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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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衛提著黑色牛皮箱。

  皮靴踩在鐵軌的枕木上。

  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前方五百米,鐵路線與並行的公路被徹底切斷。

  路面被挖出深溝,粗大的原木削尖,斜插在溝壑邊緣,充當拒馬。

  拒馬後方,三道交叉纏繞的蛇腹形鐵絲網橫亘在路中央,鐵刺密集,泛著冷光。

  鐵絲網更深處,沙袋壘起兩米高的半圓形防禦工事。

  工事分為三層,層層遞進。

  馬克沁重機槍的粗大水冷套筒從沙袋縫隙中探出,直指路面。

  工事兩側,停放著四輛包裹著厚重防彈鋼板的軍用裝甲車。

  車頂的速射機槍口低垂,彈鏈拖曳在地。

  防線內,兵力密集。

  穿著土黃色軍裝的北方軍閥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在拒馬後方列隊。

  穿著深藍色制服的法租界巡捕,以及高鼻深目的西洋僱傭兵,混編在機槍陣地周圍。

  這絕非臨時的關卡。

  這是一座用來絞殺大規模軍隊的鋼鐵堡壘。

  陸衛停下腳步。

  工事中心,一座高塔哨台上。

  一名軍閥軍官腰挎軍刀,舉起高倍雙筒望遠鏡。

  鏡片中,出現了一道身影。

  黑色風衣,提著牛皮箱,孤身一人。

  軍官挪開望遠鏡,轉頭看向身旁的洋人僱傭兵隊長。

  僱傭兵隊長拿出一張黑白通緝令。

  照片上,陸衛的臉龐清晰可見。

  「是他。」僱傭兵隊長吐出兩個字。

  軍官拔出腰間的配槍,拉動套筒,子彈上膛。

  他抓起鐵皮喇叭,對準前方大吼。

  「前方禁區!」

  「立刻跪下!雙手抱頭!否則就地格殺!」

  聲音穿透距離,砸在鐵軌上。

  陸衛沒有理會。

  他提著皮箱,重新邁開雙腿。

  皮靴踩碎軌道旁的石子。

  步伐平穩,節奏不變。

  四百米。

  三百米。

  軍官眼神一厲,舉起手槍,扣動扳機。

  「砰!」

  子彈打在陸衛前方三尺的泥地里,濺起一蓬塵土。

  陸衛腳步未停。

  「開火!」軍官嘶吼下令,「打碎他!」

  哨台下方的旗語兵猛然揮動紅旗。

  工事內,三層防禦陣地瞬間甦醒。

  「嘩啦!」

  機槍手拉動槍栓,副射手托起長長的帆布彈鏈。

  下一瞬。

  十五挺馬克沁重機槍同時噴吐出半米長的刺目火舌。

  裝甲車頂的速射機槍同步轉動。

  「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槍聲連成一片,徹底撕裂空氣。

  數百發大口徑銅被甲子彈,從不同的射擊孔和車頂脫膛而出。

  子彈在半空中交織,形成一張密不透風、毫無死角的交叉火力網。

  尖銳的嘯叫聲刺破耳膜。

  彈幕鋪天蓋地,如同一堵高速推進的金屬牆壁,帶著撕碎血肉的毀滅動能,狠狠砸向陸衛。

  火力網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的閃避空間。

  陸衛連眼皮都沒抬。

  他沒有彎腰,沒有規避。

  皮靴繼續踏出。

  丹田氣海深處。

  那顆暗金色的純陽金丹轟然轉動。

  百枚炁汞爆發出低沉的雷音。

  陸衛心頭微動。

  一股超越了玉膚境極限,足以壓塌虛空的恐怖氣機,從他體內毫無保留地噴薄而出。


  轟!

  陸衛背後的虛空,猶如被巨石砸中的水面,劇烈扭曲。

  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外排空。

  緊接著,一座巍峨、龐大、充滿古老威壓的虛影,硬生生擠碎虛空,在陸衛身後瞬間膨脹顯化。

  那是一座通體暗金色的宮殿。

  宮殿的牆壁、立柱上,刻滿繁複的陽火陣紋。

  紫青雙色的雷霆如同一條條狂蟒,在宮殿的樑柱間瘋狂翻滾、跳躍。

  這並非海市蜃樓,而是氣機凝實到極致的法域投影!

  內景一出,天地交感。

  陸衛頭頂正上方的天空,驟然變色。

  鉛灰色的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巨力蠻橫地撕開。

  天上,多出了一輪大日。

  一輪赤金色的、散發著煌煌天威的烈陽虛影,高高懸掛在宮殿正上方。

  大日內部,並非單純的火焰,而是交織著狂暴的紫青雷霆。

  雷鳴聲自虛無中炸響,震得下方的大地隆隆作響。

  靈竅威壓如同一座萬丈山嶽,轟然砸在津門城外的封鎖線上。

  機槍陣地內的士兵紛紛胸口發悶,耳膜滲血。

  子彈傾瀉而至。

  陸衛單手提箱,身形筆挺。

  他身前三尺。

  大日雷獄的氣機自發外溢。

  赤金色的純陽真火與紫青色的雷霆瞬間交織融合。

  火焰與雷光在半空中拉出一面厚重、實質化的半圓形雷火屏障。

  這屏障沒有形體,卻比任何精鋼都要堅不可摧。

  沒有金屬碰撞的脆響。

  沒有火星四濺。

  沒有跳彈。

  子彈接觸雷火屏障的剎那。

  銅被甲與鉛芯,在至剛至陽、融合了天雷之威的極高溫度下,瞬間熔化。

  嗤嗤嗤!

