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解劍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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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

  一連串刺耳的銳鳴。

  軍列車身猛地一震,停在武昌站的月台旁。

  車廂鐵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拉開,沉重的金屬碰撞聲接連響起。

  月台上,兩列全副武裝的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皮靴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瞬間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槍栓拉動的咔嚓聲連成一片,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列車。

  警戒線外,早早擠滿了接車的各方勢力。

  穿著長衫的管家、披著大氅的軍閥副官、提著刀劍的江湖客,各路人馬涇渭分明,視線齊刷刷釘在敞開的車門上。

  陸衛伸手抓起下鋪的黑色牛皮箱。

  他推開第九包廂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大步跨出。

  過道里一片狼藉。

  昨夜被他砸穿的鐵壁窟窿還在往裡灌著風,幾名同車的異人貼著牆根站立,目光觸及陸衛的身影,紛紛低下頭,刻意收斂起周身的氣血。

  陸衛目不斜視,皮靴踩在滿是木屑的地毯上,徑直走下舷梯。

  剛踏上月台的水泥地。

  「陸處長。」

  人群中,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遲天旻穿著一身灰色的對襟短打,雙手插在兜里,大步流星地擠出人群。

  他身後跟著六名身形精悍的青年。

  這六人清一色留著板寸,眼神冷厲,行進間步伐出奇的一致,隱隱結成戰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鐵血軍煞。

  南方革命軍的精銳。

  遲天旻走到陸衛面前三步站定,目光掃過陸衛手裡的牛皮箱,嘴角咧開,露出一對尖尖的小虎牙。

  「陸處長昨晚睡得可好?」

  陸衛看著他,語氣平淡:「還行,除了半夜跑進來幾隻蟲子,沒什麼大動靜。」

  遲天旻聞言,低頭嗤笑出聲。

  他抬手指了指軍列車廂側面那個一人多高的鐵皮窟窿。

  「陸處長管這叫沒大動靜?整個武昌站的探子全被你這一下驚動了。」

  遲天旻放下手,收起臉上的笑意,聲音壓低。

  「昨晚被你一拳砸穿車廂飛出去的那個,叫宋劍鳴。」

  「西蜀藏劍閣這一代的真傳首席。」

  「玉膚境五層巔峰的底子,練的是斬鐵劍氣,在北方武林年輕一輩里,拔尖的人物。」

  遲天旻盯著陸衛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找出一絲波動。

  「藏劍閣那幫人都是瘋子,極其護短。你這一拳廢了他們十年心血培養出來的真傳,這梁子算是結死了。」

  陸衛神色毫無波瀾。

  他握著提箱把手的手指連一絲僵硬都沒有。

  「然後呢?」陸衛吐出三個字。

  遲天旻一愣。

  「他拔劍,我出拳。」

  陸衛眼神冷硬,猶如兩把鋼刀。

  「死了,說明他練得不到家,藏劍閣若是不服,讓他們來津門找我,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雙,我埋一雙。」

