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證據面前可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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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令史,你怎麼了?」

  唐少岩蹲下身,認真望著遲之衡的臉,故意慢條斯理的說道。

  「我,我……」

  「最後一位走的不會就是遲令史你吧?」

  遲之衡滿頭大汗,眼神複雜。

  這時,公孫福忙道:「晏相公,卑職是第一個走的,卑職趕著去茅房,隨手抓了一把廢紙塞進紙簍後就離開了。」

  袁亮也接著說道:「第二個是我,卑職想起來了,當時遲之衡收拾的非常慢,卑職收拾完後,他面前的桌上還剩一大半廢紙。」

  「你!」遲之衡氣急。

  「拿下他!」

  晏殊毫不含糊的吩咐邢捕頭動手。

  「是,晏相公!」

  邢大川不愧是總捕頭,他出手狠辣,轉眼間便將遲之衡綁了個嚴嚴實實。

  「卑職冤枉……」

  遲之衡聲嘶力竭的大叫。

  晏殊哼道:「遲之衡,你身為開封府令史,竟知法犯法,說,你為何要毀掉案宗?」

  遲之衡掙扎道:「卑職沒做過。」

  「事實俱在,你還敢撒謊?」

  「晏相公,卑職確實是最後一個收拾完,但那根本不能說明什麼!」

  「哦?」包拯上前兩步,「看來你有說辭?」

  遲之衡瘋狂點頭。

  晏殊沉聲道:「好,老夫辦案,從來都是以理服人,你若有異議,只管說來。」

  遲之衡咬著牙道:「啟稟晏相公,之前的每一次討論會,卑職都是最盡心努力的,寫畫用的紙比別人要多很多,當然就收拾的慢了。」

  「莫判官,可有此事?」晏殊看向莫善平。

  「確有其事,在本官印象中,遲之衡次次用紙都是最多的。」莫善平緩緩道。

  遲之衡大口喘氣道:「這麼多年來,卑職在府衙盡職盡責,從未奢求過什麼,可若因為這樣就認為卑職有罪,卑職死也不會瞑目。另外,今日的討論會上,卑職坐的位置是木桌西側,距離案宗室的門最遠,卑職比公孫福和袁亮晚走,有何不對?」

  唐少岩耐心聽他說完:「你的話,似乎有幾分道理。」

  遲之衡怒道:「唐少岩,我與你素不相識,也對你的案子不感興趣,你為何要冤枉我?」

  莫善平道:「會不會真的弄錯了?」

  「哈哈!」

  唐少岩突然笑了起來。

  走到遲之衡身旁,好整以暇:「遲令史,不知你可有聽過言多必失這四個字?」

  「你什麼意思?」遲之衡艱難道。

  他依然被綁的很緊,晏殊沒下令鬆綁,邢大川當然要堅守他捕頭的職責。

  唐少岩笑眯眯道:「你前面說用紙多導致收拾慢,這理由還算將就,可你後面說坐在木桌西側距門最遠,就是這句話暴露了你。」

  遲之衡不語。

  他只是死死的盯著唐少岩。

  「看你的表情,你應該還不知道那句話的問題在哪對吧?」唐少岩道。

  「唐少岩,你不用裝神弄鬼!」遲之衡滿眼憤怒恨恨道,「我沒幹過就是沒幹過,休想把髒水往我頭上潑!」

  「行,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唐少岩道。

  晏殊原本還有些擔憂,但見唐少岩胸有成竹的模樣,便也放下心來。

  唐少岩來到袁亮和公孫福跟前,抱拳一問:「敢問兩位令史,討論會期間,你們所坐的位置可有變過?」

  公孫福忙道:「沒變。」

  唐少岩點點頭:「也就是說,遲令史自始至終就坐在木桌西側?」

  袁亮道:「是的。」

  「好,大家請看仔細了。」

  下一刻,唐少岩拉開木桌西側的抽屜。

  裡面是一沓白紙。

  「唐公子,你這是何意?」莫善平問。

  「剛才我們已分析了犯人的作案手法。」唐少岩道,「犯人提前進入案宗室,在一冊空白案宗封面寫了四個字,然後倒扣塞入抽屜。現在是正月天,氣溫寒冷,毛筆墨在短時間內無法干透,所以,假案宗倒扣夾在白紙之間,必然就會留下印跡!」


  說著,唐少岩取出最上方的白紙,展示在眾人眼前。

  那張紙上,有一些淺顯的墨痕輪廓。

  「什麼!」

  遲之衡見狀,一臉的不可思議。

  唐少岩輕輕笑道:「遲令史,很遺憾,你把假案宗拿出抽屜時,僅僅拿了案宗上面的紙,而沒把下面壓著的紙一併拿出,從而留下了這個細微的證據。」

  「為什麼會這樣……」遲之衡驚慌失措。

  唐少岩又道:「包判官,我建議將假案宗的封面,和這張紙上的墨痕做個對比,以徹底鎖定證據。」

  「正該如此。」

  包拯也不耽擱,從廢紙簍里撿回那冊假案宗,當眾比對。

  片刻後,包拯振聲道:「假案宗封面的字與紙上的墨跡輪廓相符,且有些糊,顯是兩者摩擦所致,證明唐公子所言非虛。」

  晏殊大喝一聲:「遲之衡,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

  莫善平也道:「看他還如何狡辯!」

  「唐公子,厲害啊!」

  押著遲之衡的邢大川很是敬佩,能從紙上的墨痕推測出事情原委,怪不得昨晚瞬間便解開了包判官那道趣題。

  唐少岩連連擺手:「邢捕頭過獎了。」

  到這一步,公孫福和袁亮兩位令史也徹底放下心來。

  「唐少岩,你何時發現紙上墨痕的?」

  遲之衡不再抵抗,他變了一個語氣問道。

  唐少岩道:「最開始就注意到了。」

  遲之衡咬牙切齒道:「原來,一早你就在懷疑我了,我真是百密一疏。」

  「不,你錯了。」

  唐少岩卻猛的邪惡一笑。

  包拯呵呵道:「遲之衡,你以為只有你會陰謀詭計?」

  「你……你什麼意思?」

  「為了讓你認罪,本官和唐公子可算是煞費苦心啊。」包拯再次抬起那張沾墨紙,咧開嘴大笑,「你真以為紙上的墨痕最初就是如此?」

  「難道說……」

  「不錯,你把假案宗夾在紙里,確實印了些墨印上去,但方才你所見的輪廓,卻是唐公子悄悄用手指抹出來的。」

  「唐少岩你狡詐!」遲之衡氣的七竅生煙。

  「彼此彼此,遲令史,你毀我案宗,我也只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你!」

  遲之衡青筋暴起,卻半分也動彈不得。

  「夠了!」晏殊冷冷道,「遲之衡,毀壞朝廷案宗其罪當誅,還不速將一切交代!」

  「我,我說……」遲之衡被晏殊的氣勢嚇的不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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