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邪祟(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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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邪祟(二合一)

  兩人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那具只剩下人皮的屍體,被官差抬走。

  楊長安望著漆黑的夜空,陣陣夜風呼嘯,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動。

  府城武舉,即將開始。

  看來這場武舉,註定不會平靜。

  「跟我來。」

  沈舵主的聲音響起。

  楊長安一怔,不是前腳剛走,怎麼後腳又回來了?難道是發現了什麼線索?

  夜色如墨。

  府城西區的巷道幽深曲折。

  楊長安跟在沈舵主身後,兩人悄無聲息地穿行在陰影之中。

  前方不遠處,那家出事的悅來客棧分店已經被官差圍得水泄不通。

  但沈舵主沒有停留,而是帶著楊長安繞到了客棧後方的一條小巷。

  「這邊。」

  沈舵主低聲道。

  巷子盡頭,是一堵高牆。

  牆根處,隱約可見幾滴暗黑色的血跡。

  楊長安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端輕嗅。

  血腥味中,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腐臭。

  「不是人血。」他沉聲道。

  沈舵主點頭:「不錯。我也發現了。

  白日裡那幾個考生的屍體,雖然死狀與血煞教化血大法相似,但我仔細查驗過,傷口處殘留的氣息,與尋常血煞教眾不同。」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銅鏡,鏡面上隱約有符文閃爍。

  沈舵主將銅鏡對準那幾滴血跡,剎那間,鏡面上浮現出一層詭異的紅光!

  「鎮魔司的照妖鏡。」沈舵主解釋道,「專門用來檢測詭異邪祟氣息。」

  楊長安盯著那紅光,眉頭緊鎖:「這是————」

  「屍氣。」沈舵主冷冷道,「而且是積年累月的屍氣。

  這東西,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的魔道修士,而是————邪祟!」

  楊長安心頭一震。

  邪祟!

  他在臨江城見過不少詭異!

  空心棺、無骨嬰啼、血祭之夜的那些怪物,但那些大多是人為製造的,或是魔道功法催生的,魔兵碎片影響的。

  真正的邪祟,他還沒正面接觸過。

  「邪祟究竟是什麼?」他問道。

  沈舵主收起銅鏡,緩緩道:「人死之後,若怨氣不散,或葬於陰煞之地,久而久之,便有可能化為邪祟O

  但也有另一種說法!

  有些邪祟,根本就不是人變的,而是天地間的陰濁之氣,凝聚而成。」

  他頓了頓,看向楊長安:「血煞教雖然在臨江城搞出了不少動靜,但他們還沒那個本事製造邪祟。

  這東西,應該是他們從別處引來的。」

  楊長安腦海中靈光一閃:「趙家!」

  沈舵主挑眉:「怎麼說?」

  楊長安快速將臨江城的事說了一遍!

  趙家勾結血煞教,製造詭異事件,血祭邪神,還有那顆被趙觀瀾吞下的玄陰珠。

  「玄陰珠?」

  沈舵主面色一變,「你確定是玄陰珠?」

  楊長安點頭:「我親眼所見。趙觀瀾吞下之後,氣息暴漲,突破化勁之上。

  「」

  沈舵主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玄陰珠不是血煞教的東西。

  那是三百年前,一個叫玄陰宗」的魔道大宗煉製的邪物。

  玄陰宗被朝廷剿滅後,玄陰珠大多被毀,但據說有幾顆流落在外。

  若血煞教得到了玄陰珠製作之法,又引來了邪祟————」

  他沒有說下去,但楊長安已經明白了。

  事情,遠比想像的要複雜。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向聲音來源衝去!


  尖叫聲來自東城,與西城遙遙相對。

  楊長安施展穿雲步,身形如同鬼魅,在屋頂上飛掠。

  沈舵主快得驚人,化勁大圓滿的實力毫無保留,每一步落下,都能跨越數丈距離!

  不到盞茶時間,兩人便趕到了東城。

  這裡是一處普通的民居,此刻已經被火把照得通明。

  幾個官差正在門口維持秩序,面色慘白,顯然被嚇得不輕。

  沈舵主亮出令牌,帶著楊長安直接闖入。

  院子裡,躺著一具屍體。

  不,應該說,是一張人皮。

  和西城那個考生一模一樣!

  完整的皮膚,清晰可見的五官,甚至還能看出臨死前的驚恐表情。

  但皮膚下面,空空如也。

  楊長安蹲下身子,仔細查看。

  這張人皮比西城那張更加完整,甚至連頭髮、眉毛都保留著。

  他湊近細看,忽然發現!

