方有羅馬,保證沿海地區能正常收稅,已經是在元老院掣肘下的極限了。

  小希拉努斯也注意到問題所在,總督大概起到最大的作用,還是維持一個地區的穩定。

  要是深入點,元老院那邊就會安排上。

  在自己要開始戰鬥之前,也要安排好很多事情。

  他現在就看著那些包稅人的打手,在街上毆打一個手無寸鐵的商販,把他的東西都給拿走了。

  「這個腓力,以前就是這樣魚肉鄉里的麼?」

  呂珊德拉雖然作為祭司長年輕了一些,但是她從神廟的記錄當中,還是能知道很多事情的。

  「這個腓力的父親我都知道,是本地一個遊手好閒的混混,別人去當奴隸都是因為債務或者被迫。他們父子可不一樣,那會兒的阿明塔斯...

  」

  「等等,他們這麼取名,是不是馬其頓人?」

  「小弟,他們不是馬其頓人,只是這樣取名的本地希臘人罷了。他們賣身投靠,就是為了找個羅馬勢力,給自己乘涼。可是獨裁官蘇拉這種他們找不到,於是就找到了你那位姨父的父親,畢竟他作為前任保民官,天生還有些勢力。後來就給他們開釋,都當了包稅人。」

  「那就是什麼樣的主子,就會有什麼樣的奴僕,有要名的,也有要利的。他們收的稅顯然要要比市面上要求的高,什一稅和人頭稅,加上商人的經營稅和過路稅,這就已經夠一個包稅人過上富足的生活了,元老院可是允許他們有一定程度利潤的,在呂底亞這樣富庶的地方,還不是隨便收稅?」

  「你不要小瞧他們的貪婪。」

  呂珊德拉坐在台階上,看著這會兒鬥毆的打手,眼神里是憤怒,她能做的有限,尤其是這會兒她只能保證神廟的安全,自然也會有些不甘心。

  此時那些打手,在街上打砸搶過了以後,把東西都給裝上車,還有人給踢翻在地。

  雖然距離很遠,但是小希拉努斯的眼力很好,他看到有個老太太,被一個打手給踹翻,實在是有些繃不住了。

  「姐姐,借你的弓箭,敲掉箭頭一用。」

  呂珊德拉這會兒也有疑問,知道這孩子的來頭大,但看著他也不像是魯莽行事的人,甚至調遣門客還頗有章法。

  「此事與你關係不大,也不要硬出頭啊。」

  「這些傢伙,必定要來神廟前面耀武揚威,我敲了箭頭,就不是要害他們性命,只是要他們知道我這羅馬來的少爺,是什麼手段。」

  呂珊德拉聽了,就給他找來了一張弓,三支箭,都敲掉了箭頭。

  這些打手,雖然進不得神廟,但是也要按照慣例,在神廟前面耀武揚威一陣。

  小希拉努斯正是抓住這一點,站在神廟前面台階上,穿著孩童的紫邊托迦,站在那裡怒目而視。


  這幫人,也不是沒見過羅馬貴人家的小孩。

  但旁邊沒有成年人,穿著元老院標識的托迦,他們也不會給當回事兒。

  因為羅馬大貴族的小孩,哪怕是龐培的兒子小格涅烏斯往這裡一站,那也是小孩,有點威懾力的,起碼是克拉蘇那兩個成年的兒子這個級別的。

  謾罵也沒有停止,不過他們也知道這小孩有些來頭,各種辱罵的聲音都是對著神廟的女祭司的。

  而且說的還都是污言穢語,呂珊德拉侍奉阿爾忒彌斯神廟,雖然沒有發誓終身不嫁,但是她也是祭司長,因為如今這樣惡劣的情況,她才一直留在神廟當中。

  至於這種話,她因為要保護神廟,也只能受著。

  說了什麼,小希拉努斯聽的也清楚,如果幾句污言穢語都聽不得,其實也玩不了政治0

  現在他就要亮明身份了:「下面的嘍囉聽著,我是馬爾庫斯·尤尼烏斯·希拉努斯,元老院議員德基穆斯的嫡子,你們的首腦,他主子還是我的姨父。這樣在神廟前面撒野,未免也太沒規矩了!我就代替姨父,教訓教訓,你們這些有媽生養,沒媽教育的野種。就從左手邊第一個,開始!」

  之後他張弓搭箭,對著左手邊那個人,抬手就是一箭。

  沒了箭頭,這威力就大減,更何況第一箭還直接射在胸口上。

  「這第二箭,就要賞給當中這個光頭,我不取你性命,只管叫你領教我的手段。」

  隨後小希拉努斯把第二支箭也射出去,從那光頭的肩膀上擦過,也是驚出了這人一身冷汗。

  「汝等若是還在這裡撒野,你們也不是羅馬公民,這支箭雖然沒有箭頭,射在面門也會要命,還不快滾!」

  至於第三箭,確實沒有放出去,這幫人就跑了,第一個被射中的倒霉蛋,還流了血在那裡,血跡圍欄上都能看到。

  說起來,羅馬的小孩哥,還是元老的兒子,就是報上名號,還有這孩子的指環和服色,以及尤尼烏斯氏族那標誌性的匕首,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但這也只是在神廟前面,給眾人出了口氣而已。

