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巔峰（二合一）
第134章 巔峰（二合一）
「楊長安。」
身後傳來江月夜的聲音。
她已經醒來，傷勢漸愈，面色依舊蒼白。
楊長安沒有回頭。
江月夜沉默片刻，輕聲道：「白蓮教有一種秘法，可以在生死關頭將元神寄托在白蓮法相之中。她————或許沒死。
楊長安身體一震，猛然回頭！
江月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只是我的猜測。
但若她真的施展了那種秘法，此刻應該在府城白蓮堂修養元神。你若想找她————」
她沒有說下去。
楊長安握緊玉佩，目光堅定。
「我會去府城。武舉，還有————找她。」
臨江城漸漸恢復秩序。
王縣令發布安民告示，宣布詭異已除，血煞教被逐。
江月夜正式就任縣尉，開始清理城中殘餘的邪魔勢力。
楊家因護城有功，聲望達到頂峰，成為臨江城無可爭議的第一家族。
楊守仁坐在書房中，看著面前的楊長安，眼中滿是欣慰與不舍。
「真的要去府城？」
楊長安點頭：「武舉府試在即，孩兒必須前往。而且————血煞教退往府城，那些詭異事件的源頭還在。孩兒想去查個究竟。」
楊守仁沉默良久，緩緩點頭：「去吧。楊家有你這樣的兒子，是為父的驕傲」
。
楊長安跪地，鄭重叩首：「父親保重。大哥，保重。」
楊長順上前扶起他，眼眶泛紅：「三弟，一路小心。府城不比臨江，那裡高手如雲，世家林立。若有難處，記得傳信回來。」
楊長安點頭，轉身離去。
十日後，楊長安啟程前往府城。
城門外，幾道身影正在等候。
楊守仁、楊長順在城門口相送。
王老拳師拄杖而立，見他來了，捻須微笑：「好小子，為師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去吧，府城大比，揚我王氏武館威名！」
楊長安深深一揖：「師父教誨，弟子銘記於心。」
趙庭生上前，低聲道：「楊兄，我在府城有幾個熟人，若有需要，可持此信去找他們。」
他將一封信塞入楊長安手中。
楊長安點頭致謝。
王玉燕站在人群後方，欲言又止。
她看著楊長安，最終只是輕聲道：「保重。」
王老拳師拍著楊長安的肩膀，「好小子，去吧！府城大比，揚我臨江威名！
」
楊長安重重點頭，翻身上馬。
臨行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臨江城的方向。
這裡，有他的家人，有他的師門，有他成長的足跡。
還有，那個曾經叫小昭的女子，留下的點點回憶。
「我會回來的。」
他策馬揚鞭，絕塵而去。
這一次，沒有意外，沒有阻攔。
臨江城在身後漸漸遠去，前方是更廣闊的天地。
駿馬長嘶，四蹄騰空。
朝著府城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臨江城漸行漸遠。
其餘人都離去後，王玉燕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漸漸縮小的身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玉燕。」
王老拳師走到她身邊，輕聲道：「為什麼不說？」
王玉燕低下頭，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舅舅說，他根骨平平，收不了。」
王老拳師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昨日，王玉燕那位多年未見的舅舅，青玄宗外門長老王崇陽，突然到訪。
他帶來了一個消息：青玄宗有位長老看中了王玉燕的悟性，願收她為徒，解決她生來無法習武的體質問題。
「玉燕，你生來經脈有缺，無法聚氣，這是天殘。」王崇陽當時這樣對她說，「但那位長老有秘法，可以為你重塑經脈。
以你過目不忘的悟性，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便是上三品，也未必沒有可能。」
王玉燕當時又驚又喜，但隨即想到了楊長安。
「舅舅，楊長安他————能一起拜入青玄宗嗎？他天賦極高，八十一天就突破了化勁！」
王崇陽卻搖頭：「不行。」
「為什麼？」
「兩個原因。」
王崇陽沉聲道，「第一，他根骨平平。
你可知武道一途，根骨決定上限？楊長安如今進步迅猛，是因機緣巧合、心性堅韌。
但根骨是天生的，決定了他未來能走多遠。
七品破六品是一道大坎，沒有上等根骨，便是拼盡全力，也難突破。
青玄宗不收根骨平庸之輩。」
王玉燕怔住。
根骨平平？
那個八十一天化勁的楊長安，根骨平平？
「第二，他與鎮魔司牽扯過深。
