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我不能答應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高台之上,高木徹也站得很穩。

  夜風吹過廢棄廠區的鋼架與鐵皮,發出細碎的哨鳴,可那聲音到了他耳里,已經不再是雜音,而是一層層清晰的信息。

  墨綠色的雙目緩緩開啟,像深井裡亮起的光。

  沒有再低頭看熱成像,也不需要,此刻捕捉到的,是更直接的感知。

  呼吸、心跳、摩擦、奔跑時肌肉爆發帶來的空氣震動……

  一切都像被放大到可讀的程度。

  幾公里之外,一道高速移動的身影闖入他的感知。

  速度極快,軌跡筆直,像一支離弦的箭在大地上掠過。

  羚羊古朗基。

  高木的目光微微一沉。那隻古朗基奔跑時的節奏極其流暢,每一次落足都精準得像經過訓練,地面回傳的震動,清晰說明這隻古朗基實力,是在Be集團之上Zu集團。

  速度型……

  他把墨綠色的長槍緩緩架起。

  槍身銘文微微浮現,高木的姿態沒有絲毫浮躁,整個人像一根拉緊的弦。

  下一瞬,扳機扣下。

  砰!

  那一槍並不轟鳴,反而像壓縮後的雷。

  恐怖的子彈攜帶著極致的速度穿過夜風與荒地,精準命中羚羊古朗基的胸口!

  噗嗤。

  彈頭刺入的剎那,衝擊波才遲了一拍炸開。

  羚羊古朗基身體猛地一僵,悶哼聲像被硬生生掐斷,它捂住胸口傷處踉蹌兩步,幾乎要栽倒。

  這種距離,竟然還有臨多能完成狙擊,是直接貫穿式破壞。

  臨多……

  它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四下掃視,鼻翼抽動,試圖尋找槍口來源。

  可荒地一片死寂,只有風和草,沒有任何異常,也沒有任何人影。

  找不到。

  它的戰鬥經驗告訴它,繼續暴露在開闊地,只會被再次命中。

  下一刻,羚羊古朗基猛地咬牙,身形一折,像一道閃電鑽進旁側的野地叢林。

  枝葉被它強行撞開,殘雪與泥土飛濺,蹤跡瞬間被吞沒。

  高木沒有慌。

  他只是抬槍,連續補射數發,試圖壓住對方退路。

  砰!砰!

  可叢林裡枝幹交錯,陰影複雜,羚羊古朗基的移動變得詭異,時快時慢,時停時轉。

  子彈擦過樹幹,炸出碎屑與火花,卻沒能完全咬住它。

  「躲進樹林。」

  他收起長槍,另一隻手拔出匕首,把槍身橫架在掌臂之間,腳步緩緩踏下高台,朝野地逼近。

  每一步都壓低重心,每一步都留有撤退角度。

  風吹動草葉的聲響、遠處偶爾的車輛轟鳴,都被他當成背景噪音過濾掉。

  他不急。

  他在逼迫對方暴露。

  就在這時!

  轟!!!

  遠處地面猛地炸開,火光一閃即滅,泥土與碎石被掀起,一股爆炸氣浪滾過草地。

  那是高木早前布下的炸藥包!

  很明顯,高木從一開始就準備好狙擊古朗基退路可能性。

  叢林邊緣的草木被震得傾斜,一道身影被迫從遮蔽里跳出半步,狼狽地落在空地上。

  羚羊古朗基的蹤跡再次出現!

  它的胸口仍在滲血,動作卻依舊迅捷,顯然強行壓下傷勢準備繼續轉移。

  可這一次,距離更近,視野更清晰。

  高木已經不需要精密計算,只需要選擇一種更適合近距離壓制的方式。

  他抬起墨綠色金屬長槍。

  下一秒,槍身紋路亮起,結構再度重組!

  咔、咔!

  墨綠色長槍瞬間分裂、摺疊、壓縮,化為兩把小型雙槍。

  高木的雙目微微一閃,墨綠色的瞳孔鎖死目標。

  火蛇噴出!


  砰砰砰!

  猛烈的槍火像瀑布般傾瀉,子彈帶著高爆能量掃過叢林邊緣,樹幹被轟斷,枝葉被撕碎,碎屑與火星飛濺。

  下一秒,火勢被爆裂引燃,枯枝與乾草迅速燃起,叢林邊緣竟被硬生生燒出一條燃燒帶。

  烈焰將退路封死。

  羚羊古朗基的眼神一沉。

  它低吼一聲,強忍胸口傷勢,猛地從火光邊緣衝出,雙角前指,直直撞向高木的位置!

  風壓撲面而來。

  高木沒有後退。

  雙槍迅速收攏,匕首翻入掌心。

  雙目顏色驟然一變!

  墨綠沉下去,暗紅重新燃起。

  察覺到高木的雙目變化,羚羊古朗基露出意外!

  怎麼可能,是別的空我!