  遲天旻看著陸衛這副混不吝的狠厲模樣,愣了半秒,隨後仰頭大笑。

  「哈哈哈!好!陸處長這脾氣,對我的胃口!」

  遲天旻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側身讓開半步。

  「武當山接引的人就在前面,真武大陣開啟在即,各路牛鬼蛇神全聚齊了,咱們陣里見,到時候,我可不會留手。」

  「隨時奉陪。」

  陸衛提著皮箱,越過遲天旻,大步走向月台外圍。

  月台東側。

  一面繡著黑白太極圖的杏黃大旗插在石柱上。

  旗下擺著一張長條木桌,兩名穿著青色道袍的道童端坐在桌後,手裡握著毛筆,正翻看著名冊。

  木桌前擠滿了提刀挎劍的武者,一個個神情急躁,卻又不敢發作。

  「姓名?師承?可有拜帖?」

  一名道童頭也不抬,聲音透著股名門大派特有的冷淡。


  排在最前面的壯漢漲紅了臉,抱拳道:「在下保定形意門……」

  「形意門的人昨兒個已經上山了,名額滿了,退下。」道童毫不客氣地打斷。

  壯漢咬了咬牙,卻不敢在武當的旗子下撒野,只能灰溜溜地退走。

  陸衛提著皮箱,走到木桌前。

  他不排隊,直接越過人群,站到了道童面前。

  「懂不懂規矩!排隊去!」後方幾名武者怒喝。

  陸衛看都沒看他們。

  他左手探入懷中,夾出一枚通體漆黑的木牌。

  手腕一翻。

  「啪。」

  木牌重重拍在木桌上。

  道童眉頭一皺,剛要出聲呵斥,視線觸及木牌的瞬間,聲音直接卡在了喉嚨里。

  木牌正面陽刻「武當」二字,背面密密麻麻的紫色雷紋仿佛活物般流轉。

  指尖粗細的紫青色電弧在木牌邊緣跳躍,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爆鳴。

  他顧不上扶椅子,立刻站起。

  「這是玄……玄通師伯祖信物!」

  另一名道童見狀,嚇得筆都掉在桌上,跟著站在了一旁。

  後方原本叫囂的武者們瞬間閉了嘴,一個個瞪大眼睛,驚疑不定地盯著陸衛的背影。

  玄通道人。

  武當山雷法第一人,靈竅境大能!

  這等人物的貼身信物,竟然出現在這裡!

  「這是真人送我的信物,叫我前來。」陸衛聲音平靜,古井無波。

  兩名道童低著頭,根本不敢直視陸衛的眼睛。

  「師伯祖有令,見此牌便帶貴客上山。」

  道童雙手捧起木牌,恭恭敬敬地遞迴給陸衛,聲音打著顫。

  「貴客……您請隨小道來。」

  道童顧不上登記其他人的名冊,轉身便在前面引路,腳步走得極快。

  陸衛收起木牌,提著皮箱跟上。

  兩人穿過火車站外圍的人牆,徑直來到停靠在廣場邊緣的車隊前。

  這裡停著七八輛黑色轎車。

  打頭的一輛加長轎車,車門上用金漆噴塗著一個醒目的太極標誌。

  道童搶先一步拉開車門,單手墊在車頂邊緣。

  「貴客請上車。」

  陸衛彎腰坐進后座。

  車門關死,將外界那些震驚、嫉妒的目光徹底隔絕。

  司機踩下油門,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駛出廣場。

  武昌距離武當深山尚有近千里水陸。

  車隊並未直接出城,而是直奔江邊的武當私家碼頭。

  一艘銘刻著太極聚風陣紋的鐵殼蒸汽快船,早已生火待發。

  陸衛登船。

  快船逆流而上,劈波斬浪,日夜兼程。

  兩日後,船靠岸。

  陸衛換乘早早候在渡口的山地車隊,正式向著武當山門進發。

  車輪死死碾壓在崎嶇的碎石道上,車身劇烈顛簸。

  隨著海拔不斷拔高,引擎發出超負荷的轟鳴聲。

  陸衛靠在真皮座椅上。

  天心通明自行運轉。

  他敏銳地察覺到,車廂外的物理密度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這不是空氣變稀薄的缺氧感。

  而是一種極其粘稠,厚重的擠壓感。

  這是……靈機?

  天地間自然孕育的靈機。

  越靠近武當山脈,這股靈機的濃度就越高。

  它們如同無孔不入的水流,拼命地順著車窗縫隙往裡鑽。

  陸衛閉上雙眼。

  玉膚境第六層的皮膜本能地繃緊,封死周身毛孔。

  丹田氣海內,那輪由大日金精構築的赤金太陽,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轉動。

  三十枚沉重的純陽炁汞在氣海中相互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外界游離的靈機刺激到了他體內的純陽之炁。

  陸衛雙手握拳,十指死死扣住掌心。

  他能感覺到,這股越來越濃郁的天地靈機中,摻雜著一絲極其狂躁屬性。

  火。

  純粹的先天火行氣機。

  這股氣機與他體內的大日金精同根同源,卻又更加原始。

  它在排斥一切雜質,試圖焚燒掉靠近它的所有異種氣息。

  陸衛的呼吸變得沉重,每次吐氣,鼻腔里都會噴出一股灼熱的白煙。

  他體內的骨髓深處,那層內斂的玉色光澤再次浮現。

  純陽化玉訣強行拉扯著那絲滲透進車廂的火行靈機,將其捲入經脈,用最暴烈的方式進行碾碎、吞噬。

  車窗玻璃上,瞬間凝結出一層細密的水珠。

  那是車廂內急劇升高的溫度,與外界陰冷的山風交匯產生的冷凝水。

  「嗤嗤!」

  水珠剛剛凝結,便被車廂內散發出的高溫直接蒸發成白霧。

  坐在駕駛位的司機滿頭大汗,後背的衣裳已經被汗水徹底浸透。

  他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的陸衛,嚇得立刻收回視線,死死踩住油門,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車隊在蜿蜒的山道上狂飆。

  一個急轉彎過後。

  車速猛地放緩。

  司機一腳踩下剎車。

  「貴客,解劍亭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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