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逆轉天象
予巍殘影凝視高空的眼眸中，再次爆發出劇烈的波動。
他沒有開口，虛幻的眉心處驟然裂開一道縫隙，第二道極其強悍的神識宛如實質化的光柱，轟然砸入陸衛的識海。
陸衛腦袋猛地後仰，頸部大筋瞬間繃得粗如指骨，皮膚表面立刻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
信息量之龐大、畫面之恐怖，讓陸衛這副千錘百鍊的軀體都產生了本能的排斥反應。
一幅龐大且慘烈的畫面，在陸衛腦海中強行展開。
那是一片處於大氣層之外的漆黑虛空。
此時，這片虛空已經被撕開了一道長達數百里的巨大豁口。
豁口邊緣的法則晶壁如同破碎的玻璃般不斷剝落。
陸衛的神識被強行拔高，以上帝視角俯瞰。
他看清了那道缺口的具體坐標。
正下方的大地輪廓，赫然是山海關以北，奉天極上空。
視線穿過那道巨大的缺口，陸衛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缺口外的域外虛空，已經被無窮無盡的扭曲肉塊徹底填滿。
數以十萬計的龐大魔軀擠壓在一起，像是一座座由腐肉和複眼堆砌而成的山脈。
那些魔軀表面長滿長滿倒刺的觸鬚，它們蠕動著、互相吞噬著，將那些體型稍小的低階天魔當作口糧嚼碎，暗紅色的魔血在虛空中匯聚成一條條懸浮的河流。
在屍山血海的後方，靜靜懸浮著數百具猶如山嶽般龐大的異化軀殼。
它們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占據了大半個身體的深淵巨口。
每一次呼吸，都能抽空周圍數十里的虛空能量。
它們在等待。
等待奉天極上空的這道缺口徹底撕裂，等待降臨神州大地的指令。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神識退去，陸衛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喘息。
他胸膛內的心臟如同戰鼓般狂砸，用了整整三個呼吸的時間，才將腦海中殘留的那股陰冷、黏膩的精神污染徹底焚燒殆盡。
防線已破，大軍壓境。
這就是予巍要告訴他的真實戰況。
陸衛直起腰，抬手抹去下巴上的汗水。
他沒有驚慌，雙眼反而變得更加冷厲。
刀在手裡，天塌下來不過是多砍兩刀的事。
半空中，傳遞完這道情報的予巍殘魂，身軀已經透明到了極致，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其徹底吹散。
老者僵硬地低下頭，目光掃過腳下這片被洪水淹沒的南市區。
雨點砸落。
災民的哭嚎，浮屍的撞擊。
這些聲音極其嘈雜地交織在一起。
予巍的臉頰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空洞的雙眼中，重新浮現出活人的情緒，那是一種夾雜著極度悔恨與自責的悲慟。
他在天外拼死阻擊天魔，最終肉身兵解，法域崩塌。
他本想以法域自爆拖拽幾頭大魔同歸於盡，卻未曾料到，殘破的玉京法則墜落人間，引發了這場覆蓋北方數省的天哭暴雨。
殺魔護世，卻淹死了無數他誓死保護的神州百姓。
因果糾纏，化作了這片渾濁的黑水。
「老道……罪孽深重。」
一句沙啞、乾癟的呢喃，在雨幕中真切地響起。不是神識傳音，而是空氣的震動。
陸衛攥緊拳頭，沒有出聲勸慰。這種級別的因果重壓，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可笑。
予巍沒有沉浸在悲慟中太久。
他猛地收回視線，乾癟的雙手抬起，十根半透明的手指極速翻轉。
啪！啪！啪！
手指碰撞，竟在空氣中打出沉悶的雷音。眨眼之間，上百個極其複雜的道印在他指尖成型。
隨著道印結出，予巍體內那原本已經徹底枯竭、只剩下一絲用來維持形體的玉京本源，被他毫不猶豫地強行逆轉。
轟！！！
一股刺目到極點的純白光芒，從予巍透明的胸膛內部猛然爆開！
這光芒瞬間穿透了昏暗的雨幕，將整個南市區照耀得如同白晝。
陸衛雙眼立刻被刺得生疼，眼眶溢出淚水，但他強忍著沒有閉眼，雙腳五趾死死摳住腳下的斷牆，硬生生撐大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被白光徹底吞沒的身影。
予巍雙手向上一托，十指如劍，直指頭頂那層厚重如鉛的黑色雨雲。
「收！」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
四周空間猛地一震，陸衛只覺耳朵里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周圍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
緊接著，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從地底深處反衝而上。
