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詭現（二合一）
第136章 詭現（二合一）
府城，悅來客棧後院。
楊長安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流轉，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
自從那夜福伯點破《青冥化血手》的魔功本質後，他便將修煉重點放在了混元功上。
七日了。
這七日，他足不出戶，日夜苦修。
客棧後院被他包下，無人打擾。
每日三餐由小二送到門口，他連房門都不出一步。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混元功的進度，已經從899/1000，漲到了956/1000。
還差44點。
【酬勤點：0.99】
楊長安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雪白的玉佩！
這救玉佩是他母親留下的。
這幾日修煉時，他總覺這玉佩隱隱發熱，仿佛與他的氣血產生某種共鳴。
「這玉佩————究竟是什麼？」
他喃喃自語，將玉佩握在掌心。
剎那間，一股溫熱的氣息從玉佩中湧出，順著手臂流入體內！
那氣息與他體內的混元勁力一接觸，竟然開始融合！
楊長安心頭一震，連忙運轉混元功，引導這股外來氣息。
溫熱的氣息在經脈中流淌，所過之處，原本還有些滯澀的勁力運轉，竟然變得順暢無比！
那些尚未完全融合的、來自不同武學的勁力碎片，在這股氣息的牽引下，開始真正融為一體！
楊長安福至心靈，猛然催動混元功！
轟！
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從丹田深處噴薄而出，瞬間席捲全身！
他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暴漲！
【混元功（小成1/3000）】
混元功！小成！
化勁中期！
楊長安睜開眼睛，眼中精光湛湛，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
【酬勤點：2】
「果然，功法熟練度練滿破境也能獲得酬勤點！」
「加點，混元功！」
楊長安毫不猶豫。
【混元功圓滿】
「化勁圓滿！」
楊長安神光湛湛，低頭看向手中的玉佩，那玉佩上的神秘古字，此刻正微微發光。
「母親————」
他輕聲道，將玉佩貼在胸口。
福伯說得對，母親留給他的，遠不止是血脈。
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楊長安收斂氣息，將玉佩收好。
片刻後，敲門聲響起。
「客官，您要的飯菜送來了。」
楊長安起身開門，接過托盤。
小二賠著笑臉，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壓低聲音道：「客官，小的多嘴問一句，您也是來參加武舉的吧？」
楊長安點頭：「不錯。」
小二眼睛一亮，又道：「那您可得小心了。最近府城來了不少考生，龍蛇混雜，已經出了好幾起鬥毆事件。
昨兒個，還有人在東城被打斷了腿。」
楊長安眉頭微挑：「官府不管？」
「管？怎麼管？」小二苦笑，「來的都是各州各縣的精英，背後多多少少都有點背景。
只要不出人命，官府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楊長安點點頭，謝過小二的提醒，關上門。
他走到窗前，望向外面繁華的街道。
人來人往中，確實多了許多佩刀帶劍的年輕人，個個氣息不弱。
「府城武舉————果然不一樣。」
他嘴角微微上揚。
正好，他也想試試，混元功小成之後，自己究竟強了多少。
次日，府城武舉報名處。
這是府城最大的一處校場，平日裡用來操練士卒，今日卻人山人海。
大乾地方行政區劃分為省、府、州、縣四級。
來自各州各縣的考生排成長隊，等待報名登記。
楊長安站在隊伍中，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四周。
這些考生中，明勁占了大多數，暗勁也不少見，偶爾還能感應到幾道化勁的氣息！
果然是大地方，化勁都不稀奇了。
「喂，你也是來報名的？」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楊長安轉頭，只見一個錦衣少年正打量著他，眼中帶著幾分審視。
楊長安點頭：「正是。」
錦衣少年「嘖」了一聲，上下掃了他幾眼，道：「你什麼境界？
我怎麼感覺你氣息平平，不會才明勁吧？明勁也敢來府城武舉？找死呢？」
楊長安啞然失笑。
他修煉混元功後，氣息越發內斂，若非境界遠高於他，根本看不出深淺。
這錦衣少年最多暗勁初期，自然看不出他的虛實。
「差不多吧。」他懶得解釋。
錦衣少年搖頭晃腦，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兄弟，聽我一句勸，府城武舉不是鬧著玩的。
明勁來了就是送菜，趁早回去，別白白送命。」
