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武道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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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軒,等會帶他去敷藥,安置住處。」

  王老拳師聲音依舊平穩,卻比先前軟和了些:

  「自今日起,他便是我王氏武館的學徒弟子了。」

  李漁在意識渙散前聽見這句,心頭一松,就要徹底昏死過去。

  王老拳師幫他推拿了一下,道:

  「我王氏武館,並非善堂。

  「你中下根骨,若是入門,需從學徒做起,劈柴挑水,打掃庭院,樣樣皆要做。

  「吃住需自理,武館只管兩頓糙米飯。如此,你可能堅持?」

  李漁沒有猶豫,重重點頭,聲音嘶啞卻堅定:「能!小子能堅持!」

  「好。」

  王老拳師頷首,對旁邊那教習道道:「帶他去登記,按學徒例。」

  「謝館主!謝館主!」

  李漁激動得語無倫次,起身就要磕頭,被王老拳師拉住,心頭一松,徹底昏死過去。

  周圍學徒神色各異,有佩服其毅力的,有不屑其出身的,也有單純看熱鬧的。

  「竟然真的完成了?!」

  「整整六十擔水啊!最近同樣苦出身的,只有陳師兄堅持下來了吧!」

  「嘶,這毅力,這堅持!」

  「簡直是第二個陳師兄啊!」

  武館內強者為尊,陳玄入門雖晚,但外院弟子對內院弟子統一稱呼師兄。

  人群邊緣,剛剛練完一輪,正在休息的陳玄,聽到這些議論聲,猛然抬頭,冷冷看向李漁,看到他那瘦小卻倔強的身影時,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又一個妄想以勤補拙、改變命運的螻蟻,也配和他相提並論?

  他陳玄能有今日,是靠的絕世天賦加上不要命的苦練!這李漁,有什麼?

  一點可憐的堅持?

  在真正的武道天賦面前,那種堅持,不過是延長痛苦的時間罷了。

  就算進了武館,成了學徒弟子又如何?

  恐怕熬不到感應氣血的那一天,就會被沉重的雜役和微薄的飲食拖垮。

  望著李漁,陳玄仿佛看到了出身在底層的「楊長安」,同樣沒有天賦。

  只能依靠些外物或僥倖的堅持。

  而真正能登臨絕頂的,終究只會是他這樣天賦與努力並存的天才!

  陳玄收回目光,不再關注那邊,重新握緊了自己的石鎖,苦練起來。

  他的目標,是暗勁,是真傳弟子,是化勁,是更高遠的武道之巔!

  這些瑣碎人事,不值一提。

  楊長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目光在激動忐忑的李漁、神色冷峻的陳玄身上掠過,心中無甚波瀾。

  武館小天地,亦是人生百態圖。

  有人恃才傲物,有人掙扎求存。

  「好在我這一世出身在富豪家庭,無需完成入門測試便能進入武館學武。」

  楊長安心中感嘆,對李漁的毅力有些佩服,正所謂窮文富武。

  窮人想要靠練武改命?就得像李漁一樣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和堅持!

  片刻後,王軒安置完李漁,走了回來,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訕訕,道:

  「長安,對不起……」

  「怎麼回事?」

  楊長安疑惑,相處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王軒露出這種抱歉的神色。

  「我把事情搞砸了……」

  王軒小聲說道:

  「你前幾日不是要我找一些可供投資的弟子麼?可武館裡的好苗子早就有人投資了,我見那陳玄突破明勁,便想替你拉攏一二……

  「可那陳玄油鹽不進!

  「我好話說盡,暗示明示,他愣是梗著脖子,說什麼『武夫尊嚴,不勞施捨』,還把您……呃,把你的好意比作『圈養豬狗』。

  「真是……不可理喻!」

  楊長安漫不經心的聽著,用布巾擦拭額角細汗,神色平淡,仿佛早有所料。

  他望著演武場中,那個即便在眾人休息時,仍獨自對著木人樁揮汗如雨、拳風隱隱呼嘯的堅毅身影,輕輕搖了搖頭。


  「無妨,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楊長安語氣悠然,道:

  「陳玄此人,天賦是有,心氣也高。

  「只可惜,眼界窄了些,戾氣重了些,以為靠著天賦,一股狠勁,便能打穿一切。

  「殊不知,武道之途,天賦、心性、機緣、資源,努力,缺一不可。

  「他心高氣傲,視家世為累贅,卻不知,有時一個好的起點,一個關鍵的機會,便能省去十年蹉跎。」

  王軒深以為然,道:

  「說得正是,那小子就是頭犟驢!」

  楊長安笑了笑,沒再多說。

  陳玄?不過是個有些天賦,就自視甚高,亟待打磨的愣頭青罷了。

  「心性若配不上天賦,爬得越高,摔得越慘。」楊長安心中輕輕搖頭。

  陳玄的心性若不能隨之成長,這點天賦,未必能支撐他走多遠。

  這世上,從來不乏少年天才。

  最終泯然眾人的天才,楊長安前世也見得多了。

  真正的強者,往往是那些能抓住機會,甚至為自己創造機會的人。

  陳玄,又不是陳北玄……至於,投資對象,楊長安心下也已有了人選。

  不過,得先等人醒了再說。

  ……

  武館,內院。

  楊長安站在靜室中,不練拳腳,不站樁功,只閉目靜立,將心神沉入體內。

  細細體會那破入明勁後的諸般變化。

  「凝聚化實,勁如汞流!」

  變化最顯著的,莫過於氣血。

  未破關時,氣血雖能感知,卻鬆散瀰漫,如野火四散,有熱力而難聚成烈焰。

  此刻卻迥然不同。

  隨著楊長安心念微注右臂,一股溫潤沉重的「熱流」自丹田醒轉,循徑而走。

  直貫右臂!

  這已不是縹緲的「氣」。

  而是近乎實質的「勁」!

  氣血成勁,流動之時沉重而黏稠,仿若水銀在脈管中滾動,沉甸甸壓過臂骨。

  只覺所經之處微微發燙,肌理如被無形之手捋順擰緊,飽含爆裂之力。

  他並未出拳。

  只是以意念引導此勁於臂內流轉,每轉一周,便覺手臂更結實一分。

  皮下隱有弓弦輕鳴。

  當他凝勁猛催拳端,五指自攥,「咔」一聲輕響,非骨摩擦之聲。

  而是氣血貫透關節之鳴!

  「原來,這便是『勁』……」

  楊長安心中豁亮。

  明勁的明,也是明白的明,明白「勁」為何物,從而初步掌握凝勁、發勁之能。

  此勁較往日空散的氣血,更凝實,更馴服,威力亦不可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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