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不敢出頭許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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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夫子沒在臥房靜養,而是躺在廳房的胡榻上臥看《大理寺奇案錄》。

  他想了幾天,愣是沒想明白張掌柜到底是在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明明是頂好的奇謀,咋就翻車了呢?

  在他看來,張掌柜這人雖貪了些,但能力還是有的,否則也不會得侯府大奶奶看中,讓其執掌藥鋪多年。

  他這幾日雖足不出戶,對藥鋪的消息略有了解,知曉的越多,就越發不安。

  如今張掌柜一倒,樹倒猴猻散,錢管事執掌藥鋪,許夫子不禁擔心侯府會不會查出什麼來。

  他慶幸帳本雖有問題,但都是能解釋的,加之張掌柜死無對證,自己大概是能開脫的,但多少還是有些風險。

  林淵這幾天的表現,他有所了解,嘴巴很嚴。

  「恩師。」

  「林淵來了,坐吧。」許夫子放下書,打量著林淵,緩緩坐了起來,見他執弟子禮上前攙扶,欣慰道,「你這幾日受苦了!」

  「能為恩師分憂,學生義不容辭!」林淵為自己表功。

  「甚好!」許夫子聞言一笑,難得遇個對脾氣的學生,交流起來順暢,心情大好,直問,「今兒藥鋪那邊如何了?」

  「新來的錢管事剛送走道師,正忙著打理藥鋪生意,除了催促縣衙和鄉亭加緊查案,別的啥也不管。

  倒是新來的侯府老武師張教頭一直在查案,他找了仵作給張掌柜他們驗了屍,死的兩護院是被人下迷香,從身後勒死的;死的武師也是被人下迷倒後用刀殺的;張掌柜則是被人用利刃活刮的。

  張教頭說手法如此犀利狠毒,對藥鋪了如指掌,推測可能是熟人做的案,不像是江洋大盜做的。

  如今縣裡捕快和亭里捕盜都在查,張府的人也在查,但都沒查到線索。

  昨兒張教頭把張掌柜他們收斂入棺了,今早送回各家辦喪事,想來今天就能弔唁。

  不過,張掌柜家人哭說,案子不查清就不下葬。」

  「唉,我如今病倒,不能親自前往弔唁。待會我讓許山替我去弔唁一番……」許夫子嘆了口氣,又問,「縣裡和亭里如今都在做什麼?」

  「縣衙捕快和鯉水亭捕盜前幾天在挨家挨戶排查,桃李鎮南來北往的人這麼多,也沒查出啥。聽說縣衙想找人來頂罪,結果被張教頭給罵了一頓。然後縣衙的捕快都被縣令叫回去了。」

  「哦?」許夫子聞言一樂,「倒是他們一貫作風。」

  他見林淵說話條理清晰,言之有物,略帶考校道:「你覺著會是誰做的?」

  林淵知曉答案,但不能明說,於是用結果倒推理由,想藉機把兇手透露出去:「我覺著張教頭說的對,不是江洋大盜所為,定是熟人所為。」

  「哦?」許夫子頓時來了精神,他知道張掌柜不可能找江洋大盜合作。

  「從迷殺護院,到威逼張掌柜打開密室銀庫,太過順暢,顯然這是精心謀划過的。若是外人不會對藥鋪如此了解,更不會一點動靜也沒有。」

  「熟人?」許夫子捻須點頭,頗為認可這個理由,又問,「你覺著會是什麼樣的熟人?」

  林淵佯裝思考,半晌道:「這個就得看張掌柜平常與什麼樣的人來往了,從這些人裡頭排查,看看有沒有膽大會武藝的。他們若是案發前還在鎮上,案發後就離開的,大概率就是了。」

  許夫子認真看了林淵兩眼,這想法與自己不謀而和,張掌柜定然是執行自己的奇謀後,被那伙強人背刺劫殺的。

  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心生一計,看向林淵:「我曾聽張掌柜說起,他與黑蛇幫的人多有往來,關係交好,那些人多是膽大妄為之輩,又有些武藝。」