楊長安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時，隊伍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都給我讓開！」
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推開人群，強行插隊。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一身橫練功夫，氣息粗獷，至少暗勁後期。
「看什麼看？不服？」
光頭大漢瞪了眾人一眼，「老子是青峰山劉霸，不服的站出來！」
眾人敢怒不敢言，紛紛後退。
光頭大漢得意洋洋，大搖大擺地走到報名台前，一把推開前面一個瘦弱的考生，喝道：「給老子先報！」
那瘦弱考生踉蹌後退，險些摔倒。他漲紅了臉，卻不敢吭聲。
楊長安眉頭微皺，正要上前，錦衣少年卻一把拉住他，低聲道：「別管閒事！那劉霸是青峰山的人，他師兄是上一屆武舉的前十，惹不起！」
楊長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掙脫他的手，向報名台走去。
「喂！你瘋了！」
錦衣少年急得跺腳。
楊長安走到報名台前，站在劉霸身後，淡淡道：「排隊。
劉霸回頭，見是個「氣息平平」的年輕人，頓時獰笑一聲：「你誰啊？敢讓老子排隊？」
楊長安依舊平靜：「這裡所有人都在排隊，你憑什麼不排？」
劉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哈哈大笑：「小子，你是不是活膩了？行，老子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一拳轟出！
這一拳勢大力沉，拳風呼嘯，直奔楊長安面門！
周圍眾人紛紛驚呼，那錦衣少年更是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
「嘭！」
一聲悶響，眾人想像中的血腥場面並沒有出現。
劉霸的拳頭，被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握住了。
楊長安站在原地，紋絲未動，一隻手握著劉霸的拳頭，仿佛握著一個玩具。
劉霸面色劇變，拼盡全力想要抽回拳頭，卻發現那隻手如同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你————你！」他驚恐地瞪著楊長安。
楊長安看著他，淡淡道：「我說，排隊。」
劉霸額頭冷汗涔涔，他清楚地感覺到，對方只要稍稍用力，自己的拳頭就會碎成齏粉！
「我————我排！我排！」
楊長安鬆開手。
劉霸踉蹌後退數步，捂著手腕，面色慘白。
他死死盯著楊長安，眼中滿是驚恐與忌憚，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灰溜溜地排到隊伍最後。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那個青衣年輕人，仿佛在看怪物。
那錦衣少年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想起自己剛才勸對方「趁早回去」的話，臉瞬間漲得通紅。
楊長安若無其事地走回隊伍，繼續排隊。
周圍的人群自動讓開一圈，再沒人敢站他旁邊。
片刻後，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這位兄台好身手，不知如何稱呼？
」
楊長安回頭，只見一個白衣青年正含笑看著他。
那青年面如冠玉，氣質溫潤，周身氣息含而不露，竟然也是化勁！
「臨江，楊長安。」
白衣青年眼睛一亮：「可是臨江城那位一百天破化勁的楊長安？」
楊長安微微挑眉：「你認識我？」
白衣青年笑道：「楊兄在臨江城的壯舉，早就傳遍府城了。
一人一槍，敗趙家三大供奉，破血煞教血祭，還協助鎮魔司剿滅邪魔！
楊兄的名號，在下可是如雷貫耳。」
楊長安心中瞭然。
江月夜說過，鎮魔司與府城各方勢力都有聯繫，自己的事被傳開也不奇怪。
「不知兄台是？」
白衣青年抱拳：「在下落霞山，秦墨白。」
落霞山！
楊長安心中一動。
李嫣然就是被落霞山的長老帶走的。
他正要開口詢問，忽然！
報名台方向傳來一聲尖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報名台前，一個正在登記的考生忽然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他的皮膚下，隱約可見黑色的血管在蠕動，口中發出「嗬響」的怪聲！
「讓開！都讓開！」有人驚呼。
楊長安快步上前，撥開人群。只見那考生面色發青，七竅流血，已經沒了氣息！
更詭異的是，他的屍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這是————」
秦墨白面色凝重，低聲道：「血煞教的化血大法！」
話音剛落，人群中又傳來幾聲尖叫！
又有幾個考生，同樣倒地抽搐，同樣皮膚下出現黑色血管，同樣迅速乾癟！
一時間，報名處亂成一團！
楊長安瞳孔微縮。
血煞教！
他們竟然混進了府城，還對考生下手！
