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指控風波,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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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了。

  所有人都傻了。

  這都大難臨頭了怎麼還問人家礦長吃沒吃飯?

  張鳳德更是傻了,他懵逼了好一會兒,指著江海,「嚴肅點兒!你這...你先把你這事兒說明白,我看你也說不明白了,有什麼跟保衛科說去吧!」

  江海看都懶得看他。

  周樹生也被江海突然的邀請弄了有點懵,不過沉默了片刻,他笑出了聲,「正好沒吃飯,來來,給我挪個地兒。」

  炕上的礦工們紛紛挪動著屁股,地方本來就不大,硬是擠著騰出來一塊兒地方。

  周樹生脫掉鞋子也上炕盤腿坐下,拿著筷子就開始攪拌起了麵條兒,這時江海才緩緩開口。

  他依然是那套說辭。

  「其實也沒啥,就是叔叔們每天下班太累了懶得做飯,我尋思著我下了班也沒啥事干,就在家裡幫大傢伙兒做口飯吃唄。」

  「瞧瞧,承認了吧?江海,你這就是開私灶,你得坐牢了!」

  炕上的職工看著張鳳德恨的牙痒痒,奈何周樹生在這裡,誰也沒有開口去懟。

  周樹生攪著碗裡的麵條兒,拌勻了後小麥香混合著葷腥的肉香,還有說不清楚的其他香味隨著熱氣撲面而來,恰好他一天沒吃飯,這味道真夠上頭的。

  他夾著吃了一口,咽了下去才問道,「那你跟大傢伙兒收費沒?」

  「沒啊。」

  「對周礦,我可以作證!江海一分錢都沒要我們的。」

  「是呢周礦,我們就是來蹭飯的,再說了,江海要真跟我們要錢的話我們也不會來啊。」

  周樹生點點頭,「那你僱人了沒?」

  江海繼續搖頭,「沒啊,就是有時候我大看我自己忙他心疼我,也就幫我和個面什麼的。」

  既然沒僱人,那就好說了。

  人家爺倆一起做飯,還不收錢,這能叫開私灶嗎?

  可張鳳德不答應了,他直接掀開門口的大陶瓷瓮,「姐夫你看,這裡頭滿滿當當的白麵粉,地主家也沒這麼多細糧啊!他江海是沒收錢,可他收別人的糧食了呀!」

  見周樹生在沉思,剛一直沒說話的大春這時候開始幫腔了。

  他因為太撐了,說話有些反胃,於是乾脆起身圪蹴在炕上,「周礦,咱這麼多人想讓海娃幫忙做飯,他爺倆光景啥樣兒您也知道,就是福生願意,咱也不能那麼干啊!」

  「我們鄰里鄰居的,又是一個村兒的,不得互相幫襯著點兒嗎,給福生送點白面豬肉咋啦,等過年回村我還要給福生送雞蛋呢!」

  沉默著的周樹生接連點頭,感覺說的很有道理,「那就對了嘛,這說明什麼?人間自有真情在,咱們礦的職工要是都可以這樣相親相愛,互幫互助,那多好。」

  張鳳德還是不樂意,他著急的又要開口。

  周樹生扭頭看著他,「行了你,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了,江海沒開私灶,他就是幫長輩們做個飯,咋了麼?你要不願意,明天你也回家裡幫別人做飯去。」

  張鳳德被懟的啞口無言,他心裡萬般不爽卻又想不明白。

  這江海到底有什麼本領,之前把趙秉德弄的迷迷糊糊,現在就連姐夫也向著他?

  周樹生不再說話,把頭埋進碗裡嗷嗷就是吃麵。

  真香啊!

  外邊兒零下二十幾度,屋子裡熱乎乎,滾燙的麵條兒順著食道滑入胃裡,渾身從內向外透著熱乎勁兒。

  那些肉粒在咀嚼麵條的同時融化掉,融合著醬香,肉香,香料的味道與小麥香形成複合味道,在嘴巴里四處遊蕩。

  「哧溜~~」

  周樹生扒拉著碗底,吃的好不痛快,放下碗後直接用手背抹了下嘴巴,「還有沒?這夠誰吃的。」

  「有,馬上!」

  江海立馬開始削麵,看了眼站門口的張鳳德,打趣道,「張大廚,炕上實在是坐不下了,您要吃的話只能到門口蹲著去吃了。」

  「你媽...」礙於姐夫還在,張鳳德沒把罵人的話說完,既然姐夫不幫自己,那他自有其他辦法,只是眼前的面子不能丟。

  「江海,我知道你心裡想幹啥呢,呵呵...就你這小屋子,就算每天不上班你能做多少麵條兒?我還怕你?」


  正說著呢,門又被推開了。

  來人是周樹生的司機,進屋後搓了搓手,從兜里拿出些東西來。

  「周礦,這是酒。這個是批條,這是鑰匙。」

  周樹生點點頭,「福生,你來。」

  江福生還沒弄明白這怎麼就突然化險為夷了,聽到話趕緊跳過來。

  周樹生把鑰匙和文件推前來,「現在江海也是正式職工了,你們爺倆一直住著也不方便,這是江海宿舍的鑰匙,就在你隔壁屋呢。」

  江福生臉上肉眼可見的激動,連嘴角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還有這個。」周樹生又把兩瓶西鳳酒往前推了推,「自打出了那事兒我也沒工夫來看看你,雖然人沒救出來還害你搭了條腿,但你永遠是咱礦上的英雄。」

  那場礦難,埋了整整一個班的人。

  井下塌陷,救援隊找不到方向,沒有人敢在那種時候帶救援隊下井。

  只有江福生站了出來!

  「我...」江福生嘴笨,不會說話,結結巴巴站那兒半天沒說出來一句話。

  江海削好了一鍋麵條兒,「周礦,我替我大謝謝您了!」

  兩瓶酒是小事,分的宿舍是大事。

  現在礦上職工這麼多,宿舍根本不夠住,有些職工的家屬來探親,人再多也只能擠在一起,要不就得去城裡招待所住著。

  這種時候能給自己分一間宿舍,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畢竟...

  這些宿舍,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好些年都不會有人趕他們走,可以說分下來,就等於給了一間房子。

  而且...周樹生默許了自己開私灶的行為,再給自己一間宿舍,這不是雪中送炭嗎?剛好解決了自己場地太小的問題。

  江海猜測,這件事應該不是這麼簡單。

  門口,張鳳德傻傻站在原地。

  看著那把鑰匙,還有那份批條,有些恍惚。

  想當年,他跟大姐求了好些時間才麻煩姐夫多給了自己一間宿舍,眼下江海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拿到了?

  自己剛還嘲笑人家屁大點兒地方幹不成事兒,這就多了一間房子?

  張鳳德宛如小丑般杵在那兒,半晌後氣的奪門而去。

  當然,並沒有人會在乎他。

  礙於周樹生在這裡,那幾個礦工忙著吃完麵條兒打了招呼就走,連麵湯都沒來得及喝。

  待到屋裡只剩下江海爺倆,周樹生慢吞吞的把麵湯喝完,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而是擰開一瓶酒,拍了拍炕沿邊。

  「來江海,跟我喝一杯。」

  江海先請著江福生坐下來,自己這才坐到旁邊。

  嗯...果然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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