  「黑蛇幫?」林淵不曉得趙金剛是誰,更不曉得是不是黑蛇幫的,但他對黑蛇幫略有了解,於是道,「我大哥扛麻袋就是在黑蛇幫手下接活,就連賣柴的侯府稅錢也是黑蛇幫在收。還有九陵山打獵,鯉水河捕魚也是他們在收……」

  「他們本就是替侯府打理這些散碎生意,侯府有些不便做的事,也是他們來做。沒有侯府授意,他們一個江湖幫派哪能在臨淵縣插旗。」許夫子在縣裡廝混多年,知曉許多,平日他不敢說這些。

  「那黑蛇幫怎敢對張掌柜下手?他們不想混了?」林淵疑惑。

  「不好說。」許夫子微微一笑,「就是一家人還有吵架的時候呢?偶有不和也屬正常,許是個人所為也說不定。」


  「受教了!」林淵對夫子又多了些佩服,突然有了個想法,於是藉機開口,「恩師,李捕盜要請我吃酒,要不我與他提醒一二?」

  「哈哈……」許夫子正愁如何與李石透信,既然林淵能出這個頭那自然最好,當即輕拍了拍林淵,「我就是隨便說說,作不得准。」

  林淵暗道,那你跟我說那些做甚?

  「不過!」許夫子突然來了個大轉折,「你可以跟他聊聊,幫他出出主意也好。他正想著升官呢,他若是得償所願,未必不能把你拉進鯉水亭當個書吏。李石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也曾跟我讀過書,人莽了些,還算不錯,就是腦子轉的慢。」

  林淵當即納頭便拜:「多謝恩師指點!」

  「你有如此天分,將來不可限量。」許夫子再次用同樣的話讚許,第一次是套話,這一次是認真的。

  「多謝恩師吉言,將來必不忘恩師恩情!」

  「哈哈……」

  二人相視而笑,師慈生孝,場面溫馨。

  ……

  林淵回到前院,心中有了主意,先找張掌柜的姘頭鶯娘,打探打探情況,然後再去尋李石,有夫子這面旗打掩護,自己正好能把兇手透露出去。

  這算是給張掌柜報了仇,到時想辦法把張掌柜給的酬勞拿回來。

  林淵想到這裡心情大好。

  突然,他有一絲明悟,夫子似乎有意在指點自己幫張掌柜破案。

  許夫子在為張掌柜報仇?

  他不敢親自出頭,只敢暗戳戳地使勁慫勇出鬼謀,說明他對張掌柜的死,並非無動於衷,只是他真的苟。

  難怪許夫子能從底層爬出來,還能安然身退!

  林淵嘆了一口氣,來到屋前準備洗衣,卻見衣服已經洗好晾在屋前。

  想來是李婆婆做的,他心情大好。

  三伏天,衣服乾的快,半個時辰就乾的差不多了。

  林淵等不急,直接穿著半乾的長衫,人模人樣的出門了。

  按照鏡中看到的巷子,林淵在鎮上逐一尋找,桃李鎮商貿繁盛,商鋪林立,巷道也多。

  半個時辰後,林淵總算找到了紅柳巷,正是鏡中的巷子。

  林淵在巷中宅院外來迴轉了三圈,找到鶯娘所在宅院。

  約莫晌午,路上行人不多,但紅柳巷乃是風月之地,生意興隆,巷裡有許多小攤小販。

  林淵尋了路邊茶攤,裡邊沒啥人,要了碗茶,正要打聽事,卻聽店家婆娘先問:「小郎君是來尋人的?」

  林淵詫異望她一眼,店家婆娘趕忙解釋:「我瞧小郎君來回幾圈,還以為你是尋人的。」

  「哦,我打算租房,一個人來回瞎轉。」

  「原來是租房呀!小郎君怎不尋牙行的人問問?」

  「我手頭拮据,不整租,只租個偏房,他們要價高,我就想私下找找。」林淵不好意思一笑。

  「小郎君是做什麼買賣的呀?」

  「我在許氏學堂讀書,一心向學。」

  「喲,原來是讀書的小郎君。那這地方可不適合!這裡多是尋花問柳的,不是讀書的地方。」大嬸是個實誠人,不願見少年誤入花叢。

  林淵頓覺這茶不香了,放下茶碗,甩臉給她。

  店家婆娘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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