  人皮的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沈舵主!」他低聲道。

  沈舵主湊過來,看到那笑容,面色一沉。

  他取出照妖鏡,對準人皮。

  鏡面上,再次浮現出紅光,但這一次,紅光比之前更加濃郁,幾乎凝成實質!

  「好濃的屍氣!」

  沈舵主倒吸一口涼氣,「這東西,離這裡不遠!」

  楊長安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這是一處普通的民居,三間瓦房,一個小院。

  院子裡種著幾棵槐樹,枝葉茂密,將月光遮得嚴嚴實實。

  等等!槐樹?

  楊長安心中一動。

  槐樹,性陰,最易招邪!

  他快步走到槐樹下,撥開落葉。

  樹根處,泥土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這裡有東西!」

  沈舵主上前,一掌拍開泥土。

  泥土下,露出一截黑漆漆的東西。

  棺材板。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動手,將泥土完全刨開。

  很快,一具簡陋的棺材出現在他們面前。棺材板已經腐朽,上面滿是蟲蛀的痕跡。

  沈舵主一掌震開棺材蓋。

  棺材裡,躺著一具屍體。

  屍體已經腐爛了大半,但依稀能看出是個中年男子。

  他的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喉嚨,仿佛臨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更詭異的是,屍體的嘴張得很大,大到幾乎撕裂了臉頰。

  而那張嘴裡,塞滿了————頭髮!

  濕漉漉的、還在蠕動的黑髮。

  楊長安瞳孔驟縮!

  空心棺!

  這一幕,他在臨江城見過!

  那些被趙家獻祭的村民,死後就是這副模樣!

  「這是————獻祭的痕跡。」他沉聲道。

  沈舵主盯著那具屍體,緩緩道:「這具棺材埋在這裡,至少三個月了。

  也就是說,三個月前,就已經有人在府城進行這種獻祭。」

  他站起身,望向夜色中的府城。

  「血煞教,三個月前就已經滲透進來了。」

  兩人回到鎮魔司分舵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沈舵主召集所有手下,連夜排查府城近三個月來的失蹤人口。

  很快,結果出來了!

  三個月來,府城共失蹤三十七人,其中二十五人的屍體至今沒有找到。

  「三十七人。」

  沈舵主面色鐵青,「足夠血祭一個邪祟了。」

  楊長安坐在一旁,腦海中快速整理著線索。

  趙家勾結血煞教,在臨江城製造詭異事件,目的是血祭邪神。


  但臨江城的血祭被他們破壞了,趙觀瀾也死了。

  血煞教退往府城,並沒有放棄,而是繼續在這裡進行獻祭。

  那些失蹤的人,就是祭品。

  而那個邪祟,已經被喚醒?

  「不對。」

  楊長安忽然開口。

  沈舵主看向他:「怎麼?」

  楊長安道:「如果只是血祭邪祟,為什麼要對武舉考生下手?

  那些考生,又不是普通人,殺了他們會立刻引起鎮魔司的注意。

  血煞教不是傻子,他們不會做這種打草驚蛇的事。」

  沈舵主眼中精光一閃:「你是說————」

  「剝皮案,和邪祟血祭,是兩件事。」楊長安緩緩道,「血煞教確實在搞血祭,但剝皮殺人的,另有其人。或者,另有其物」。」

  他想起那具屍體嘴角的詭異笑容,心中寒意更甚。

  「那個邪祟,已經失控了。」

  沈舵主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有道理。血煞教雖然行事瘋狂,但不至於蠢到自毀長城。

  那東西,恐怕連他們也控制不住了。」

  他站起身,在屋內踱了幾步,忽然停下:「楊公子,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楊長安抱拳:「請說。」

  沈舵主道:「三日後武舉開始,我必須坐鎮考場,無法分身追查此事。

  我想請你,以考生的身份,暗中調查剝皮案的真相。若有發現,立刻傳訊於我。」

  楊長安沉吟片刻,點頭道:「好。」

  沈舵主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他:「這是鎮魔司的傳訊符,捏碎之後,我立刻就能感應到。另外————」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小心那個邪祟。這東西,不是人能對付的。若真遇上了,不要硬拼,保命要緊。」

