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這都是朕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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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家正在一旁煮茶,瞧見林淵發怒,明白這個浪蕩子是來尋花問柳的,連忙拉回婆娘,上前拱手道:「小郎君想租個廂房,不如我幫您打聽打聽?不知小郎君中意哪一家?」

  說著,店家老孫把周遭名花都介紹了個大概。

  林淵立馬臉露春風,見這店家是個會來事的,笑問:「我瞧這家位置不錯,不知可租否?」

  「這家是一位州府商客養的外宅,人家可不外租。」

  「這家呢?」

  「這是柳大家隱居宅子,別人就是見一面,沒個幾兩銀子都見不著人,別說租宅子了……」

  林淵一聽才明白這是個本地名妓,也沒多打聽,亂序問到鶯娘家的宅子:「這家呢?」

  「這家?嘿嘿……這家娘子也是一商客養的外宅。那商客多在外,不常回來。」店家一臉淫笑,眉飛色舞道,「那娘子背著商客偷偷養了個姘頭,時常私下往來,唯獨瞞著那商客。」

  「啊,竟有這等事!那這家還有空屋麼?」林淵頓覺大事不妙,不禁擔憂起來。

  張掌柜,你不是說鶯娘要生生世世跟著你麼?

  「前幾日那娘子把宅子賣了,跟那姘頭跑了!」

  什麼?

  怎麼敢的?

  她們怎麼敢的?

  這都是朕的銀子!

  「啊,你是怎曉得?」林淵儘量保持鎮定,同時有些懷疑她並不是跑了,而是被張府抓了,畢竟張掌柜經常過來,不可能沒有一點口風漏出去,侯府這樣的門弟極有可能為了名聲,沒有聲張,只是偷偷把事辦了。

  「新東家的隨從我認識,還在我這裡喝過茶,還說過話。」

  「這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林淵憤而拍桌。

  「誰說不是,一個比一個不要臉!」店家婆娘跟著罵。

  林淵淡淡看了她一眼,總覺著哪不對。

  店家拉回正題:「新東家是縣裡經營米鋪的,人家買來就是租給過往商客的。你要是想租,我便問問能不能拆租。不過,這花柳巷的宅子,就是拆租也不便宜。」

  「那就有勞大哥了,事後必有重謝!」林淵說罷,掏出二十文錢,大氣地放在桌上。

  「一碗粗茶,這多了……」店家婆娘不願多收,卻被店家瞪了一眼,示意她哪涼快哪待著。

  店家搶過話頭:「小郎君放心,這事好說!」

  ……

  林淵離開紅柳巷,見路邊有個老農賣桃子,當下桃花山的夏桃正熟,甜香多汁,又大又便宜,一文錢一個。

  這可比稀粥實惠多了!

  唉,這鄉農能產的都便宜,不產的都貴。

  他買了幾個桃子,來到碼頭尋大哥,打算在跟李石談之前,先私下打聽黑蛇幫的消息。

  碼頭。

  兄弟倆見面,林淵遞給大哥一個桃子。

  大哥在衣服上擦了擦,幾口吃完:「二驢,你在這等著。等我幹完活,就跟工頭結帳拿給你……」

  林淵不禁想起前世問父母要錢的場景,連忙攔住:「大哥,我不是來要錢的,你對黑蛇幫都知道多少?有幾個堂口,都有什麼人?」

  大哥生性敦厚老實,沒多想,答話:「黑蛇幫在咱們鄉里就一個堂口,有八大金剛,管咱們的工頭就是……」

  「等會,那堂主和八大金剛都叫什麼?」林淵抓住重點。

  「堂主叫啥我也不曉的。八大金剛,我只曉得管咱家下尾村那片河的是孫金剛;管碼頭的是吳金剛,碼頭的工頭就是他的小兄弟;管鎮上攤點和收柴的是趙金剛,我挑的柴都是他們收。別的,我就不曉得了。」

