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謀殺親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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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道手令,都像是在他心上割了一刀。這是北京城最後的家底了。這些東西給了朱瞻墉,北京就成了一座不設防的空城。他這個監國皇太孫,也徹底成了一個空架子。

  「送出去。」朱瞻基把手令遞給太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手令很快送到了朱瞻墉的指揮室。

  朱瞻墉拿起來,一道道仔細看過,確認無誤後,遞給了陳默。

  「很好。大哥還是識大體的。」他平靜地說道,「現在,可以讓他們動起來了。」

  有了皇太孫的正式手令,整個北京城的官僚體系,就像一台生鏽的機器,被強行注入了潤滑油,開始咯咯吱吱地運轉起來。

  京營的馬廄被打開了。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戰馬,被新軍的士兵牽了出來。

  皇宮內廄的大門也開了。那些血統高貴,神駿非凡的御馬,在一群太監欲哭無淚的目光中,被帶走了。

  最熱鬧的,是城裡的那些勛貴府邸。

  英國公府,張輔看著一群穿著墨綠色軍裝的士兵,客客氣氣地走進他家的馬廄,開始清點馬匹。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府上的管家想上前理論,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這些人不是來商量的。他們手裡拿著皇太孫的手令,身後站著城外那十萬大軍。誰敢說一個「不」字?

  整個北京城,上演著一幕幕荒誕的劇目。一支名義上是來「勤王」的軍隊,卻用最強硬的手段,接管了這座城市的軍事命脈。

  朱瞻墉站在鎮遠號的甲板上,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北京城。他能想像到城裡此刻的雞飛狗跳。

  「王爺,所有馬匹正在集結,預計明日清晨可以全部清點完畢。軍用地圖也已經從兵部武庫司取來,是最新的版本。」陳默前來報告,「另外,我們進城的部隊,已經控制了九門和主要街道,沒有發生任何衝突。」

  「很好。」朱瞻墉放下望遠鏡,「告訴將士們,動作要快,但態度要好。我們是王師,不是土匪。別讓大哥和諸位大人們太難看。」

  「屬下明白。」

  「讓後勤部隊連夜將馬匹和物資裝車。命令全軍,明日卯時三刻,準時開拔!」朱瞻墉的目光,投向了北方的夜空。

  那裡,才是他真正的戰場。北京城的這點波折,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

  他摸了摸腰間的佩刀,心裡一片平靜。

  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將帶領這支超越時代的軍隊,踏上一條無人走過的道路。這條路的終點,要麼是無上的榮耀,要麼是粉身碎骨。

  第二天,天色微亮。

  北京城外,一支龐大的軍隊已經集結完畢。數萬匹戰馬被重新整編,分配給了騎兵和炮兵部隊。數千輛大車滿載著物資,排成瞭望不到頭的長龍。

  朱瞻墉騎在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上,身披玄色大氅,腰懸佩刀。他的身後,是第一鎮、第二鎮的步兵方陣,士兵們精神飽滿,殺氣騰行。

  他沒有急著出發,而是在等待。

  沒過多久,一隊車馬從北京城的方向駛來。為首的,正是皇太孫朱瞻基。他的身後,還跟著漢王世子朱瞻圻,以及幾位內閣和六部的重臣。

  朱瞻基的臉色很差,眼眶下有著濃重的黑影,顯然一夜未眠。他遠遠地看著朱瞻墉那支軍容鼎盛、氣勢如虹的大軍,再想想自己手底下那些老弱病殘的京營,心裡五味雜陳。

  「二弟。」朱瞻基驅馬向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這是要出發了?」

  「是啊,大哥。」朱瞻墉也催馬上前,與他並排而立。「軍情如火,耽擱不起了。」

  「一切都還順利吧?馬匹、糧草可還夠用?」朱瞻基客套地問道,心裡卻在滴血。那些可都是北京城的家底啊。

  「夠了。多謝大哥支持。」朱瞻墉點點頭,話鋒一轉,「大哥,我這一走,京城的防務,可就空虛了。你和諸位大人,要多加小心。」

  這話聽在朱瞻基耳朵里,格外刺耳。京城的防務為什麼空虛?還不是被你給掏空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朱瞻墉又接著說道:「不過大哥可以放心。我已經留下了第三鎮。他們會暫時駐紮在通州,拱衛京師。有什麼事情,大哥可以隨時找第三鎮的指揮使。他會全力配合你的。」

  朱瞻基的心猛地一沉。


  留下一個鎮?一萬裝備精良的新軍,就駐紮在離北京城幾十里地的通州?

  這是保護,還是監視?

  朱瞻基看著朱瞻墉那張平靜的臉,突然覺得不寒而慄。他這個二弟,心思太深了。他走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他掏空了北京的軍備,又在門口放了一隻隨時可以撲進來的老虎。這樣一來,自己在北京城裡,就得老老實實的,不敢有任何小動作。

  「如此……甚好。」朱瞻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還能說什麼?反對嗎?他有什麼資格反對?

  「大哥保重。」朱瞻墉的語氣很誠懇,就好像一個即將遠行的弟弟,在真心實意地叮囑兄長。「等我救回皇爺爺,我們兄弟再好好喝一杯。」

  說完,他不再看朱瞻基,而是調轉馬頭,面向自己的大軍。

  他抽出佩刀,刀尖指向北方,發出一聲怒吼:「全軍出發!目標,居庸關!」

  「風!風!大風!」

  數萬將士齊聲怒吼,聲震四野。那股沖天的殺氣,讓朱瞻基和身後的一眾大臣,臉色都白了。他們的坐騎不安地刨著蹄子,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可怕的氣勢。

  龐大的軍隊開始เคลื่อน動。騎兵部隊如潮水般湧向前方,步兵方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發出沉悶的巨響。炮兵部隊的馬車,在簡易的道路上隆隆作響。

  這股鋼鐵洪流,沒有再看北京城一眼,徑直朝著北方的崇山峻岭而去。

  朱瞻基呆呆地看著遠去的軍隊,直到那面玄色的蟒王旗消失在視線盡頭。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濕透了。

  「殿下,我們……回去吧。」兵部尚書金忠在他身邊小聲說道。

  朱瞻基沒有動。他看著空蕩蕩的前方,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座孤零零的北京城,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一片荒野里。而他的弟弟,那個他從小看到大的二弟,卻穿著一身堅不可摧的鎧甲,拿著最鋒利的武器,走向了未知的遠方。

  「大哥,這只是個開始。」

  朱瞻墉剛才那句看似平常的話,此刻在他腦海里不斷迴響。

  是啊,這只是個開始。他把軍隊帶了回來,拿走了北京的兵權,現在又去了漠北。如果他真的救回了皇爺爺,帶著不世之功回來,那到時候……

  朱瞻基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回宮!」他沙啞地說道,調轉馬頭,逃也似地奔向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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