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包裝成邏各斯秩序的溫度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7章 包裝成邏各斯秩序的溫度計

  小希拉努斯的這個觀念,要是放在教會的中世紀,可能會有很大的麻煩,畢竟那會兒可能先人留下來的東西,哪怕是對的,不符合教義也會被改了甚至銷毀。

  但現在他在羅馬共和國未期,羅馬主導的地中海秩序下,希臘化國家都在持續的衰弱當中,最能折騰的雅典人,大概罵兩句「瀆神」也就完事兒了,畢竟20年前蘇拉給雅典人演示了一次羅馬人的短劍怎麼把反抗者屠戮乾淨的。

  而且他包裝的很好,「火元素驅動的普紐瑪,具象的邏各斯測量」,這個出於理性認知,還有這個時代的希臘哲學觀點,哪怕是再離經叛道的哲學家,他們也會認同的。

  畢竟除了柏拉圖學園,大家都講究一個實用,這點在希臘世界還是固定下來的。

  逍遙學派現在還沒變成殭屍,他們的實證其實還是很厲害的,但是以後亞里士多德自己要是吃了哈迪斯的大復活術,他活著看到自己的後代學者,大概都要被開除逍遙學派宗師的身份。

  一個宗師,在園子裡溜達,他不光講哲學,還在那裡搞自然哲學研究,說的東西書本上可沒有啊!

  大概,就是這樣。

  至於斯多噶派,他們的邏輯就比較嚴密了。

  小希拉努斯也知道,羅得島最大的學園就是師尊波希多尼的斯多噶派學園,其次是阿波羅尼烏斯的修辭學校,都是講究邏輯嚴密,修辭嚴整的,羅馬人最喜歡的就是這類學派。

  他取的就是這套論證,接下來是阿里斯托的問題。

  「要怎樣實現?」

  很簡單的反問,小希拉努斯站起身來,抓著他那件兒童托迦的紫邊,看著這高級飯館裡的希臘人,甚至還有些夫鬍子的敘利亞人,都圍過來,要看看這少年的表現,他也有些緊張。

  羅馬的圍觀群眾也多,但他這種名門的少主還是有身份的,多少還會保持距離,加上小希拉努斯很意外的在學習辛辛納圖斯,總是在鄉下莊園出現,在羅馬的日子倒是不算太多。

  在羅馬,他就沒引起過什麼混亂和轟動,但是名頭特別響,都知道希拉努斯家的少主有密涅瓦女神的眷顧,但是真正見他的本事,還是在元老院,9歲小孩哥站在板凳上,和喀提林辯論大戰。

  實際上贏了,但是喀提林在廣場上向他的支持者宣布自己勝利,也就在平民看來是不分勝負。

  喀提林的嘴很有煽動性,能和他「打平」已經很厲害了。

  因此以後小希拉努斯再幹了什麼,都知道他是「神童」,圍觀和議論會少很多。

  但希臘人,他們最喜歡動嘴了,有人講點啥,還是新奇的理論,自然會有人關注。

  要不然,希臘的哲學怎麼發展起來的。

  小希拉努斯算是知道,義大利南部大希臘地區的希臘人,被稱為義大利俄忒斯,他們為什麼被羅馬人瞧不起了。

  看熱鬧,愛辯論,整天研究奇怪的理論,羅馬人那會兒不懂哲學,根本就聽不懂,他們只會打架。

  現在有條件了,羅馬的少年,都能夠來地中海學術地位最高的羅得島學習,而且還能夠掌握新奇的理論,是哲學大宗師親自收下門徒輩的徒孫,小希拉努斯在羅得島也有些名氣。

  現在真人出現在這裡,不被圍觀,那是不可能的。

  自然,他要起手,也得考慮一下這些人的接受度。

  「我談論邏各斯作為宇宙秩序,是師尊波希多尼繼承的學說,可是具象的邏各斯都表現在哪裡?就在世間的萬物當中,宇宙中的邏各斯有其規律,月亮圍繞著大地旋轉,天空中星辰的運動軌跡,太陽白天在天空中,赫里俄斯到底有沒有駕駛黃金馬車我不知道,但太陽提供的火元素是萬物生長必備的動力,這火元素驅動了普紐瑪,就是一種邏各斯的秩序。有白晝和黑夜,火元素在白晝時強,在黑夜時弱。