鎮魔司雖與各大宗派有合作，但終究是朝廷鷹犬。
青玄宗避世而居，不願與朝廷勢力有太多糾葛。他幫江月夜剿滅血煞教，早已被各方勢力看在眼裡。這樣的人，宗派不會收。」
王玉燕啞口無言。
「玉燕，我知道你對他有心。」
王崇陽看著她，目光溫和卻不容置疑，「但你們不是一路人。他走他的陽關道，你過你的獨木橋。日後若能在武道巔峰重逢，那是緣分；若不能，也不必強求。」
王玉燕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所以今日送別，她欲言又止。
她多想告訴他：楊長安，我要走了，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要拜入一個很厲害的宗派，要成為一個真正的武者。
我們日後，還能再見嗎？
可她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舅舅的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
根骨平平。
與鎮魔司牽扯過深。
未來有限。
她不願相信，卻也知道，舅舅不會騙她。
「爺爺，」她忽然開口，「你說，他日後————能走到哪一步？」
王老拳師望著官道盡頭，那個已經消失的身影，緩緩道：「不知道。但為師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年輕人。
悟性、心性、韌性，都是上上之選。若說根骨————」他頓了頓。
「根骨是可以補的。天下之大，天材地寶無數，誰說得准呢？」
王玉燕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青玄宗————」
「青玄宗不收，不代表別的宗派不收。」
王老拳師拍拍她的肩膀，「傻孩子，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走你的路，他走他的路。
若有緣，自會重逢。若無緣————強求不來。」
王玉燕點點頭，望向遠方。
「楊長安————你一定要走得夠遠啊。」
趙庭生站在遠處，默默看著這一幕。
他看到了王玉燕的欲言又止，看到了王老拳師的輕嘆，也看到了楊長安策馬遠去的背影。
青玄宗那位長老的話，他隱約也聽說了。
根骨平平？與鎮魔司牽扯過深？未來潛力有限？
趙庭生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些人，終究是看走眼了。
只有他知道，楊長安的潛力，遠不止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旁人只看到楊長安八十一天突破化勁，驚嘆於他的悟性與勤奮。
但趙庭生看到的，是更深層的東西！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真正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力量。
比如，楊家那位老僕。
那位被稱為「福伯」的老人，平日裡沉默寡言，深居簡出，看上去不過是個尋常老僕。
但趙庭生曾親眼見過，血煞教圍攻楊府那夜，有幾道極其危險的氣息試圖潛入後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沒有任何動靜，沒有任何聲響，那幾道氣息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當時趙庭生躲在暗處，只隱約看到後院的陰影中，似乎有一道佝僂的身影微微動了動。
僅僅是一動，那幾道連化勁高手都未必能察覺的潛入者，便徹底沒了聲息。
從那以後，趙庭生就知道，楊府真正的定海神針，或許從來不是楊守仁。
還有那個白蓮教聖女。
旁人只當是小昭運氣好，恰好被楊長安收留，恰好失去記憶，恰好在這三年裡與他朝夕相處。
但天下哪有那麼多恰好？
白蓮教聖女潛入臨江城，是為了調查楊府地下的秘密。
可她剛進楊府，就「恰好」觸動了禁制，「恰好」失去了記憶，「恰好」被安排到楊長安身邊做了貼身丫鬟。
三年後，她又「恰好」在血祭之夜恢復記憶，「恰好」以三十年修為為代價，操控趙元春救了楊長安一命。
一連串的「恰好」，若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些。
趙庭生不相信巧合。他更相信，這一切背後，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默默布局。
