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比喻別致,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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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佳瑤窩坐在沙發上,修長白皙的雙腿蜷縮交疊。

  她猶豫了好久,到底要不要發這個消息。

  下班那會兒,聽到許觀雍說今晚有約時。

  她先是心頭微微擰了一下,緊接著便想到了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再然後,要不要發消息這個想法,就一直縈繞在她腦子裡。

  從下班回家的路上,到餐桌上吃晚飯的時候,再到現在坐在沙發上。

  一直在糾結。

  以左佳瑤有限的人生閱歷和情感認知來看,她沒辦法梳理清楚這種感覺。

  她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許觀雍說今晚約了人的時候,心尖尖會微微擰了一下。

  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總想提醒他一下,今天是中元節,要早些回去。

  直到十點,她實在忍不住。

  將提前編輯好的文字發了過去。

  這份勇氣,就像有拖延症的人一下班回家,在玄關處就把洗髮水擠在頭上一樣。

  想不清楚就不想,先逼自己行動。

  剛剛點擊了發送,左佳瑤就發現她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

  甚至感覺腎上腺素分泌的都有些猛烈了。

  她在迫切等待對方的回覆。

  趁著這股慌亂的勁,左佳瑤好像想通了自己有這樣心理的原因——

  肯定是因為從小父母就傳統,對這些日子比較重視。

  所以她在耳濡目染之下,也對清明中元這些節日比較講究。

  而最近,許觀雍幫了自己很多。

  所以出於回報的心理和本能的善意,才特別迫切激動地想給她發這個消息。

  對,就是出於這個原因,自己才會想這麼做。

  左佳瑤想到這裡,不禁莞爾一笑,覺得自己一下子就自洽了。

  但同時,她的潛意識也忽略了,為什麼她的心尖會有擰巴的感覺。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左佳瑤就收到了回復。

  「謝謝瑤姐的提醒,我剛完事,這就準備回家。」

  明明這幾個字沒有太多的情緒含量,但左佳瑤看著屏幕,一點都控制不住她的笑。

  「嗯嗯!」她打字的同時,嘴巴還嘟囔著一起出聲。

  一旁看電視的老媽握著遙控器,轉頭問她,「跟誰說話呢?在那嗯嗯啊啊的?」

  「沒誰,我同事,聊工作呢!」左佳瑤頭也不抬,一直盯著手機。

  「男的女的?」

  「……」

  見女兒不說話,左媽撇撇嘴,「一個姑娘家家的,不要把工作太當回事,差不多說得過去就行。

  現在你要搞清楚你的重心,已經22了,到談婚論嫁的年齡了。」

  聽到這番陳詞濫調,左佳瑤方才還笑眼盈盈的表情一瞬間拉了下來。

  高中不讓早戀,大學不讓找對象怕耽誤學習,一畢業就好像理所應當國家就能給分配一個如意郎君似的。

  她白了一眼老媽,一雙大長腿趿拉著拖鞋就回到了臥室。

  左媽看著女兒房間的方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自己現在都時時刻刻提點著,動作還這麼慢。

  要是自己一點都不管,自己這個姑娘怕是得孤獨終老。

  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

  許觀雍收到左佳瑤的提醒,這才意識到今天是什麼日子。

  前世的他對這些傳統節日的習俗完全不在乎。

  但重生以後,再面對這些東西,多多少少會有些敬畏。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路上的行人很少,計程車也很少。