  密集刺耳的消融聲連成一片。

  金屬彈頭連半寸都沒能推進。

  它們在接觸屏障的瞬間失去了所有動能,直接化為通紅沸騰的鐵水。

  鐵水失去形狀,順著無形的雷火屏障邊緣,大股大股地向下流淌滴落。

  「啪嗒!啪嗒!」

  滾燙的鐵水砸在鐵軌與枕木上。

  木頭瞬間爆燃,化作焦炭。

  精鋼鍛造的鐵軌被鐵水燒穿,熔出深可見底的焦黑坑洞。

  後方的機槍手死死扣住扳機,彈鏈飛速消耗。

  越來越多的子彈射向陸衛,卻只能化作越來越多的鐵水。

  陸衛身前,硬生生堆起了一道由金屬鐵水匯聚而成的小型熔岩窪地。

  他提著牛皮箱,雙腳直接踩過滾燙的鐵水窪。

  皮靴底部的太乙庚金髓微微流轉,隔絕了高溫。

  陸衛頂著傾瀉的金屬風暴,大步向前。

  一百米。

  八十米。

  機槍的槍管已經燒得通紅,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哨台上的軍官看著熔化成鐵水的子彈網,驚恐地瞪大雙眼。

  「停不下來!他停不下來!」

  軍官聲音劈叉,握槍的手劇烈顫抖,瘋狂拍打木欄。

  「用裝甲車!碾死他!」

  僱傭兵隊長抓起對講機,嘶吼下令。

  工事兩側,四輛裝甲車的引擎發出超負荷的狂暴轟鳴。

  排氣管噴出濃烈的黑煙。

  駕駛員踩死油門,裝甲車履帶粗暴地碾碎前方的拒馬和鐵絲網。

  四輛鋼鐵巨獸並排衝出陣地,迎著陸衛狠狠撞去。

  陸衛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冷厲的目光越過裝甲車,釘在後方的機槍陣地上。

  「滅。」

  陸衛嘴裡吐出一個字。


  他踏步向前。

  身後的暗金宮殿虛影隨之壓上。

  內景法域的氣機毫無保留地向外傾瀉。

  懸掛在宮殿上方的那輪赤金大日,猛然收縮。

  「咔嚓!」

  震天動地的雷鳴聲中。

  四道粗如水桶的紫青雷霆,從大日中轟然劈落。

  雷霆撕裂虛空,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威能,筆直砸向迎面衝來的四輛裝甲車。

  轟!轟!轟!轟!

  精鋼打造的裝甲車頂蓋瞬間被雷霆熔穿。

  雷光貫穿車體,直接引爆了車內的彈藥庫與油箱。

  四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拔地而起。

  重達數噸的裝甲車被炸得四分五裂。

  燃燒的金屬殘骸、履帶、負重輪,向四周瘋狂激射。

  車內的駕駛員與機槍手當場化為灰燼。

  陸衛右手食指微動。

  雷霆再次劈落。

  密集的紫青雷光如同天罰,接二連三地砸向後方的機槍陣地。

  「砰!砰!」

  沙袋工事被雷霆轟得粉碎,黃沙漫天。

  重機槍被雷光炸成扭曲的廢鐵。

  爆炸掀起的氣浪將周圍的軍閥士兵與僱傭兵狠狠拋向半空,落地時已成焦屍。

  陸衛邁開雙腿,繼續前行。

  純陽真火順著地面瘋狂蔓延。

  擋在路中央的三道鐵絲網,在真火的焚燒下,瞬間熔斷、崩塌,化作滿地流淌的鐵水。

  陸衛踩著熔化的廢鐵與燃燒的殘骸,直接跨入殘破的工事內部。

  兩名法租界巡捕端著刺刀,滿臉驚恐地衝上來。

  陸衛看都沒看。

  周身雷光一閃。

  兩名巡捕身軀僵硬,被逸散的雷電直接擊飛,胸膛焦黑,倒地斃命。

  防線徹底崩潰。

  剩下的士兵丟掉武器,連滾帶爬地向著津門城區逃竄。

  陸衛提著牛皮箱,穿過滿地狼藉的機槍陣地。

  路障粉碎,裝甲車燃燒。

  一條寬闊平坦的通道,被他強行撕開。

  陸衛收斂氣機,身後的暗金宮殿與大日虛影緩緩隱入虛空。

  他大步向著津門市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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