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獎金到手,福生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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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周樹生的特批,司機小斌立馬就跑到城裡把採購的事情辦好了。

  江海花費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再次滷了三大鍋肉,甚至比早上做的東西還要多不少。

  唯一可惜的就是清早做好的鹵湯都給大傢伙兒分了,要不然的話直接拿來滷肉簡直絕了,是要比新做的鹵湯還要好吃許多。

  沒有任何意外,食堂里賣年貨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早班的職工耳中,本該下了班就準備回家的職工們也不急著回家了。

  紛紛跑到食堂來看看怎麼回事兒,再加上中午時候的那波熱銷,江海做的三件套沒多長時間就賣的乾乾淨淨。

  臨近傍晚,外來的同志們也都回去了,沒能去福生飯店吃到飯不少人表示有些遺憾,說是等開年了還得來。

  礦上的職工們基本上也都回家了,直到這時候周樹生才帶著張會計再次來到食堂,與之前相比,這會兒就沒什麼圍觀看熱鬧的人了。

  「我看這下也不用查單子了,現在的情況很明了。」張會計笑道,「南窗口把中午採購回來的食材也全都賣完了,我今天在辦公室的時候從窗戶上看著,咱單位的職工基本上人手提著三件套。」

  周樹生往後看了看,見北窗口空無一人,「他們人呢?」

  「好像是見沒人來吃飯便走了。」江海說道。

  張鳳德本還想掙扎一番,待到後來見南窗口人山人海的全都是排隊買滷肉的,他徹底放棄了。

  人家一個三件套就賣進兩塊錢,他做的菜最多也就賣1毛錢,這特麼怎麼比?

  索性後來也就直接走了放假回家去了。

  「行,張會計把獎金髮一下。」

  江海接過張會計遞來的新封,捏上去很有厚度,這可是他接近一年的工資啊!

  當然,也只有以「發給單位」這樣的名義才能難道這麼多錢。

  周樹生繼續道,「明年是一樣的,我看讓你們兩家競爭起來效果很不錯,鳳德那邊也比之前改善了許多,你這邊乾的更是不錯。」

  「謝謝周礦,明年肯定再接再厲!」

  「好了,那你也收拾收拾該回去了。」

  臨了,周樹生去而復返,「沒給我留個三件套?」

  「還有我...」張會計急了,生怕說晚了自己那份被周樹生給領走。

  「都有,都有呢。」

  江海從後廚里把東西拿出來,牛肉和整雞豬蹄兒都用細繩捆著,包上了牛皮紙。

  每人還裝了一大罐鹵湯。

  「這個湯您拿回去,泡個雞蛋,要不家裡有肉添點水加點鹽還能直接鹵,或者吃麵的時候來上一勺。」

  「放心,我不會做菜,但我可比你會吃,哈哈。」周樹生一點不客氣的提溜著東西便走。

  張會計接過東西來,把錢給了江海,說道,「沒想到咱礦上能有手藝這麼好的師傅,江海,明年來了後好好干,我一頓不拉的就你這兒吃飯了。」

  「行,沒問題。」

  送走張會計,食堂這次空無一人了。

  因為沒啥事兒,孟青禾也被江海早早打發回去幫秦秀梅收拾東西去了。

  江海默默地把廚房收拾好,又取了廢報紙把好些個廚具都給苫著,這樣來年不會積塵太多。

  走出食堂,今天的落日竟還有些刺眼,不知道什麼時候礦上的人已經負責把春聯貼好了,只要是門,兩側都有紅紅的對聯。

  上面黑色的字體寫的很好看。

  這些對聯貼上便有了過年的氛圍,江海加快了腳步往家裡走。

  先前他們就商量過了,今年春節就在礦上過,也不打算回家了。

  有人的地方,才叫家。

  現在江海父子二人的關係都不在九牛口生產隊,老家的房子也沒人住,村裡的親戚關係也都比較遠。

  不如就在礦上過年,倒也省事不少。

  「回來了?」

  到家,江福生單腿撐著正在貼對聯,江海趕緊把他扶著坐下,「不等我回來貼,急什麼呢。」

  江福生看了兒子一眼,沒說什麼。

  說到底他才四十多歲,斷腿之後給兒子要到一份後廚的工作這已經是他人生的極限了,但他這個年紀的男人,誰願意承認自己沒用了?


  江福生現在就處於這種極度矛盾之中,他本能的想做很多事,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有用。

  江海並沒有察覺到父親的這種心理,「我從食堂也帶回來些滷肉鹵湯,完了我再調點餃子餡兒,炸點丸子。」

  江福生點上了煙,他含著羊腿煙筒,「我聽礦上說明年治理山上的塌陷區,今天我找人問了問,到時候要一個守山的,一個月能給十五塊錢,明年我去上班。」

  江海停下手裡的動作,「爹呀,咱家現在又不缺錢,咱這飯店剛開沒多久可能還有些周轉不過來,明年就都好了,再說了...」

  他從兜里掏出來新封,「這是礦上給的獎金,雖然我現在工資少,但我有信心每個月都拿到這筆錢,對了,你完了記得給梅姨和青禾分一分,這裡頭也有他倆的辛苦。」

  江福生接過新封捏了捏,「這麼多!」

  他有些震驚。

  這厚度起碼奔著百十來塊去了。

  江海笑了,他是覺得這件事特別搞笑。

  「我估摸著,本來不會有這麼多,估計周礦長也是想給他小舅子謀點福利,可張鳳德不爭氣呀。」

  江福生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這未免也太多了點。

  「所以呀,您就好好歇著享清福,去守什麼山吶。」

  「一碼歸一碼。」江福生把新封塞進內襯兜里,「這是你掙的錢。」

  知道老爹的性子很拗,江海轉而說道,「行行行,咱先不說這事兒,梅姨和青禾呢?」

  「上墳去了。」

  江海怔了怔。

  孟青禾的父親被埋在了礦井之下,連屍首都沒有找到,聽說她們在山上給他立了衣冠冢。

  那裡是所有遇難礦工的墓區。

  絕大多數的礦工遇難後,家人領了賠償金慢慢的也就不來了。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江海問道,「咱家現在存了多少錢了?」

  江福生不假思索道,「不算你今天給我的,有二百三十八塊錢。」

  飯店攏共沒營業多久,之後許多菜品更是供應不上,再加上食堂那邊日漸改善,能有這個數算不錯了。

  江海點點頭,「給我拿點錢,我去趟城裡。」

  「你干甚去?」

  「去找找門路,看能不能聯繫點食材,要不然明年開年還是沒法做菜,這不白瞎了那個營業證嗎?」

  「也是。」

  江福生反覆尋思,也沒想到自己在城裡有什麼人脈,頓時又有些泄氣,覺得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

  於是從家裡找了錢給了江海一百元,「天黑了,你明天再去。」

  「是呢,我明天一早去。」

  父子二人便也沒太多話了,江海貼好了對聯做了頓簡單的晚餐,一夜便也沉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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