  哪怕是四季溫暖如春的羅得島,在朱槿和玫瑰花之間,也能夠感受到四季分明,只不過不像是山南高盧或者色雷斯、摩厄西亞那樣明顯。這當中就存在著,不同時期、不同時間會冷熱不均,這是自邏各斯的秩序而來。但是也有些時候,又是不同的,就是人為的操作,人能夠掌握火源,是因為其本身存在的規律,普羅米修斯賜予人類火焰,就是將「本源秩序「贈予人們,我們研究這些秩序,也是處於人們美好生活的目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這些圍觀的希臘人更好奇了,一個羅馬小孩還真的挺能說的,而且這希臘語很流利,就是帶著些大希臘地區的口音,但節奏感很好,手勢緩慢有力,一看就是接受過良好教育的少年。


  對於小希拉努斯來說,阿里斯托也是師叔,這位哲學家在一旁看著,他也很有興趣,畢竟之前提到的,就有些新意。

  這時小希拉努斯繼續說:「人類既然能夠生火,不止是維斯塔或者說赫斯提亞的灶火,也有通過各種辦法來引火,這樣是通過邏各斯秩序來生成火元素,那麼火焰燃燒,能夠也能夠驅動運轉,像是鍋里的沸水,還有這魚湯....啊,這魚湯已經被我喝光了。煮好的大麥粥在放置一會兒以後,也會涼掉,但是一直在下面加上灶火,又能夠維持熱度,雖不見得能煮沸,可也是能維持熱度的。我看到了大麥粥和魚湯,難免就會想到怎樣來測量涼熱。像是先賢畢達哥拉斯總是認為數字代表著世界的基礎,邏各斯應該都是可以測量的。」

  「少爺,怎樣測定您這邏各斯啊?我們雖然也懂些哲學,您那位師尊,波希多尼大師也給我們在廣場上傳道,但是怎麼做,這還得看少爺您的奇思妙想。」

  「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阿里斯托芬,叫這個名字是我父親在劇場當過演員。」

  小希拉努斯心想,那一定是喜劇演員了?

  「演員的天賦就是有效表達,您現在做什麼?」

  「在神廟前朗讀禱文和祭司感知的神諭,還有執政團的一般公文。」

  這樣的身份,雖然他說話間稍微粗了一些,可正是他這種人,在普通人里文化水平很高,雖然不見得能搞懂自然哲學,但哲學層面的邏輯和基本的數理都是能有一定程度掌握的。

  「您是演講者,也是謙卑的社會公器,自然也需要精確的表述,這需要完善的修辭理論。狄奧多圖斯大師,您一直要我公布完整的數學新論證,這也是需要修辭數學完善公式,解釋公理。在自然哲學中,也需要修辭。我們要有工具,也要有修辭。工具會是什麼樣的,我想到了玻璃細管,在裡面盛放液體,放置在熱水當中和冷水當中,熱脹冷縮之間,本身也帶著基本的秩序。這樣,大概就是一種很好的測量工具。」

  「有些道理,亞歷山大里亞的工程師們一直對這個很有興趣,我們那裡的玻璃工匠也更出色。」

  阿里斯托是對小希拉努斯的肯定,也是引出了這種做法的可行性。

  「但是大師,應該怎麼實現?」

  阿里斯托芬問阿里斯托,多少有點繞口令,小希拉努斯看著他們二位,雖然想自己直接說,但是還要阿里斯托先說話。

  「吹制玻璃的辦法,來製造長管,在中間細小的空隙中,加入液體。孩子,我想你一定是這個想法。」

  「是的,師叔,您說的非常準確。只是我想麻煩狄奧多圖斯大師,您是幾何大師,要按照我們的描述畫圖,想必也是手到擒來。」

  「我也喜歡研究工程機械,不過是幫工程師朋友們製圖。孩子,你要說的,我倒是樂意效勞。」

  小希拉努斯這樣,可是把東地中海頂尖的大師都給調動起來了。

  在希臘就是有這點好處,哪怕是你面前有個馬其頓的王,也是和他能平等交流的。

  亞歷山大大帝酒後誤殺克利圖斯是真的懊悔,不像是演義里的曹丞相可能是演的;他也能夠讓自己的左膀右臂克拉特魯斯在面前發表反對意見,稱他為「王的朋友」,地位僅次於他的伴侶赫費斯提翁,一位希臘的大學者,自然比喜歡波斯王室禮儀的大帝更能夠親近民眾,小希拉努斯又是在此演講,公布他的設想,他自然也願意配合。

  誰讓他是頂尖的幾何學和製圖大師,就是有這個習慣呢?