那隻手，或許就是那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福伯。
而最讓趙庭生在意的，是楊長安的母親。
他曾動用趙家的所有關係，試圖查清那個女人的來歷。
一無所獲。
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但這本身就不正常。
能讓所有痕跡都被抹去的人，背景只會深不可測。
更何況，楊長安的母親「死」得也蹊蹺！
據說是難產而亡，可當年為楊母接生的產婆、診治的大夫，後來都莫名其妙地失蹤了。
這裡面，水太深。
「所以啊————」
趙庭生望著楊長安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有些人說他根骨平平，說他潛力有限，青玄宗不收他————」
「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錯過的是什麼。」
他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臨江城的方向。
作為趙家少爺，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度假的日子結束了，他需要去府城，去打理家族在那裡的產業。
去承擔起一個趙家子弟該承擔的責任。
更重要的是————
「府城見，楊長安。」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轉身離去。
身後，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知道，楊長安看似是獨自一人上路。
但他更知道，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那位神秘的福伯，一定就在不遠處。
畢竟，能讓白蓮教聖女「恰好」失憶的人，怎麼可能放心讓他家少爺一個人去府城？
還有，水猴子以及魔兵真的消失了嗎？
趙庭生搖搖頭，不再多想，只是望向楊長安遠去的方向。
官道上，楊長安策馬疾行。
他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一切，不知道王玉燕那欲言又止背後藏著的故事。
他只是望著前方，眼中滿是堅定。
府城，他來了。
那些謎團，那些敵人，那些更強的對手，他都要一一面對。
前方，是未知的天地。
官道上，楊長安摸了摸懷中的東西！
一枚白蓮教的玉佩，一封趙庭生的信。
還有一塊鎮魔司的令牌，是江月夜臨別前悄悄塞給他的。
「若在府城遇到麻煩，可持此令去鎮魔司分舵。」她當時這樣說。
楊長安將這些收好，望向遠方。
府城，落霞山，白蓮教，血煞教————還有那個神秘的「邪神」，趙家背後的勢力。
這些謎團，都需要他去解開。
武道之路，漫漫修遠。
但他不懼。
因為他是楊長安。
他有天道酬勤。
註定要成為，那站在武道巔峰之人。
至於根骨？
天道酬勤，一證永證。
根骨？那是什麼？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有的是那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酬勤點」。
府城，白蓮堂。
幽靜的院落中，一名白衣女子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
她周身籠罩著淡淡的白蓮虛影，正在緩慢修復受損的心神。
門外，一名老嫗輕輕推門而入，嘆息一聲。
「素心，你這又是何苦？為了一個男子，損耗三十年修為，差點魂飛魄散————」
白衣女子緩緩睜眼，眼中滿是疲憊，卻帶著一絲溫柔。
「師父————你不懂。那三年，對我而言，比三十年更珍貴。」
老嫗搖頭嘆息，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白衣女子望向窗外，目光悠遠。
「楊長安————我們還會再見嗎？」
府城，落霞山。
李嫣然站在山巔，俯瞰雲海。
她已拜入落霞山長老門下，開始修煉宗門功法，短短十日，便突破明勁，震驚全山。
「純陰之體，果然不凡。
身後傳來長老欣慰的聲音。
「嫣然，好好修煉，三月後的宗門大比，你必能大放異彩。」
李嫣然點頭，目光卻飄向遠方。
那裡，是臨江城的方向。
「楊長安，下次再見，我一定要將你的話百倍奉還！」
府城外。
楊長安牽著馬，望著那巍峨的城門，以及門後若隱若現的高大建築。
府城，比臨江大了十倍不止。
街道寬闊，商鋪林立，行人如織。
隨處可見腰懸兵刃的武者，氣息沉凝，不乏暗勁甚至化勁高手。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城中。
