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避他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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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瞻墉轉身走回小艇,沒有再回頭看一眼碼頭上那群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他知道,從他撕掉公文的那一刻起,遊戲規則就已經改變。從他逼著朱瞻基點頭的那一刻起,整個北京城的權力天平,已經向他傾斜。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不是來和他們商量,也不是來扮演一個聽話的、懂事的弟弟。他是來解決問題的。而解決問題最快的方式,就是用最強大的力量,碾碎所有阻礙。

  「大哥,別怪我。」朱瞻墉坐在小艇上,看著遠處那座雄偉的京城輪廓,心裡沒有半點波瀾,「要怪,就怪這個世道。皇爺爺被圍,爹病得快不行了,我不站出來,難道眼睜睜看著大明朝這艘船沉掉嗎?」

  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今天在通州碼頭的所作所為,傳出去就是「逼宮」。但他不在乎。名聲這種東西,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文不值。等他把皇爺爺從漠北救回來,把瓦剌人的腦袋堆成京觀,今天所有的「無禮」和「跋扈」,都會變成「果決」和「擔當」。

  小艇靠上了鎮遠號。陳默早已在舷梯邊等候。

  「王爺。」陳默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但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 ઉ 的興奮。他親眼見證了剛才碼頭上發生的一切。他的王爺,隻身一人,幾句話之間,就讓那位監國皇太孫和滿朝文武低了頭。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朱瞻墉一邊走上甲板,一邊脫下那件華麗但礙事的蟒袍。

  「回王爺,已經和通州這邊的京營將領接洽了。」陳默跟在身後,語速飛快地報告著,「按照您的吩咐,我們的人已經開始配合他們,準備交接城中所有馬匹。不過……」

  「不過什麼?」朱瞻墉停下腳步。

  「京營的幾個指揮使,還有內廄的太監,都說需要皇太孫的正式手令才能調撥。他們只認蓋了皇太孫印璽的公文。」陳默說道。

  朱瞻墉笑了。他知道這些人是在耍心眼,想拖延時間。他們不敢當面頂撞自己,就想用這些官場上的規矩來當擋箭牌。

  「手令?他會給的。」朱瞻墉走進指揮室,拿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灌了一大口涼水,「派人去通州行宮,就守在外面。告訴大哥,我十萬大軍的將士們,都在等著他的手令開拔。他什麼時候寫好,我們什麼時候出發。他要是不寫,我們就等到皇爺爺全軍覆沒為止。」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是惡毒。但陳默聽了,卻覺得理所當然。對付這幫官僚,就得用這種簡單直接的法子。

  「是!我這就派人去!」陳默轉身就要走。

  「等等。」朱瞻墉叫住他,「傳我的命令,第一鎮、第二鎮,所有步兵,除了必要的警戒人員,全部登陸。以營為單位,開進北京城。不用進皇城,就在外城九門駐紮。」

  陳默愣了一下:「王爺,我們不是要繞過北京城,直接去居庸關嗎?」

  「計劃改了。」朱瞻墉走到巨大的沙盤前,上面是整個北直隸的詳細地形圖。「大哥心裡不踏實,那些大臣們心裡也不踏實。我不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他們是不會老老實實把家底交給我的。」

  他用一根小木桿,敲了敲沙盤上北京城的位置:「讓我們的兵,去幫京營的兄弟們『維持一下秩序』。告訴城裡的勛貴和官員,就說我怕他們府上的馬匹太多,自己點不過來,特地派人去幫忙清點。順便,保護他們的家眷安全。」

  陳默的眼睛亮了。他瞬間就明白了朱瞻墉的意思。

  這不是保護,這是監視。

  這是把刀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

  「王爺英明!」陳默由衷地說道,「我這就去安排。保證天黑之前,我們的人,會出現在北京城每一個需要他們的地方。」

  「去吧。」朱瞻墉揮了揮手,「讓後勤部門動作快點,地圖、糧草、藥材,一樣都不能少。我要的東西,必須在明天天亮之前,全部裝車!」

  隨著陳默的命令傳達下去,原本停泊在運河上的龐大艦隊,再次活動起來。一艘艘運輸船靠上臨時搭建的碼頭,成千上萬的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沉默地走上岸。

  這支軍隊的行動效率,再次震驚了通州的京營官兵。沒有喧譁,沒有混亂。每個士兵都清楚自己的任務。登陸,集結,然後以標準的行軍隊形,一隊接著一隊,朝著北京城的方向開去。

  消息傳回通州行宮,朱瞻基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他讓軍隊進城了?」他聲音發抖,看著面前前來報告的兵部尚書金忠。


  金忠的臉色也極為難看,他躬身道:「回殿下,越王的大軍,已經分批向京城開拔。領兵的將領說,是奉了越王之命,協助京營維持城中秩序,並且……並且幫助各家勛貴清點馬匹。」

  「協助?清點?」朱瞻基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他這是在抄家!他這是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了!」

  行宮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漢王朱高煦的兒子朱瞻圻,站在一旁,眼珠子亂轉。他心裡又驚又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幸災樂禍。他早就看朱瞻基這個名正言順的皇太孫不順眼了,現在看到他吃癟,心裡暗爽。可一想到朱瞻墉那支恐怖的大軍,他又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殿下,越王派來的人,還在宮外候著。說是在等您的手令。」一個太監小心翼翼地稟報。

  朱瞻基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逼到懸崖邊的人,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是步步緊逼的猛虎。

  他還有選擇嗎?

  沒有了。

  從他答應朱瞻墉的那一刻起,他就沒了選擇。現在,他只能寄希望於朱瞻墉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只是為了去救駕。

  「拿筆墨來。」朱瞻基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無力。

  他親自寫了手令,蓋上了監國皇太孫的印璽。一道,兩道,三道……凡是朱瞻墉要求的,他都寫了。調撥京營所有戰馬,調撥內廄所有御馬,徵用全城所有勛貴官僚府上的馬匹,調用兵部武庫司最精確的輿」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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