緊接著，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從地底深處反衝而上。
重力，崩斷了。
不，是徹底倒轉！
眼前，出現了完全違背常理、震撼到極點的畫面。
半空中，原本正在向下砸落的密集雨滴，在重力倒轉的瞬間猛地停滯。
水滴懸浮在空中，劇烈震顫。
下一秒，千萬噸雨水調轉方向，由下至上，化作漫天倒飛的水幕，朝著天空瘋狂倒灌！
南市區的街道上。
那淹沒了大半個街區、深達數丈的渾濁積水，轟然沸騰。
水面劇烈下凹，緊接著，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一道道粗壯得需要數人合抱的水柱拔地而起。
就像是成百上千條逆流的瀑布，撕裂空氣，直衝天際！
水面下降的速度快得驚人。
那些原本死死抱住屋脊、泡在水裡絕望等死的災民，突然感覺身體一沉，身下的積水被瞬間抽空。
他們重重地摔在滿是淤泥的瓦片上，滾落到濕漉漉的街道上。
災民們呆滯地坐在淤泥中，張大嘴巴，看著滿天倒飛的雨水和沖天而起的水柱，連哭喊都忘記了，宛如泥塑木雕。
黑水中夾雜的大量變異浮屍，順著水柱被吸向高空。
但在半空中，就被狂暴逆轉的法則之力直接碾壓，崩碎成漫天灰白色的粉末，連一滴污血都沒能落下來。
水柱倒沖入天際。
那層壓在南市區上空的厚重雨雲，被倒灌的洪災積水強行撐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數億噸積水被盡數抽離地表，順著裂縫灌回雲層深處。
「合！」
半空中，予巍殘影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低吼。
天空中的裂縫發出沉悶的擠壓聲，兩側雲層向中間轟然碰撞，將所有的雨水死死封鎖在雲層之上。
雨，停了。
洪水，退了。
整個南市區……乃至整座神州，只剩下滿地的淤泥和呆滯的人群。
做完這一切，予巍殘影表面的白光瞬間熄滅。
老者的虛影就像是用干沙堆砌的人像，在一陣微風中，從指尖開始，寸寸風化、碎裂。
微弱的光斑在空氣中飛舞了片刻，徹底消散。
陸衛的眼睛布滿血絲，眼角甚至崩裂出了兩道細小的血口，但他依然死死盯著予巍消失的位置，以及天空中雲層閉合的軌跡。
他看完了全過程。
從重力倒轉，到水流逆沖，再到雲層閉合。
「生與死，放與收。」
陸衛喃喃自語。極熱之力與天雷之力在他骨髓深處再次劇烈震盪。
但這一次，這兩股力量沒有像以往那樣盲目地互相撕咬。
陸衛找到了那個支點。
陸衛睜開眼，抬頭看向陰沉卻不再下雨的天空，右臂抬起，衝著虛空再次抱拳，手背青筋暴起，骨節泛白。
「恭送上人。」
他沒有開口，虛幻的眉心處驟然裂開一道縫隙，第二道極其強悍的神識宛如實質化的光柱，轟然砸入陸衛的識海。
陸衛腦袋猛地後仰，頸部大筋瞬間繃得粗如指骨，皮膚表面立刻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
信息量之龐大、畫面之恐怖，讓陸衛這副千錘百鍊的軀體都產生了本能的排斥反應。
一幅龐大且慘烈的畫面，在陸衛腦海中強行展開。
那是一片處於大氣層之外的漆黑虛空。
此時，這片虛空已經被撕開了一道長達數百里的巨大豁口。
豁口邊緣的法則晶壁如同破碎的玻璃般不斷剝落。
陸衛的神識被強行拔高，以上帝視角俯瞰。
他看清了那道缺口的具體坐標。
正下方的大地輪廓，赫然是山海關以北，奉天極上空。
視線穿過那道巨大的缺口，陸衛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缺口外的域外虛空，已經被無窮無盡的扭曲肉塊徹底填滿。
數以十萬計的龐大魔軀擠壓在一起，像是一座座由腐肉和複眼堆砌而成的山脈。
那些魔軀表面長滿長滿倒刺的觸鬚，它們蠕動著、互相吞噬著，將那些體型稍小的低階天魔當作口糧嚼碎，暗紅色的魔血在虛空中匯聚成一條條懸浮的河流。
在屍山血海的後方，靜靜懸浮著數百具猶如山嶽般龐大的異化軀殼。
它們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占據了大半個身體的深淵巨口。
每一次呼吸，都能抽空周圍數十里的虛空能量。
它們在等待。
等待奉天極上空的這道缺口徹底撕裂，等待降臨神州大地的指令。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神識退去，陸衛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喘息。
他胸膛內的心臟如同戰鼓般狂砸，用了整整三個呼吸的時間，才將腦海中殘留的那股陰冷、黏膩的精神污染徹底焚燒殆盡。
防線已破，大軍壓境。
這就是予巍要告訴他的真實戰況。
陸衛直起腰，抬手抹去下巴上的汗水。
他沒有驚慌，雙眼反而變得更加冷厲。
刀在手裡，天塌下來不過是多砍兩刀的事。
半空中，傳遞完這道情報的予巍殘魂，身軀已經透明到了極致，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其徹底吹散。
老者僵硬地低下頭，目光掃過腳下這片被洪水淹沒的南市區。