他猛然想起江月夜的話！
血煞教退往府城，一定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遠處，一道身影沖天而起，厲聲喝道：「所有人原地不動！鎮魔司辦案！」
楊長安抬頭，只見那道身影一身官袍，面容冷峻，周身氣息恐怖，竟是化勁大圓滿！
秦墨白低聲道：「鎮魔司府城分舵的舵主，姓沈，人稱沈閻王」。」
楊長安點頭，目光落在那幾具乾癟的屍體上。
血煞教，終於動手了。
而武舉，還沒開始。
入夜，悅來客棧。
楊長安坐在房中，眉頭緊鎖。
白日裡那幾具乾癟的屍體，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化血大法！
他在青冥化血手的秘籍中看到過類似的描述。
那是掠奪他人氣血的邪功，中者會迅速乾癟而死，與今日那幾個考生的死狀一模一樣。
血煞教的人，就在府城。
而且，他們盯上了武舉考生。
敲門聲響起。
楊長安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竟是白日裡那個錦衣少年。
「楊————楊兄。」
錦衣少年臉色煞白，結結巴巴道，「我————我能進來嗎？」
楊長安側身讓他進來。
錦衣少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好半晌才平靜下來。
他看向楊長安，眼中滿是崇拜與敬畏。
「楊兄，你太厲害了！那個劉霸，平時囂張得很，今天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不過楊兄，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這事。」
楊長安挑眉：「哦？」
錦衣少年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我聽說————今晚又死人了。」
楊長安心中一震：「在哪兒？」
「西城，悅來客棧分店。死的那個，和我同住一個客棧。
我去看了————太慘了，比白天的還慘。整個人，就剩一張皮————」
錦衣少年說著，渾身發抖。
楊長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帶我去。」
西城，悅來客棧分店。
這裡已經被官府封鎖，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楊長安跟著錦衣少年擠到前面，只見幾個官差正抬著擔架往外走。
擔架上蓋著白布，隱約可見一個人形的輪廓，但那輪廓————太薄了，薄得就像一張紙。
「讓開讓開！」官差喝道。
楊長安沒有讓，而是伸手攔住擔架。
官差大怒，正要發作，卻被旁邊的人拉住！
那是個中年文士，一身便裝，但目光銳利如鷹。
「讓他看。」中年文士道。
楊長安掀開白布。
擔架上，是一張完整的人皮。
五官清晰可見，甚至還能看出臨死前的驚恐表情。
但皮膚下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楊長安放下白布，看向中年文士：「鎮魔司的人？」
中年文士微微點頭：「閣下是？」
「臨江，楊長安。」
中年文士眼睛一亮：「你就是楊長安？江月夜提起過你。」
他頓了頓，低聲道，「跟我來。」
兩人走到僻靜處，中年文士道：「在下姓沈，忝為府城鎮魔司分舵舵主。
楊公子，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楊長安沉默片刻，緩緩道：「化血大法。血煞教的人，就在府城。」
沈舵主點頭：「不錯。而且，他們針對的，正是武舉考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這些人，是在向鎮魔司示威，也是在向朝廷示威。
他們想告訴所有人！武舉，不會太平。」
楊長安皺眉：「那武舉————」
「如期舉行。」沈舵主冷冷道，「若因邪魔鬧事就推遲武舉，朝廷顏面何存？
不過，從今夜起，鎮魔司會全力布防。楊公子，若你遇到什麼異常，隨時來找我。」
他遞給楊長安一塊令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楊長安握著令牌，望向遠處。
那裡，是府城武舉的考場。
明日，報名截止。
三日後，武舉就要正式開始。
而血煞教的人，就藏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等待著下一個獵物。
死的考生確實是死於血煞教之手。
但客棧這個剝皮而死的，卻未必是血煞教所為。
楊長安眸光悠悠。
剝皮案，這死狀似曾相識。
溝槽的剝皮詭還在追我！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有意思。」
楊長安嘴角微微上揚。
正好，他也想會會，那個所謂的血煞教，那個剝皮詭，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錦衣少年湊過來，小聲道：「楊兄，我————我能跟著你嗎？」
楊長安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