「楊長安。」
身後傳來江月夜的聲音。
她已經醒來，傷勢漸愈，面色依舊蒼白。
楊長安沒有回頭。
江月夜沉默片刻，輕聲道：「白蓮教有一種秘法，可以在生死關頭將元神寄托在白蓮法相之中。她————或許沒死。
楊長安身體一震，猛然回頭！
江月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只是我的猜測。
但若她真的施展了那種秘法，此刻應該在府城白蓮堂修養元神。你若想找她————」
她沒有說下去。
楊長安握緊玉佩，目光堅定。
「我會去府城。武舉，還有————找她。」
臨江城漸漸恢復秩序。
王縣令發布安民告示，宣布詭異已除，血煞教被逐。
江月夜正式就任縣尉，開始清理城中殘餘的邪魔勢力。
楊家因護城有功，聲望達到頂峰，成為臨江城無可爭議的第一家族。
楊守仁坐在書房中，看著面前的楊長安，眼中滿是欣慰與不舍。
「真的要去府城？」
楊長安點頭：「武舉府試在即，孩兒必須前往。而且————血煞教退往府城，那些詭異事件的源頭還在。孩兒想去查個究竟。」
楊守仁沉默良久，緩緩點頭：「去吧。楊家有你這樣的兒子，是為父的驕傲」
。
楊長安跪地，鄭重叩首：「父親保重。大哥，保重。」
楊長順上前扶起他，眼眶泛紅：「三弟，一路小心。府城不比臨江，那裡高手如雲，世家林立。若有難處，記得傳信回來。」
楊長安點頭，轉身離去。
十日後，楊長安啟程前往府城。
城門外，幾道身影正在等候。
楊守仁、楊長順在城門口相送。
王老拳師拄杖而立，見他來了，捻須微笑：「好小子，為師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去吧，府城大比，揚我王氏武館威名！」
楊長安深深一揖：「師父教誨，弟子銘記於心。」
趙庭生上前，低聲道：「楊兄，我在府城有幾個熟人，若有需要，可持此信去找他們。」
他將一封信塞入楊長安手中。
楊長安點頭致謝。
王玉燕站在人群後方，欲言又止。
她看著楊長安，最終只是輕聲道：「保重。」
王老拳師拍著楊長安的肩膀，「好小子，去吧！府城大比，揚我臨江威名！
」
楊長安重重點頭，翻身上馬。
臨行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臨江城的方向。
這裡，有他的家人，有他的師門，有他成長的足跡。
還有，那個曾經叫小昭的女子，留下的點點回憶。
「我會回來的。」
他策馬揚鞭，絕塵而去。
這一次，沒有意外，沒有阻攔。
臨江城在身後漸漸遠去，前方是更廣闊的天地。
駿馬長嘶，四蹄騰空。
朝著府城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臨江城漸行漸遠。
其餘人都離去後，王玉燕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漸漸縮小的身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玉燕。」
王老拳師走到她身邊，輕聲道：「為什麼不說？」
王玉燕低下頭，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舅舅說，他根骨平平，收不了。」
王老拳師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昨日，王玉燕那位多年未見的舅舅，青玄宗外門長老王崇陽，突然到訪。
他帶來了一個消息：青玄宗有位長老看中了王玉燕的悟性，願收她為徒，解決她生來無法習武的體質問題。
「玉燕，你生來經脈有缺，無法聚氣，這是天殘。」王崇陽當時這樣對她說，「但那位長老有秘法，可以為你重塑經脈。
以你過目不忘的悟性，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便是上三品，也未必沒有可能。」
王玉燕當時又驚又喜，但隨即想到了楊長安。
「舅舅，楊長安他————能一起拜入青玄宗嗎？他天賦極高，八十一天就突破了化勁！」
王崇陽卻搖頭：「不行。」
「為什麼？」
「兩個原因。」
王崇陽沉聲道，「第一，他根骨平平。
你可知武道一途，根骨決定上限？楊長安如今進步迅猛，是因機緣巧合、心性堅韌。
但根骨是天生的，決定了他未來能走多遠。
七品破六品是一道大坎，沒有上等根骨，便是拼盡全力，也難突破。
青玄宗不收根骨平庸之輩。」
王玉燕怔住。
根骨平平？
那個八十一天化勁的楊長安，根骨平平？
「第二，他與鎮魔司牽扯過深。
鎮魔司雖與各大宗派有合作，但終究是朝廷鷹犬。