雨點砸落。
災民的哭嚎，浮屍的撞擊。
這些聲音極其嘈雜地交織在一起。
予巍的臉頰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空洞的雙眼中，重新浮現出活人的情緒，那是一種夾雜著極度悔恨與自責的悲慟。
他在天外拼死阻擊天魔，最終肉身兵解，法域崩塌。
他本想以法域自爆拖拽幾頭大魔同歸於盡，卻未曾料到，殘破的玉京法則墜落人間，引發了這場覆蓋北方數省的天哭暴雨。
殺魔護世，卻淹死了無數他誓死保護的神州百姓。
因果糾纏，化作了這片渾濁的黑水。
「老道……罪孽深重。」
一句沙啞、乾癟的呢喃，在雨幕中真切地響起。不是神識傳音，而是空氣的震動。
陸衛攥緊拳頭，沒有出聲勸慰。這種級別的因果重壓，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可笑。
予巍沒有沉浸在悲慟中太久。
他猛地收回視線，乾癟的雙手抬起，十根半透明的手指極速翻轉。
啪！啪！啪！
手指碰撞，竟在空氣中打出沉悶的雷音。眨眼之間，上百個極其複雜的道印在他指尖成型。
隨著道印結出，予巍體內那原本已經徹底枯竭、只剩下一絲用來維持形體的玉京本源，被他毫不猶豫地強行逆轉。
轟！！！
一股刺目到極點的純白光芒，從予巍透明的胸膛內部猛然爆開！
這光芒瞬間穿透了昏暗的雨幕，將整個南市區照耀得如同白晝。
陸衛雙眼立刻被刺得生疼，眼眶溢出淚水，但他強忍著沒有閉眼，雙腳五趾死死摳住腳下的斷牆，硬生生撐大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被白光徹底吞沒的身影。
予巍雙手向上一托，十指如劍，直指頭頂那層厚重如鉛的黑色雨雲。
「收！」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
四周空間猛地一震，陸衛只覺耳朵里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周圍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
緊接著，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從地底深處反衝而上。
緊接著，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從地底深處反衝而上。
重力，崩斷了。
不，是徹底倒轉！
眼前，出現了完全違背常理、震撼到極點的畫面。
半空中，原本正在向下砸落的密集雨滴，在重力倒轉的瞬間猛地停滯。
水滴懸浮在空中，劇烈震顫。
下一秒，千萬噸雨水調轉方向，由下至上，化作漫天倒飛的水幕，朝著天空瘋狂倒灌！
南市區的街道上。
那淹沒了大半個街區、深達數丈的渾濁積水，轟然沸騰。
水面劇烈下凹，緊接著，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一道道粗壯得需要數人合抱的水柱拔地而起。
就像是成百上千條逆流的瀑布，撕裂空氣，直衝天際！
水面下降的速度快得驚人。
那些原本死死抱住屋脊、泡在水裡絕望等死的災民，突然感覺身體一沉，身下的積水被瞬間抽空。
他們重重地摔在滿是淤泥的瓦片上，滾落到濕漉漉的街道上。
災民們呆滯地坐在淤泥中，張大嘴巴，看著滿天倒飛的雨水和沖天而起的水柱，連哭喊都忘記了，宛如泥塑木雕。
黑水中夾雜的大量變異浮屍，順著水柱被吸向高空。
但在半空中，就被狂暴逆轉的法則之力直接碾壓，崩碎成漫天灰白色的粉末，連一滴污血都沒能落下來。
水柱倒沖入天際。
那層壓在南市區上空的厚重雨雲，被倒灌的洪災積水強行撐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數億噸積水被盡數抽離地表，順著裂縫灌回雲層深處。
「合！」
半空中，予巍殘影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低吼。
天空中的裂縫發出沉悶的擠壓聲，兩側雲層向中間轟然碰撞，將所有的雨水死死封鎖在雲層之上。
雨，停了。
洪水，退了。
整個南市區……乃至整座神州，只剩下滿地的淤泥和呆滯的人群。
做完這一切，予巍殘影表面的白光瞬間熄滅。
老者的虛影就像是用干沙堆砌的人像，在一陣微風中，從指尖開始，寸寸風化、碎裂。
微弱的光斑在空氣中飛舞了片刻，徹底消散。
陸衛的眼睛布滿血絲，眼角甚至崩裂出了兩道細小的血口，但他依然死死盯著予巍消失的位置，以及天空中雲層閉合的軌跡。
他看完了全過程。
從重力倒轉，到水流逆沖，再到雲層閉合。
「生與死，放與收。」
陸衛喃喃自語。極熱之力與天雷之力在他骨髓深處再次劇烈震盪。
但這一次，這兩股力量沒有像以往那樣盲目地互相撕咬。
陸衛找到了那個支點。
陸衛睜開眼，抬頭看向陰沉卻不再下雨的天空，右臂抬起，衝著虛空再次抱拳，手背青筋暴起，骨節泛白。
「恭送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