「周————周元。」
楊長安點頭：「隨你。」
府城，悅來客棧後院。
楊長安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流轉，隱隱有龍吟虎嘯之聲。
自從那夜福伯點破《青冥化血手》的魔功本質後，他便將修煉重點放在了混元功上。
七日了。
這七日，他足不出戶，日夜苦修。
客棧後院被他包下，無人打擾。
每日三餐由小二送到門口，他連房門都不出一步。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混元功的進度，已經從899/1000，漲到了956/1000。
還差44點。
【酬勤點：0.99】
楊長安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雪白的玉佩！
這救玉佩是他母親留下的。
這幾日修煉時，他總覺這玉佩隱隱發熱，仿佛與他的氣血產生某種共鳴。
「這玉佩————究竟是什麼？」
他喃喃自語，將玉佩握在掌心。
剎那間，一股溫熱的氣息從玉佩中湧出，順著手臂流入體內！
那氣息與他體內的混元勁力一接觸，竟然開始融合！
楊長安心頭一震，連忙運轉混元功，引導這股外來氣息。
溫熱的氣息在經脈中流淌，所過之處，原本還有些滯澀的勁力運轉，竟然變得順暢無比！
那些尚未完全融合的、來自不同武學的勁力碎片，在這股氣息的牽引下，開始真正融為一體！
楊長安福至心靈，猛然催動混元功！
轟！
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從丹田深處噴薄而出，瞬間席捲全身！
他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暴漲！
【混元功（小成1/3000）】
混元功！小成！
化勁中期！
楊長安睜開眼睛，眼中精光湛湛，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
【酬勤點：2】
「果然，功法熟練度練滿破境也能獲得酬勤點！」
「加點，混元功！」
楊長安毫不猶豫。
【混元功圓滿】
「化勁圓滿！」
楊長安神光湛湛，低頭看向手中的玉佩，那玉佩上的神秘古字，此刻正微微發光。
「母親————」
他輕聲道，將玉佩貼在胸口。
福伯說得對，母親留給他的，遠不止是血脈。
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楊長安收斂氣息，將玉佩收好。
片刻後，敲門聲響起。
「客官，您要的飯菜送來了。」
楊長安起身開門，接過托盤。
小二賠著笑臉，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壓低聲音道：「客官，小的多嘴問一句，您也是來參加武舉的吧？」
楊長安點頭：「不錯。」
小二眼睛一亮，又道：「那您可得小心了。最近府城來了不少考生，龍蛇混雜，已經出了好幾起鬥毆事件。
昨兒個，還有人在東城被打斷了腿。」
楊長安眉頭微挑：「官府不管？」
「管？怎麼管？」小二苦笑，「來的都是各州各縣的精英，背後多多少少都有點背景。
只要不出人命，官府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楊長安點點頭，謝過小二的提醒，關上門。
他走到窗前，望向外面繁華的街道。
人來人往中，確實多了許多佩刀帶劍的年輕人，個個氣息不弱。
「府城武舉————果然不一樣。」
他嘴角微微上揚。
正好，他也想試試，混元功小成之後，自己究竟強了多少。
次日，府城武舉報名處。
這是府城最大的一處校場，平日裡用來操練士卒，今日卻人山人海。
大乾地方行政區劃分為省、府、州、縣四級。
來自各州各縣的考生排成長隊，等待報名登記。
楊長安站在隊伍中，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四周。
這些考生中，明勁占了大多數，暗勁也不少見，偶爾還能感應到幾道化勁的氣息！
果然是大地方，化勁都不稀奇了。
「喂，你也是來報名的？」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楊長安轉頭，只見一個錦衣少年正打量著他，眼中帶著幾分審視。
楊長安點頭：「正是。」
錦衣少年「嘖」了一聲，上下掃了他幾眼，道：「你什麼境界？
我怎麼感覺你氣息平平，不會才明勁吧？明勁也敢來府城武舉？找死呢？」
楊長安啞然失笑。
他修煉混元功後，氣息越發內斂，若非境界遠高於他，根本看不出深淺。
這錦衣少年最多暗勁初期，自然看不出他的虛實。
「差不多吧。」他懶得解釋。
錦衣少年搖頭晃腦，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兄弟，聽我一句勸，府城武舉不是鬧著玩的。
明勁來了就是送菜，趁早回去，別白白送命。」
楊長安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時，隊伍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都給我讓開！」