  不同於十年後,這個時候的人們哪怕被窮鬼纏身,也對未來充滿著強烈的憧憬。

  再加上確實今天日子特殊,外出的人很少,出車自然也不賺錢,所以計程車也很少。

  不過,現在的滴滴正在和快滴燒錢打價格戰。

  乘客享優惠,司機有補貼。

  不少手頭不寬裕的唯物主義司機依然在線接單。

  很快,他的網約車就到了。

  打的是拼車。

  這個時候拼車業務剛剛在山河市推廣,優惠力度很大,而且司機也是按單有補貼。

  兩邊都划算。

  許觀雍上車坐在後排,報出手機尾號。

  司機師傅明顯心情不錯,「哎吆,小伙子,跟你一起拼車的乘客目的地都一樣。」

  「那真巧,師傅你這趟挺划算。」

  許觀雍按下車窗,享受著夜風灌入車廂的清涼。

  雖然一身酒氣,但喝的並不多,飯桌上,他也在控制。

  要是三過家門而不能入,就有些尷尬了。

  中元節的夜晚,一路暢通。

  很快便到了拼車乘客的出發點。

  山河市國際金融中心。

  車速放緩,停在了國金旁邊一座獨棟建築的路邊。

  建築最上方【澄明律師事務所】的招牌投射著冷冷的白光。

  許觀雍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路邊等待的熟悉身影。

  一身中灰色的女士休閒西裝,手裡還提著一個公文包。

  正是住在自己對門的合租室友!

  明顯對方也看到了他。

  蘇芷禾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有些驚訝,

  「許觀雍?這麼巧!我說怎麼導航顯示的目的地是一樣的。」

  許觀雍同樣很驚訝,「真的好巧!」

  感慨完,才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他現在還不知道這個合租室友叫什麼。

  蘇芷禾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微微向後排側身回應:

  「那天晚上你喝多了,我扶你回去的,桌上有你的工牌,許經理!」

  蘇芷禾此刻的聲音輕柔,尤其是最後那句「許經理」,尾音上揚。

  帶著一絲因緣分而產生的驚喜。

  「說起這個,還沒來得及跟你道謝呢,謝謝你,大善人!」

  「大善人?」

  「或者你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叫蘇芷禾!」蘇芷禾也才想起來,從未跟他介紹過自己的名字。

  「你好,蘇律師!」許觀雍看著獨棟建築樓頂的發光燈牌。

  腦海中一下閃過了那天上午蘇芷禾的著裝和氣質。

  「許經理觀察很細緻啊。」蘇芷禾笑著說道。

  她倒是不怎麼意外許觀雍能說出自己的職業。

  上車的地點、自己的著裝,大概率是能推斷出來的。

  不過他能說的這麼肯定,觀察力確實不低。

  「主要是蘇律師的氣質太明顯了。」跟渠道和客戶打交道多了以後。

  一兩句好聽的話,許觀雍是張口就來。

  而且參考蘇芷禾的年齡和居住的消費水平,明顯是剛剛參加工作時間不長。

  大概率剛剛執業不久,甚至還是實習律師也說不定。

  這個時候,誇她職業性強,比誇她漂亮更來得討巧。

  畢竟一般漂亮的女性,從小到大會聽到很多人誇她漂亮。

  但一名剛入行的律師,很少會有人誇她職業氣質出眾。

  蘇芷禾明顯很受用,不過下一秒,一股酒味就鑽入鼻腔。

  「你工作這麼拼啊?今天中元節還應酬。」

  「沒辦法,都是底層牛馬,不拼連個帶獨衛的房間都不好租。」

  許觀雍迎著車窗外的晚風,聲音有些悠悠地傳到前面。

  牛馬?

  好別致的比喻!

  蘇芷禾一瞬間就反應過來這兩個字的巧妙,不禁莞爾,旋即又認同的點了點頭。

  確實,如果手頭寬裕的話,她也想租一個帶獨衛的房間。

  牛馬這個梗在五六年以後才會流行,所以在蘇芷禾聽來相當有一種衝擊力。

  她作為律師,本就對語言和文字有很強的敏感性。

  再加上「牛馬」這兩個字,讓她心裏面突然漾起一種別致的感覺。

  這種感覺前段時間也有過一次,就在上周那天早晨,二人一起看日出的時候。

  蘇芷禾清晰地記得許觀雍說的那句,「浪漫的不是日出,而是人。」

  她一直認為,語言能表露出一個人大半的內心。

  所以在她看來,許觀雍大概率像他所說的話一樣,是有一種別致在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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