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斬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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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宗堯披好軍裝,轉身走到辦公室角落的半人高沙盤旁。

  手裡捏著幾面朱紅令旗,指尖發力,將一面紅旗狠狠扎進沙盤南側的凹陷處,那正是津門南市區的位置。

  「予巍上人是前朝豐光十七年得道的玉京境大能,算下來今年已經一百一十二歲了。」

  韓宗堯的指尖無意識<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沙盤上刻出的長江紋路,喉結動了動,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悵然。

  「我小時候在山東老家,趕上一年大旱,地里顆粒無收,縣太爺帶著全縣人拜了三個月的龍王廟都滴雨未落,最後就是他老人家隔著天外防線,硬擠了半成法域的力布了三天三夜的透雨,救了半省的災民。」

  他頓了頓,把剩餘的令旗丟在沙盤邊緣,雙手撐著邊框,指節泛白。

  「當年道門諸派公推他鎮守天外防線南線,他一守就是整整八十年。」

  「這八十年長江流域沒出過一次毀城滅省的水旱災害,老百姓不知道有天外防線這回事,都以為是龍王爺顯靈,沿江各地給他修的雨神廟、龍王廟不下千座。」

  「他還特意托人給道門傳話,說自己就是個守大門的,受不起老百姓的香火,讓把廟都拆了改義倉。」

  聽到這番話,陸衛心中對於這位上人升起一股敬佩之心。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盯在沙盤上插著紅旗的南市區:「那如今天哭的雨水裡都帶了天魔氣息?」

  「對。」韓宗堯指尖點了點沙盤上另外幾處插著白旗的低洼地帶。

  「天魔無形無質,最喜吸食死氣怨氣。這些雨水裡全是天魔散溢的本源殘渣,順著地表往地脈里滲。

  津門的地脈泡了倆月早就松透了,這幾處的氣機已經全亂了,尤其是南市區,地勢全城最低,水淹得最深,死的人最多,疫毒、死氣全淤在那兒,簡直是給天魔送的現成養料。」

  陸衛剛要開口。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直接在總局大樓頭頂炸開,整棟樓劇烈晃動,桌上的搪瓷茶缸哐當震落,摔得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陸衛猛地起身,大步跨到落地窗前抬頭看去。

  鉛灰色的雨雲像被人用蠻力硬生生撕開個大口子,一道漆黑如墨的氣柱裹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死氣,筆直從雲洞裡紮下來。

  氣柱中間嵌著塊房屋大小的不規則殘片,表面爬滿紫黑色的詭異紋路,濃得像化不開的黑煙從殘片上往外噴,壓得人胸口發悶。

  「是予巍上人的法域殘片!」韓宗堯也衝到窗邊,眼睛釘著那塊高速墜落的殘片。

  「被天魔啃碎之後沾了天魔本源的碎片,居然掉落到現世了!」

  殘片帶著刺耳的音爆划過半空,筆直砸向南市區。

  「砰!!!」

  地動山搖。

  殘片重重砸進南市區齊腰深的積水中,幾十丈高的黑浪瞬間炸開,渾濁的泥水沾了天魔氣息,轉眼變成漆黑如墨的毒液,順著街道往四周瘋狂倒灌。

  水面上飄著的十幾具浮屍剛沾到毒液,瞬間僵住,緊接著骨頭斷裂重組的脆響此起彼伏。

  最前面那具男屍脊背猛地拱起,皮肉直接撕裂,七八根半尺長的黑骨刺從後背扎出來。

  他眼白瞬間褪得乾淨,瞳孔變成純黑,臉頰兩側爬滿細密的黑鱗,下頜直接裂到耳根,牙齒掉光換成兩排鋸齒尖牙,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

  不遠處的屋頂上,幾個染了疫毒、渾身長滿綠斑的災民吸了飄過去的黑氣,當場抱著脖子慘叫。

  手指硬生生摳穿氣管,黑血噴得滿牆都是,卻沒倒下,傷口瞬間長出黑肉芽,身子膨脹一圈,手腳趴在瓦片上變成四足行走的怪物,張嘴就咬身邊的同類。

  整個南市區轉眼變成怪物廝殺的屠場,慘叫聲、嘶吼聲隔著半座城都聽得見。

  「去吧。」韓宗堯沉聲道。

  陸衛應了一聲,身子直接在原地消失。

  警報聲瞬間在總局大院拉響,悽厲的哨聲混著引擎轟鳴,十幾輛道奇卡車發動,兩百個全副武裝的警員利落跳上車廂,彈藥箱、沙袋被哐哐往車上扔。


  幾個呼吸間,陸衛就出現在了長興街路口。

  往前就是全被黑水淹沒的南市區,水面飄著破家具、爛衣服和浮屍,腐臭味混著天魔的腥氣,熏得人睜不開眼。

  「列陣!」不遠處,李鐵大聲嘶吼著。

  警員們跳下車,動作熟練地把道奇卡車首尾相連橫在街口,當第一道鋼鐵防線,半人高的沙袋迅速壘在卡車縫隙和底盤下方,擋住漫過來的黑水。

  八挺馬克沁重機槍被抬上卡車車廂,槍口探出沙袋對準黑水方向,帆布彈鏈嘩啦啦扯出來,副射手按著彈鏈,主射手拇指壓上擊發壓板,步槍手趴在沙袋後面拉槍栓,咔噠聲連成一片。