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推開人群，強行插隊。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一身橫練功夫，氣息粗獷，至少暗勁後期。
「看什麼看？不服？」
光頭大漢瞪了眾人一眼，「老子是青峰山劉霸，不服的站出來！」
眾人敢怒不敢言，紛紛後退。
光頭大漢得意洋洋，大搖大擺地走到報名台前，一把推開前面一個瘦弱的考生，喝道：「給老子先報！」
那瘦弱考生踉蹌後退，險些摔倒。他漲紅了臉，卻不敢吭聲。
楊長安眉頭微皺，正要上前，錦衣少年卻一把拉住他，低聲道：「別管閒事！那劉霸是青峰山的人，他師兄是上一屆武舉的前十，惹不起！」
楊長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掙脫他的手，向報名台走去。
「喂！你瘋了！」
錦衣少年急得跺腳。
楊長安走到報名台前，站在劉霸身後，淡淡道：「排隊。
劉霸回頭，見是個「氣息平平」的年輕人，頓時獰笑一聲：「你誰啊？敢讓老子排隊？」
楊長安依舊平靜：「這裡所有人都在排隊，你憑什麼不排？」
劉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哈哈大笑：「小子，你是不是活膩了？行，老子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一拳轟出！
這一拳勢大力沉，拳風呼嘯，直奔楊長安面門！
周圍眾人紛紛驚呼，那錦衣少年更是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
「嘭！」
一聲悶響，眾人想像中的血腥場面並沒有出現。
劉霸的拳頭，被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握住了。
楊長安站在原地，紋絲未動，一隻手握著劉霸的拳頭，仿佛握著一個玩具。
劉霸面色劇變，拼盡全力想要抽回拳頭，卻發現那隻手如同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你————你！」他驚恐地瞪著楊長安。
楊長安看著他，淡淡道：「我說，排隊。」
劉霸額頭冷汗涔涔，他清楚地感覺到，對方只要稍稍用力，自己的拳頭就會碎成齏粉！
「我————我排！我排！」
楊長安鬆開手。
劉霸踉蹌後退數步，捂著手腕，面色慘白。
他死死盯著楊長安，眼中滿是驚恐與忌憚，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灰溜溜地排到隊伍最後。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那個青衣年輕人，仿佛在看怪物。
那錦衣少年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想起自己剛才勸對方「趁早回去」的話，臉瞬間漲得通紅。
楊長安若無其事地走回隊伍，繼續排隊。
周圍的人群自動讓開一圈，再沒人敢站他旁邊。
片刻後，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這位兄台好身手，不知如何稱呼？
」
楊長安回頭，只見一個白衣青年正含笑看著他。
那青年面如冠玉，氣質溫潤，周身氣息含而不露，竟然也是化勁！
「臨江，楊長安。」
白衣青年眼睛一亮：「可是臨江城那位一百天破化勁的楊長安？」
楊長安微微挑眉：「你認識我？」
白衣青年笑道：「楊兄在臨江城的壯舉，早就傳遍府城了。
一人一槍，敗趙家三大供奉，破血煞教血祭，還協助鎮魔司剿滅邪魔！
楊兄的名號，在下可是如雷貫耳。」
楊長安心中瞭然。
江月夜說過，鎮魔司與府城各方勢力都有聯繫，自己的事被傳開也不奇怪。
「不知兄台是？」
白衣青年抱拳：「在下落霞山，秦墨白。」
落霞山！
楊長安心中一動。
李嫣然就是被落霞山的長老帶走的。
他正要開口詢問，忽然！
報名台方向傳來一聲尖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報名台前，一個正在登記的考生忽然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他的皮膚下，隱約可見黑色的血管在蠕動，口中發出「嗬響」的怪聲！
「讓開！都讓開！」有人驚呼。
楊長安快步上前，撥開人群。只見那考生面色發青，七竅流血，已經沒了氣息！
更詭異的是，他的屍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這是————」
秦墨白面色凝重，低聲道：「血煞教的化血大法！」
話音剛落，人群中又傳來幾聲尖叫！
又有幾個考生，同樣倒地抽搐，同樣皮膚下出現黑色血管，同樣迅速乾癟！
一時間，報名處亂成一團！
楊長安瞳孔微縮。
血煞教！
他們竟然混進了府城，還對考生下手！
他猛然想起江月夜的話！
血煞教退往府城，一定在醞釀更大的陰謀！
遠處，一道身影沖天而起，厲聲喝道：「所有人原地不動！鎮魔司辦案！」