青玄宗避世而居，不願與朝廷勢力有太多糾葛。他幫江月夜剿滅血煞教，早已被各方勢力看在眼裡。這樣的人，宗派不會收。」
王玉燕啞口無言。
「玉燕，我知道你對他有心。」
王崇陽看著她，目光溫和卻不容置疑，「但你們不是一路人。他走他的陽關道，你過你的獨木橋。日後若能在武道巔峰重逢，那是緣分；若不能，也不必強求。」
王玉燕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所以今日送別，她欲言又止。
她多想告訴他：楊長安，我要走了，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要拜入一個很厲害的宗派，要成為一個真正的武者。
我們日後，還能再見嗎？
可她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舅舅的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
根骨平平。
與鎮魔司牽扯過深。
未來有限。
她不願相信，卻也知道，舅舅不會騙她。
「爺爺，」她忽然開口，「你說，他日後————能走到哪一步？」
王老拳師望著官道盡頭，那個已經消失的身影，緩緩道：「不知道。但為師活了幾十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年輕人。
悟性、心性、韌性，都是上上之選。若說根骨————」他頓了頓。
「根骨是可以補的。天下之大，天材地寶無數，誰說得准呢？」
王玉燕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青玄宗————」
「青玄宗不收，不代表別的宗派不收。」
王老拳師拍拍她的肩膀，「傻孩子，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走你的路，他走他的路。
若有緣，自會重逢。若無緣————強求不來。」
王玉燕點點頭，望向遠方。
「楊長安————你一定要走得夠遠啊。」
趙庭生站在遠處，默默看著這一幕。
他看到了王玉燕的欲言又止，看到了王老拳師的輕嘆，也看到了楊長安策馬遠去的背影。
青玄宗那位長老的話，他隱約也聽說了。
根骨平平？與鎮魔司牽扯過深？未來潛力有限？
趙庭生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些人，終究是看走眼了。
只有他知道，楊長安的潛力，遠不止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旁人只看到楊長安八十一天突破化勁，驚嘆於他的悟性與勤奮。
但趙庭生看到的，是更深層的東西！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真正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力量。
比如，楊家那位老僕。
那位被稱為「福伯」的老人，平日裡沉默寡言，深居簡出，看上去不過是個尋常老僕。
但趙庭生曾親眼見過，血煞教圍攻楊府那夜，有幾道極其危險的氣息試圖潛入後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沒有任何動靜，沒有任何聲響，那幾道氣息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當時趙庭生躲在暗處，只隱約看到後院的陰影中，似乎有一道佝僂的身影微微動了動。
僅僅是一動，那幾道連化勁高手都未必能察覺的潛入者，便徹底沒了聲息。
從那以後，趙庭生就知道，楊府真正的定海神針，或許從來不是楊守仁。
還有那個白蓮教聖女。
旁人只當是小昭運氣好，恰好被楊長安收留，恰好失去記憶，恰好在這三年裡與他朝夕相處。
但天下哪有那麼多恰好？
白蓮教聖女潛入臨江城，是為了調查楊府地下的秘密。
可她剛進楊府，就「恰好」觸動了禁制，「恰好」失去了記憶，「恰好」被安排到楊長安身邊做了貼身丫鬟。
三年後，她又「恰好」在血祭之夜恢復記憶，「恰好」以三十年修為為代價，操控趙元春救了楊長安一命。
一連串的「恰好」，若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些。
趙庭生不相信巧合。他更相信，這一切背後，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默默布局。
那隻手，或許就是那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福伯。
