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血染丹陛,權柄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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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廷杖落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啪!」

  這一聲,沒打在陳瑛的屁股上,倒像是抽在了在場所有文官的心尖兒上。

  奉天殿前的漢白玉丹陛,平日裡是彰顯皇家威儀的聖地。

  此刻,卻成了修羅場。

  錦衣衛的大漢將軍們,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握著的紅漆木棍,足有碗口粗細。

  他們可不懂什麼「刑不上大夫」,只認死理。

  越王殿下說了打,那就往死里打。

  「啊——!」

  陳瑛悽厲的慘叫聲,劃破了紫禁城上空的寧靜。

  才第一下,這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左都御史,整張臉就扭曲得沒了人形。

  冷汗瞬間浸透了那身緋紅色的官袍。

  「二……三……」

  報數的校尉,聲音冷漠得像是在數案板上的死豬。

  每數一聲,伴隨著木棍入肉的沉悶聲響,陳瑛的身子就劇烈地抽搐一下。

  其他的御史言官,被按在一旁排隊等著挨揍。

  看著自家頂頭上司被打得皮開肉綻,一個個嚇得篩糠似的抖。

  有人褲襠一熱,黃白之物順著褲管流了一地,騷臭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朱瞻墉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風吹動他身上那件嶄新的親王蟒袍,獵獵作響。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沒有絲毫的不忍。

  就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鬧劇。

  「太狠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確實狠。

  八十廷杖,那是奔著要命去的。

  別說是個養尊處優的文官,就是皮糙肉厚的武將,八十棍下去,不死也得殘廢。

  朱瞻基站在一旁,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他卻渾然不覺。

  他看著那個在棍棒下翻滾哀嚎的陳瑛,那是他的急先鋒,是他用來撕咬政敵的惡犬。

  如今,這條狗被人當著主人的面,要把骨頭都給敲碎了。

  而他這個主人,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像是一條毒蛇,死死地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來。

  皇爺爺剛才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在這大明朝,誰能打勝仗,誰能搞來銀子,誰就是爺。

  至於什麼祖宗家法,什麼言官特權,在實打實的利益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四十!」

  校尉報數的聲音依舊平穩。

  地上的陳瑛,叫聲已經弱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呻吟。

  屁股那一塊,早就爛成了一團肉泥,血水混著碎布片,觸目驚心。

  楊士奇跪在地上,把頭埋得很低。

  他不敢看。

  也不敢求情。

  他心裡清楚,今天這一頓打,打掉的不止是陳瑛的半條命。

  更是打斷了文官集團那根傲慢的脊梁骨。

  從此以後,誰再想彈劾越王,哪怕是動動嘴皮子,都得先摸摸自己的屁股,看看經不經得住這殺威棒。

  「停。」

  朱瞻墉忽然抬了抬手。

  錦衣衛令行禁止,舉在半空中的廷杖硬生生停住。

  陳瑛趴在地上,只有出的氣,沒進的氣。

  他費力地抬起眼皮,看向那個年輕的王爺,渾濁的眼珠子裡,滿是恐懼和乞求。

  他怕了。

  真的怕了。

  這哪裡是什麼賢王,這分明就是個活閻王!

  朱瞻墉慢悠悠地走下台階,來到陳瑛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瑛那張滿是冷汗和鼻涕的老臉。


  「陳大人,滋味如何?」

  聲音很輕,卻讓陳瑛渾身一顫。

  「殿……殿下……饒……饒命……」

  陳瑛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饒命?」

  朱瞻墉笑了,笑得很燦爛。

  「剛才你在殿上,羅列本王十大罪狀的時候,可是中氣十足啊。」

  「怎麼,這才四十棍,就扛不住了?」

  他站起身,環視了一圈跪在地上的那些御史。

  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把腦袋縮得更低,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本王是個講道理的人。」

  朱瞻墉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塵。

  「你們說我貪墨,說我與民爭利,說我這也不對,那也不對。」

  「行啊,只要你們能拿出真憑實據,本王這顆腦袋,隨時給你們當球踢。」

  「但是。」

  他的語氣陡然轉冷,透著一股子森寒的殺氣。

  「要是誰敢再拿那些捕風捉影的屁話,來噁心本王,來耽誤本王辦正事。」

  他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陳瑛。

  「這就是榜樣。」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只有風吹過旌旗的聲響。

  站在另一側的武將勛貴們,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憋著笑。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平日裡,他們這些帶兵打仗的粗人,沒少受這些文官的鳥氣。

  動不動就被參一本,說擁兵自重,說驕橫跋扈。

  今天,越王殿下算是替他們出了口惡氣。

  定國公朱勇咧著大嘴,衝著身邊的張輔擠眉弄眼。

  那意思是:瞧見沒,這就叫硬氣!跟著這樣的主子混,才叫有奔頭!

  張輔雖然沒像朱勇那麼露骨,但撫須的手,也輕快了幾分。

  朱瞻墉沒再理會地上的爛攤子。

  他轉過身,徑直走向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的朱瞻基。

  兩兄弟面對面站著。

  一個意氣風發,蟒袍加身,剛剛踩著政敵的屍體立威。

  一個滿臉陰鷙,狼狽不堪,輸得一敗塗地。

  「大哥。」

  朱瞻墉喊了一聲,語氣親熱得就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剩下的四十棍,我看陳大人這身板,怕是扛不住了。」

  「要是真打死了,回頭父王那邊,也不好交代。」

  「要不,大哥你給求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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