  狄奧多圖斯並沒有拿起蠟版,而是攤開了羊皮紙,用蘆葦管和墨水。

  其實羽毛筆更好用,只不過希臘的哲學家和羅馬的貴族,都喜歡在書信和正式文書中使用,畢竟羽毛筆現在還沒有耐用的金屬尖端,倒是蘆葦管可以作為耗材來使用。

  這是公元前67年,羅馬建城686年(瓦羅曆法687年),第180屆奧林匹亞賽會周期的第2年,書寫工具在地中海地區就是這樣。

  「我們可以考慮用一根1羅馬尺的管,因為我習慣使用羅馬的度量衡,如果是在希臘地區,自然也有好用的辦法。這根玻璃管,本身要有一端,帶有微小的球狀部分,用來收納液體,而液體的選擇,可以是染色的水,或者是流動性較強的植物油,也要染色,這樣就是要看清楚液柱所在的位置。如果是高級一些的,甚至可以使用水銀,只是這一種毒性會很強。」

  狄奧多圖斯已經根據他說的,把結構給畫好了,甚至還留了一個懸掛的小圓孔,小希拉努斯可沒提到需要用細繩懸掛,可以看作是大師給工程師朋友們幫忙時的習慣。


  「謝謝,您很好的完善了這個想法。接下來是按照刻度來執行,我們可以用這樣的辦法來界定....水作為基礎元素,在寒冷的環境下也會結冰,可以取在海平面的這個羅得島,我們本身就在一個港口裡,在這樣的地方結冰處為最低的計量位置,作為一個「凝結點」,在水煮沸的時候,會有一個「沸騰點」,都可以用希臘字母表示。在學術上,羅馬的字母並沒有確切的什麼定義,還是希臘字母更方便一些。接下來確定一些在當中的平均刻度,比如說分配為10份,或者是100

  份。」

  小希拉努斯這麼說了,其實也有他自己的目標。

  回到羅馬以後,如果按照他知道的理論知識,實際上在不同的溫度,能夠精確測量到植物的生長環境,溫差是一個重要的要素。

  而且將來在醫學上,也有很大的用處,現在他拋出來的觀點,以後所有人都能被惠及到。

  「孩子,還有細節麼?」

  狄奧多圖斯還多問了一句,小希拉努斯意識到,他還沒講完。

  現在他還要被從內心的激動中給拉回來,繼續提到他的觀點。

  「以上的內容,大概過去有人設想過,但是並沒有進行實踐。這個設計,現在已經完成初步的構想,只是在實踐中還需要繼續的完善。具體的功用,我想也不只是測量洗澡水的冷熱,還有很多地方可以使用。比如說,人體在生病的時候發熱,熱度高於往常,這種時候就需要準確的測量,人體內的普紐瑪總是要運轉的。生老病死,也是一種邏各斯的體現,對於醫生來說,這也是很有用的。這一獻給雅典娜的設想,應該稱為邏各斯溫度計「(∧oYoμE T P L KO V n V E U L a T1K6v)。」

  小希拉努斯現在拋出的觀點,飯館裡的眾人都在鼓掌,包括還在那裡擦盤子的老闆,他放下青銅盤子,走到小希拉努斯面前。

  「少爺,您不會連這大麥粥和魚湯也要「測量「吧?」

  「如果可以的話,您掌握了火候就可以,不一定要真的測量。」

  眾人聽了以後,都在大笑。

  隨後,還是阿里斯托給做了總結。

  「如果只是在學園裡,這個複雜的名字還好用,也要考慮到大眾啊,在阿提卡希臘語中可以稱為⊙EpμoKp心三,工匠要是提到這個,那就是∑1入1KoVμTp0V,也就是個玻璃管,都能夠充分的理解。」

  「我想也是這樣。」

  阿里斯托還補充道:「孩子,這個可以在學園提到,我想師父他老人家會很高興的。」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