而最讓趙庭生在意的，是楊長安的母親。
他曾動用趙家的所有關係，試圖查清那個女人的來歷。
一無所獲。
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但這本身就不正常。
能讓所有痕跡都被抹去的人，背景只會深不可測。
更何況，楊長安的母親「死」得也蹊蹺！
據說是難產而亡，可當年為楊母接生的產婆、診治的大夫，後來都莫名其妙地失蹤了。
這裡面，水太深。
「所以啊————」
趙庭生望著楊長安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有些人說他根骨平平，說他潛力有限，青玄宗不收他————」
「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錯過的是什麼。」
他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臨江城的方向。
作為趙家少爺，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度假的日子結束了，他需要去府城，去打理家族在那裡的產業。
去承擔起一個趙家子弟該承擔的責任。
更重要的是————
「府城見，楊長安。」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轉身離去。
身後，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知道，楊長安看似是獨自一人上路。
但他更知道，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那位神秘的福伯，一定就在不遠處。
畢竟，能讓白蓮教聖女「恰好」失憶的人，怎麼可能放心讓他家少爺一個人去府城？
還有，水猴子以及魔兵真的消失了嗎？
趙庭生搖搖頭，不再多想，只是望向楊長安遠去的方向。
官道上，楊長安策馬疾行。
他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一切，不知道王玉燕那欲言又止背後藏著的故事。
他只是望著前方，眼中滿是堅定。
府城，他來了。
那些謎團，那些敵人，那些更強的對手，他都要一一面對。
前方，是未知的天地。
官道上，楊長安摸了摸懷中的東西！
一枚白蓮教的玉佩，一封趙庭生的信。
還有一塊鎮魔司的令牌，是江月夜臨別前悄悄塞給他的。
「若在府城遇到麻煩，可持此令去鎮魔司分舵。」她當時這樣說。
楊長安將這些收好，望向遠方。
府城，落霞山，白蓮教，血煞教————還有那個神秘的「邪神」，趙家背後的勢力。
這些謎團，都需要他去解開。
武道之路，漫漫修遠。
但他不懼。
因為他是楊長安。
他有天道酬勤。
註定要成為，那站在武道巔峰之人。
至於根骨？
天道酬勤，一證永證。
根骨？那是什麼？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有的是那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酬勤點」。
府城，白蓮堂。
幽靜的院落中，一名白衣女子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
她周身籠罩著淡淡的白蓮虛影，正在緩慢修復受損的心神。
門外，一名老嫗輕輕推門而入，嘆息一聲。
「素心，你這又是何苦？為了一個男子，損耗三十年修為，差點魂飛魄散————」
白衣女子緩緩睜眼，眼中滿是疲憊，卻帶著一絲溫柔。
「師父————你不懂。那三年，對我而言，比三十年更珍貴。」
老嫗搖頭嘆息，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去。
白衣女子望向窗外，目光悠遠。
「楊長安————我們還會再見嗎？」
府城，落霞山。
李嫣然站在山巔，俯瞰雲海。
她已拜入落霞山長老門下，開始修煉宗門功法，短短十日，便突破明勁，震驚全山。
「純陰之體，果然不凡。
身後傳來長老欣慰的聲音。
「嫣然，好好修煉，三月後的宗門大比，你必能大放異彩。」
李嫣然點頭，目光卻飄向遠方。
那裡，是臨江城的方向。
「楊長安，下次再見，我一定要將你的話百倍奉還！」
府城外。
楊長安牽著馬，望著那巍峨的城門，以及門後若隱若現的高大建築。
府城，比臨江大了十倍不止。
街道寬闊，商鋪林立，行人如織。
隨處可見腰懸兵刃的武者，氣息沉凝，不乏暗勁甚至化勁高手。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