  至於小希拉努斯自己走下神殿的台階,到街面上來看的時候,這些街坊鄰居平日裡有呂珊德拉幫他們維護,也是感恩戴德。

  只是沒想到,今天是個羅馬來的少年替他們出頭。

  一個看起來有些學問的本地市民這時候站出來:「我是安提帕特,這條街的市場監理,少爺您是羅馬的貴人,本不必為我們出頭,為何又要張弓搭箭?」

  「監理,您也是管街巷集市的,大大小小也算是個官,這些無法無天的包稅人,都是仗著上面有人。偏偏不巧,那個腓力的主子,是我這孩童的姨父,他有些冒犯,我自然要教訓他們。至於以後會怎麼樣,還要讓他等著瞧!」

  小希拉努斯已經盤算好了,安提帕特可不知道他怎樣計劃。

  他當然要問:「這位少爺,您替街坊們出了惡氣。可是您走了以後,這些包稅人的狗腿子打過來了,又要怎麼辦?」

  「我是遊學經過此地,不過也有些家裡產業上的事情,要購買土地,分給流民耕種。

  還要開辦作坊,要眾人安居樂業,自然監理您這樣在市場上的,還有那些市政和鄉村的監護,都要有些用處。薩爾迪斯不光是羅馬統治下的城市,也是各位安居樂業的家園。若不是我一路走來,看到了鄉下的富戶都拖家帶口的往以弗所逃難,我也不知道包稅人在下面居然如此猖狂。因此我到呂底亞,也不打算走了,就是要在這裡,和這些惡犬打擂台。我姨父在羅馬也是地位尊貴之人,我姨母更是有些賢名,不能讓這些狗腿子糟踐了名聲。監理,各位鄉親,不要看我不過是一孩童,可知道反米特拉達梯的兩篇演講?」

  這個,對於安提帕特這樣的文化人來說,倒是如雷貫耳的。

  尤其是第二篇,前幾日在街上也傳播開了,只不過小希拉努斯沒有署名,但和第一篇對上,也就知道他的來路。

  而呂珊德拉知道這一點,卻一本正經的辦事,也是她這神廟,要的就是一個處事公平,對信眾和留宿的客人都要平等相待。

  薩爾迪斯集市上的這些市民,還有趕集來的鄉下農民,都對他表示感謝。

  並且還有人送上麵包和水,表示由衷的感謝。

  「這倒是不必,各位在此要安居樂業,我雖然年少,連白色托迦都不曾披上,但是見到惡人,他們的主子卻是我的親人,自然要教訓他們。而且家父和包稅人的頭領,還頗有些交情,必然不讓他們來迫害你們這些良善市民。」


  至於小姨夫的父親,和自己爺爺有解不開的仇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

  更何況這個姨父雖然是世仇,但是也是知道保持體面的人,自己這番出手,他也說不出來什麼。

  甚至有包稅人如果拿他做的事情來說事,他也不是沒有辦法。

  因為羅馬的辯論,證據鏈條充足的,都是西塞羅這一脈;辭藻華麗,氣勢強大的,都是霍騰修斯那一脈。

  二者都是在希臘世界學來的雄辯本領,自己還是跟西塞羅學了不少東西的,哪怕只是看他的文稿,也能夠學到很多。

  對付個把欺行霸市,大概也就和一般羅馬元老一樣,會個人身攻擊的希臘狗腿子包稅人,大概還是手到擒來的。

  只不過師父墨涅克拉特斯和家教師父狄奧多羅斯,都提議他不要輕敵。

  最終在本地的廣場上,還是要見真章的,最後大概還要驚動總督。

  總督要是派兩個行省法務官來,還要在薩爾迪斯有一番辯論,要是事情嚴重的話,就要到以弗所去。

  不過考慮到以弗所和薩爾迪斯的阿爾忒彌斯這層祭司長是表姐妹的關係,以及兩地的商貿往來頻繁,想必以弗所那邊的市民,還是要站在他這一邊的。

  因為他那套說辭,可是直接把在亞洲不分老弱婦孺屠殺羅馬殖民者的希臘城邦都給洗白了,不給他幫場子,也有些說不過去。

  更何況這個官司真打起來,親屬關係這一層,從羅馬的貴族到現代義大利的黑手黨,這個規矩是一直有用的,下屬冒犯了庇主的親屬,那是一定要遭重的。

  但腓力也不會善罷甘休,小希拉努斯是清楚的。

  今年老爸要參與競選明年的執政官,是第一次參選,不見得能成功,但是一定頭炮要開個好頭。

  以老爸老好人的特質,之前又幫助龐培鎮守布林迪西大營,麻煩大概就在於競選對手的實力比較強,以及自家的世交曼利烏斯氏族有人參選,老爸讓一局,或者被分了票源的可能性很大。

  此外,自己要和這些包稅人的暴發戶對著幹,哪怕是龐培是自己的庇護人,克拉蘇又能夠壓制大部分包稅人,但他們也會暗搓搓的,按照各大勢力黨羽的身份,把他們的選舉票投給立場相近的競爭對手。

  當然了,實在的掙到錢,以及老爸還有很多機會能夠競選執政官,這都不是太要緊的事情。

  畢竟老希拉努斯自我意識不是那麼強,他還是更樂於坐在元老院裡看熱鬧的,第一次當選執政官,只要在50歲以前完成就行了。

  就老爸這個心態,小希拉努斯也能放下心來,專心跟這個包稅人打擂台。

  甚至要說起來,他的身份天然克制這種狗腿子出身的,身份還是不可逾越的鴻溝,哪怕是家財萬貫,富貴如同克洛伊索斯,勢力堪比克拉蘇,他是希臘來的外人,最多也就是個騎士老爺,和真正的特選父親家裡嫡系公子,還有著可悲的差距。

  對於小希拉努斯這樣願意行善的貴族子弟來說,這層身份用起來特別方便。

  他自己雖然反感特權,但也要看怎麼用,這時候用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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