  楊長安接過玉符,鄭重收好。

  從鎮魔司分舵出來,天已經大亮。

  楊長安回到悅來客棧,剛進門,就看到周元正坐在大堂里,眼巴巴地等著他O

  「楊兄!你可算回來了!」

  周元跳起來,「出大事了!」

  楊長安眉頭一挑:「什麼事?」

  周元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我打聽到了!昨晚死的那個,是青州來的考生,據說已經暗勁巔峰了,這次武舉很有希望進前五十。

  結果————結果就剩一張皮了!」

  他咽了口唾沫,又道:「而且,我還聽說,這不是第一個了。三個月來,府城已經失蹤了三十多個人!官府一直壓著消息,不讓外傳!」

  楊長安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消息還挺靈通。

  「還有嗎?」他問。

  周元撓撓頭,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對了!我聽說,那些失蹤的人,大多住在城西和城東,而且————而且都靠近槐樹多的地方!」

  楊長安心中一動。

  槐樹!

  昨晚那處民居,院子裡就有幾棵大槐樹。那具埋著棺材的屍體,也在槐樹下。

  「城西和城東,哪裡槐樹最多?」他問。

  周元道:「當然是城東的老槐巷!

  那裡整條巷子都是槐樹,據說有幾棵都活了上百年了,陰氣重得很,白天都沒人敢去!」

  楊長安站起身:「帶我去。」

  老槐巷位於城東最深處,是一條又窄又長的巷子。

  巷子兩邊,全是高大的槐樹,枝葉交錯,將陽光遮得嚴嚴實實。

  明明是白天,巷子裡卻昏暗如同黃昏。

  周元站在巷口,死活不肯進去:「楊兄,我————我在這兒等你。這地方太邪門了,我不敢進。」

  楊長安點點頭,獨自踏入巷子。

  一進巷子,他便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息。

  這氣息與尋常的冷不同,而是一種直透骨髓的寒意,仿佛有無形的眼睛,正在暗處盯著他。


  他放慢腳步,運轉混元功,將氣血催動到極致。

  那股陰寒氣息,頓時被驅散了不少。

  巷子很深,兩邊的房屋大多已經廢棄,門窗破爛,長滿蛛網。

  楊長安一路走到巷子盡頭,那裡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樹幹粗得要三四人合抱。

  樹下,有一口井。

  井沿上長滿青苔,井口被一塊大石板蓋住。

  石板上,隱約可見幾道暗紅色的痕跡。

  楊長安上前,用力推開石板。

  一股刺鼻的腐臭撲面而來!

  他屏住呼吸,探頭看向井中。

  井很深,下面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那股陰寒氣息,就是從井底傳來的。

  而且,井底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著他。

  「找到你了。」

  楊長安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貿然下井,而是取出傳訊符,輕輕捏碎。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正是沈舵主。

  「發現了?」他問。

  楊長安指了指那口井:「下面有東西。」

  沈舵主取出一盞銅燈,燈芯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

  他將銅燈對準井口,火焰猛地跳動,差點熄滅!

  「好濃的陰氣!」他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就是它!」

  他正要下井,楊長安忽然攔住他:「等等。」

  沈舵主回頭:「怎麼?」

  楊長安盯著井口,緩緩道:「它在笑。」

  沈舵主一愣,隨即看向井口。

  黑暗中,他隱約看到兩點幽綠色的光芒,正盯著他們。

  那是眼睛。

  井底的東西,正在笑。

  「退!」

  沈舵主一聲暴喝,拉著楊長安猛然後退!

  就在他們後退的瞬間,一股黑色的霧氣從井口噴涌而出!

  霧氣所過之處,槐樹的枝葉瞬間枯萎,地面上的青苔化為焦黑!

  楊長安運轉混元功,一掌拍出,將霧氣震散!

  但霧氣散開後,一道身影,從井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女人。

  至少,看起來是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破爛的紅衣,長發垂到腳踝,遮住了臉。

  她的皮膚慘白如紙,四肢僵硬,關節處還有蛆蟲在蠕動。

  她抬起頭,長發向兩邊分開,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那張臉上,只有一張嘴。

  嘴裂到耳根,露出滿口尖銳的牙齒。

  此刻,那張嘴正在笑,無聲地笑。

  「小心!這東西已經成精了!」

  沈舵主喝道,手中多了一柄銅錢劍!

  邪祟盯著他們,忽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那叫聲刺耳至極,楊長安只覺得耳膜一震,腦海中一陣眩暈!

  他咬破舌尖,以疼痛強行清醒過來!

  邪祟已經撲了上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瞬間就到了楊長安面前!

  一隻慘白的手,五指如鉤,直插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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