  此時的高木,早已抬起兩把匕首,刀刃上電弧跳動,滋滋作響。

  腦海里,第二遺蹟的那些紀錄下來的小人圖,在高木大腦裡面浮現。

  踏步、沉肩、旋轉、側身、卸力、反切……

  高木迎著衝鋒而上,身體先是側移半步,避開雙角的正面衝擊!

  隨即腰胯一擰,整個人順勢旋轉,電刃劃出冷光弧線。

  嗤啦!

  兩把帶電匕首幾乎同時切入羚羊古朗基的腰部,正中能量核心區域。

  電流瞬間灌入,羚羊古朗基的身體猛地一僵,衝鋒力道被硬生生扯斷,發出一聲痛到變調的嘶吼。

  高木借勢後撤半步,雙目再次切換綠目,武器也切換回雙槍。

  槍口壓低,鎖定同一位置。

  砰砰砰!

  火力再度傾瀉,專打腰部,專打核心。

  爆裂聲連成一片,衝擊波把羚羊古朗基的身體逼得後仰,皮膚被炸開,黑落在雪泥里,像墨一樣。

  轟!

  羚羊古朗基的身體從腰部開始崩裂,裂紋蔓延到四肢與頭顱,最終在火光與爆裂中炸成一團碎屑。

  餘燼飄散,燃燒的叢林邊緣發出噼啪聲,像在為這場短促的獵殺收尾。

  高木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大,卻能感覺到舊傷在裝甲下隱隱作痛。

  他抬起手,匕首上的電弧慢慢消散,雙槍也緩緩重組回墨綠色長槍,槍身銘文重新沉入金屬表面。

  隨後他讓武器系統,回收羚羊古朗基身上殘留的碎片。

  處理完這隻古朗基,高木從警視廳那邊搜集到情報,目前五號似乎正在與四號戰鬥,而另外一隻古朗基則下落不明。

  想到這,高木準備回返警視廳,等待後續線索。

  ……

  高木開著車回到警視廳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停車場的燈光冷白刺眼,照得地面像一層薄冰。

  他推門下車,腳步略顯沉重,是身體被強行壓榨後的後遺症。

  外套下的繃帶隱隱滲出血跡,汗水早已把衣領浸濕,甚至連袖口都沾著一點點暗紅的痕。

  若不是他刻意收斂氣息,任何一個細心的人都能嗅到那股臭味。

  他剛踏進銃器對策組的辦公室,便愣住了。

  組長竟然在裡面。

  那位中年組長坐在辦公桌旁,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他把高木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高木驚訝脫口而出:「組長!?」

  組長把文件輕輕放下:「你最近喜歡沖在一線拼命。」

  「現在情況緊急。」

  「緊急不是理由。」

  組長搖了搖頭,打斷得乾脆,「你父母託付我照顧你。但你最近幾次……都差點出事。」

  他站起身,走到高木面前,視線落在高木衣領邊的血漬與汗痕上,眉頭越皺越緊:「你看看你自己,像什麼樣子。」

  高木沉默了一瞬。

  如果換作幾個月前,他大概會照常打哈哈,把這事糊弄過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見過古朗基撕裂警察的身體,見過市民在短短几分鐘內被奪走生命,也親眼看著因為火力不足而無力阻止屠殺。

  「組長。」高木的聲音第一次在這間辦公室里變得格外嚴肅!

  「請不要這樣。」

  組長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高木會用這種語氣回話。

  高木沒有退,語氣很冷漠。

  「我是警察。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才是我的職責。縱使我父親也不能阻止我做這些,因為我不需要這種安排與保護,也請你轉告我父親。」

  「你……」

  組長張了張嘴,想說還年輕,父母擔心,要為自己考慮等說辭。

  可這些話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高木身上的傷、身上的血、眼神里的某種情緒,讓這位組長一下子無法與他爭辯什麼。

  看到自家組長不說話,高木直接把背包放在桌面上,取出狙擊槍與工具,開始拆解、擦拭、調校。

  金屬零件與布料摩擦發出細碎聲響,他頭也不抬,聲音卻清晰地落在辦公室里:「和未確認生命體對抗,我的經驗現在很充足。」

  「另外我需要加入未確認生命體的對策組,如果組長你阻攔,那麼我直接越級提出申請。」

  空氣仿佛凝住。

  組長望著高木,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里的燈光照在那張中年人的臉上,能看見一種無奈:他想保護高木,想履行對高木父母的承諾,可他同樣是警察。

  對於高木的話,他內心產生某種敬佩情緒。

  一下子壓制本來的意志。

  「……我明白了。」

  「申請我會幫你遞上去,但你要答應我,活著回來,畢竟你父親實在太擔心你了。」

  高木的手沒有停,仍在調校槍機,直到確認零件復位,才輕輕咔地合上!

  活下來?

  他抬起眼,神態依舊嚴肅。

  「抱歉,如果答應下來,是對其他同僚的不尊重,是對戰鬥對抗未確認生命體的其他人不尊重,過於兒戲,而且請不要提到我父親了。」

  高木完全不退讓,在這件事上。

  凝視著眼前年輕人,一時間組長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