  林淵頓時目露精光,但收斂情緒:「大哥,平時都是誰收柴?幾個人,都叫什麼?」

  「一個叫竹乾的小子,脾氣橫的狠。他還有個老大趙二牛,還有幾個我不曉得叫什麼……」

  「有沒有趙大牛?」

  「不曉得。」

  「趙二牛和趙金剛今天在鎮上麼?」

  「平常賣柴也不是每次都能見著趙二牛。他們在不在鎮上,我哪曉得?你怎問這個?」大哥不解。

  「哦,我如今在鎮上混,就想問問都有哪些勢力,免得不小心得罪了。」


  大哥深以為然:「這些人不是好相與的,你避著他們些。要是遇著事,別跟他們剛,你來碼頭找我。碼頭上有咱們林氏幾十號族人,就是工頭對咱們也得客氣些。」

  「嗯,曉得了。行了,我回去了。」

  林淵擺擺手離開。

  來到鯉水亭。

  鯉水亭其實是座臨水的宅院,院門前有座高亭,亭中有兩亭卒值守。

  「老張爺,今兒當值?」

  「是林郎啊。今兒怎來了?可是有事?」老張頭老眼昏花,走近了才看清人。

  「我奉恩師之命,前來尋李捕盜。」

  「許先生讓你來的呀!李捕盜在外頭還沒回來,你要是不急就等會。」

  林淵也不急,給老張頭兩人各分桃子,三人一塊吃桃聊天。

  他趁機打探這幾天亭里的情況,案情沒啥進展,不過今早都亭伯李府的李管事和錢管事一起來鯉水亭了,具體談了什麼老張頭不曉得。

  老張頭是專職替人在亭里服徭役當亭卒賺點小錢,因他是張氏旁支,亭里就給他分些輕鬆活干,他在亭里待了幾十年,對黑蛇幫多有了解。

  林淵一番打聽得知,黑蛇幫在桃李鎮的堂主叫柳天行,是個入品武師,看家本領是黑蛇拳和黑蛇刀法。

  底下八大金剛都是柳天行收的徒弟,這八人都是本地不良少年,跟著柳天行練過武,但都沒入品,是個淬體武者。

  最能打的是吳金剛,在碼頭這一片頗有名聲。

  林淵特意打聽了下趙金剛,本名趙大石,綽號趙大膽,是魚背村趙氏人,手底下跟著幾個同族小弟,其中一個叫趙大牛。

  真是他!

  許夫子果然歷害,這都猜到大概是哪些人做的!

  林淵突然發覺就算沒有自己,許夫子依舊能找到兇手,並透露給李石。

  果然能從底層一步步爬上去的人,都是八仙過海,各有神通。

  這讓林淵有種剛學會了筋斗雲,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結果前方是五指山。

  不能小瞧天下人!

  夫子說的對,如履薄冰,如臨深淵,日慎一日。

  林淵又詢問得知,這次全鎮排查時,張亭長還抽調了黑蛇幫的人幫忙排查,直接問:「趙金剛他們這幾天也跟著排查了?」

  「都在,昨天他們還來亭里呢。」老張頭隨意道。

  沒跑?

  還敢來亭里。

  此人膽子真大!

  也是,趙金剛都把活口滅了,除非分贓不均內鬥,否則沒人曉得是他做的案。

  燈下黑!

  趙金剛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算黑吃黑的?

  趙二牛的死只是一個藉口?

  林淵頓覺此中依舊有些蹊蹺。

  等到申時五刻。

  李石帶著兩亭卒和五個幫閒回來,各個滿頭大汗,遠遠瞧見林淵走來,朗聲道:「林兄弟,何時來的?怎不進院裡涼快涼快?」

  老張頭笑道:「許先生叫他來尋你的。」

  「哦,三姑父尋我何事?」李石握著林淵胳膊,十分熱情,他把三姑父的真傳弟子看作自己人。

  「許先生叫我來討杯水酒吃,不知捕盜何時方便?」林淵抬出大旗,眼神示意。

  「嗨,吃酒小事!這些天亭里太忙,一直沒去尋你。待我與亭長說一聲,你且等我。」李石讓亭卒和幫閒們都散了。

  林淵點頭應是,等了約莫一刻鐘,李石這才出來,同時帶著個黑瘦亭卒。

  李石指著黑瘦亭卒道:「這是我內侄,趙狗兒,一直跟著我,平時替人在亭里服徭役。你們認識認識,往後有事也可尋他。」

  「林哥,叫我狗兒就成。」趙狗兒對讀書少年頗為尊重。

  「趙兄弟客氣了,叫我林淵就是。」林淵一聽姓趙,頓時警覺,「趙兄弟是哪村的?」

  「魚肚村的。我知道林哥是下尾村的,咱們離的不遠。」趙狗兒笑道。

  魚肚村和下尾村挨在一起,都在鯉水河南邊,而魚背村則與魚肚村隔河相望。

  這年頭交通不便,跨條河跟跨省似的。

  不是一個村的就好!

  「魚肚村的蓮藕多,我以前常去摘蓮蓬吃。」林淵在未覺醒前是個孩子王,經常帶著一幫野小子在周邊村子亂跑,偷桃挖藕的事沒少干。

  「唉,可惜今年漲水都淹了。明年要是不漲水,我給林哥多摘些蓮蓬來。」趙狗兒熱情道。

  「哈哈,那多謝趙兄弟了。」林淵不曉得趙狗兒與趙金剛等人是何關係,但也不好直接問,心中頓時多了份小心。

  李石見二人聊得來,高興道:「頭回請林兄弟吃酒,咱們換家好點的。就春風酒樓吧。好久沒去了,他家的醬牛肉是真香……」

  三人穿街過巷,來到春風酒樓。

  掌柜認得李石,恭迎道:「李捕盜樓上請,三位?」

  「就咱三個,看著弄一桌就成。對了,來盤醬牛肉,再來三壇桃花醉!」

  「好嘞!」王掌柜又問,「掛帳還是?」

  「掛亭里的帳。」趙狗兒留下來交代細節。

  李石則領林淵上樓。

  果然是吃公家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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