楊長安抬頭，只見那道身影一身官袍，面容冷峻，周身氣息恐怖，竟是化勁大圓滿！
秦墨白低聲道：「鎮魔司府城分舵的舵主，姓沈，人稱沈閻王」。」
楊長安點頭，目光落在那幾具乾癟的屍體上。
血煞教，終於動手了。
而武舉，還沒開始。
入夜，悅來客棧。
楊長安坐在房中，眉頭緊鎖。
白日裡那幾具乾癟的屍體，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化血大法！
他在青冥化血手的秘籍中看到過類似的描述。
那是掠奪他人氣血的邪功，中者會迅速乾癟而死，與今日那幾個考生的死狀一模一樣。
血煞教的人，就在府城。
而且，他們盯上了武舉考生。
敲門聲響起。
楊長安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竟是白日裡那個錦衣少年。
「楊————楊兄。」
錦衣少年臉色煞白，結結巴巴道，「我————我能進來嗎？」
楊長安側身讓他進來。
錦衣少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好半晌才平靜下來。
他看向楊長安，眼中滿是崇拜與敬畏。
「楊兄，你太厲害了！那個劉霸，平時囂張得很，今天被你治得服服帖帖！
」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不過楊兄，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這事。」
楊長安挑眉：「哦？」
錦衣少年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我聽說————今晚又死人了。」
楊長安心中一震：「在哪兒？」
「西城，悅來客棧分店。死的那個，和我同住一個客棧。
我去看了————太慘了，比白天的還慘。整個人，就剩一張皮————」
錦衣少年說著，渾身發抖。
楊長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帶我去。」
西城，悅來客棧分店。
這裡已經被官府封鎖，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楊長安跟著錦衣少年擠到前面，只見幾個官差正抬著擔架往外走。
擔架上蓋著白布，隱約可見一個人形的輪廓，但那輪廓————太薄了，薄得就像一張紙。
「讓開讓開！」官差喝道。
楊長安沒有讓，而是伸手攔住擔架。
官差大怒，正要發作，卻被旁邊的人拉住！
那是個中年文士，一身便裝，但目光銳利如鷹。
「讓他看。」中年文士道。
楊長安掀開白布。
擔架上，是一張完整的人皮。
五官清晰可見，甚至還能看出臨死前的驚恐表情。
但皮膚下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楊長安放下白布，看向中年文士：「鎮魔司的人？」
中年文士微微點頭：「閣下是？」
「臨江，楊長安。」
中年文士眼睛一亮：「你就是楊長安？江月夜提起過你。」
他頓了頓，低聲道，「跟我來。」
兩人走到僻靜處，中年文士道：「在下姓沈，忝為府城鎮魔司分舵舵主。
楊公子，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楊長安沉默片刻，緩緩道：「化血大法。血煞教的人，就在府城。」
沈舵主點頭：「不錯。而且，他們針對的，正是武舉考生。」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這些人，是在向鎮魔司示威，也是在向朝廷示威。
他們想告訴所有人！武舉，不會太平。」
楊長安皺眉：「那武舉————」
「如期舉行。」沈舵主冷冷道，「若因邪魔鬧事就推遲武舉，朝廷顏面何存？
不過，從今夜起，鎮魔司會全力布防。楊公子，若你遇到什麼異常，隨時來找我。」
他遞給楊長安一塊令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楊長安握著令牌，望向遠處。
那裡，是府城武舉的考場。
明日，報名截止。
三日後，武舉就要正式開始。
而血煞教的人，就藏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等待著下一個獵物。
死的考生確實是死於血煞教之手。
但客棧這個剝皮而死的，卻未必是血煞教所為。
楊長安眸光悠悠。
剝皮案，這死狀似曾相識。
溝槽的剝皮詭還在追我！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有意思。」
楊長安嘴角微微上揚。
正好，他也想會會，那個所謂的血煞教，那個剝皮詭，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錦衣少年湊過來，小聲道：「楊兄，我————我能跟著你嗎？」
楊長安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
「周————周元。」
楊長安點頭：「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