  就在這時,水面開始劇烈翻湧,漆黑的水裡亮起成百上千雙猩紅的眼睛。

  水花四濺,大批天魔眾四肢著地,踩著齊腰深的水像瘋狼似的往防線沖,背上的骨刺刮著水面發出刺耳的尖響。

  「開火!」李鐵抬手就是一槍。

  八挺馬克沁同時咆哮,半米長的火舌噴得老高,銅被甲子彈撕開空氣織成密不透風的火網,迎頭罩過去。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頭眷屬胸口被打穿,黑血噴得滿天飛,卻沒倒下。

  子彈打在它們臉上和胸口的黑鱗上,擦出密密麻麻的火星,一頭被打瞎半張臉的天魔眾踩著水跳起來,直撲卡車車頂。

  李鐵拔出軍用匕首側身避開,反手一刀捅進它的脖頸,狠勁一划直接斬斷頸椎。

  屍體砸進水裡,他抹了把臉上的黑血大吼:「打腦袋!打關節!鱗片擋不住這兩個地方!」

  警員們立刻調整槍口,子彈往頭上招呼,不斷有眷屬被爆頭倒在水裡,很快堆出一道屍牆。

  可後面的直接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沖,悍不畏死,防線的壓力瞬間拉滿,重機槍的槍管都打紅了。

  陸衛站在第一輛卡車的車頂,黑風衣被風颳得獵獵響,他眼睛死死盯著黑水中心那塊冒著紫煙的法域殘片。

  不毀了源頭,殺再多天魔眾都沒用。

  他抬起右手,食指上的銀色指環瞬間融化,太乙庚金髓順著掌心流淌,眨眼就凝成一柄五尺長、厚重無鋒的重型斬馬刀。

  刀身寬闊,泛著森冷的金屬寒光,被他死死握在手裡。

  陸衛心頭低喝,丹田氣海的暗金純陽金丹轟然轉動,內景法域瞬間撐開。

  一座暗金宮殿虛影在他身後拔地而起,頭頂懸起一輪赤金烈陽,紫青雙色雷霆在烈陽里滾來滾去。

  狂暴的純陽真火順著右臂湧進斬馬刀,銀白色的刀身瞬間被赤金烈焰吞沒,火焰騰空三尺,燒得周圍的雨水都滋滋蒸發。

  陸衛雙腿猛地發力,卡車頂的鐵皮直接被踩得凹陷龜裂,他身形拔地而起,越過防線化作一道燃燒的暗金流星,直接跳進齊腰深的黑水裡面,噗」一聲濺起老高的水花。

  周圍的毒水剛碰到他體表溢出來的純陽真火,立刻嗤嗤作響,瞬間蒸發成白霧,五六頭天魔眾聞到活人氣血,嗷嗚著從側面撲過來,利爪直掏他的咽喉。

  陸衛面無表情,雙手握刀腰腹擰轉,一刀橫掃!

  赤金色刀芒拉出數丈長的半月弧線,勢如破竹,衝上來的六頭天魔眾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被攔腰斬斷。

  黑鱗和骨刺在太乙庚金的鋒銳下跟朽木沒區別,切口焦黑,純陽真火瞬間點燃了它們體內的黑血,殘軀砸進水裡沒兩秒就燒成了飛灰。

  陸衛沒停,拖著斬馬刀在水裡大步往前走,刀尖划過水面留下一道沸騰的火線,幾十頭天魔眾擋在前面。

  陸衛雙手舉刀一躍而起,一聲暴喝:「死!」

  狂暴的刀氣直接在水面劈出一道丈許寬的真空溝壑。

  擋在正前方的十幾頭天魔眾直接被連皮帶骨劈成兩半。

  距離殘片只剩十丈的時候,殘片上的紫黑紋路劇烈閃爍。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黑煙噴出來,凝成一頭兩丈高的四臂天魔虛影,面目猙獰,手裡攥著一把死氣凝的黑色巨鐮,當頭就往陸衛頭上劈。

  「滾!」

  陸衛暴喝,身後的暗金宮殿虛影猛地一震,赤金大日裡一道水桶粗的紫青雷霆轟然劈落。

  精準砸在斬馬刀的刀刃上,純陽真火跟天雷完美融合,雷光裹著火焰順著刀身跳。

  陸衛雙腳在水底重重一踏,身形像炮彈似的射出去,迎著四臂虛影一刀斬下,刀鋒跟黑色巨鐮撞在一起。

  砰的一聲爆鳴炸開,巨鐮只撐了半息就被純陽雷火劈得粉碎,斬馬刀去勢不減,直接貫穿虛影的胸膛,狠狠劈在法域殘片的核心上。

  「咔嚓!」

  堅硬的殘片被生生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紋,純陽真火順著裂紋瘋狂往裡灌,殘片內部發出刺耳的悲鳴。

  緊跟著轟的一聲徹底炸裂,化成無數碎塊,依附在上面的天魔氣息被雷火瞬間燒得乾乾淨淨。

  源頭一毀,那些還在瘋撲防線的天魔眾瞬間僵住,眼底的紅光迅速黯淡,像被抽了線的木偶,成片成片倒在黑水裡面,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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