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刀客
議事堂。
青磚鋪地，圓柱如樹。
牆掛猛虎下山圖，神案供著祖師爺『如虎』石像。
半月香爐、山字燭台、金框銅鏡在案前一字排開。
秦歌坐在主座，看向面前分列左右的兩幫人。
謝岩在左領頭，身後有五名堂主。
許灼在右，卻甘願屈居於一位棕衫青年之後，身後足有八位堂主。
青年身份自不必多言。
陳彪。
十三歲被秦先鋒收為義子，十八歲坐上堂主位置，是秦歌之前歷代最年輕的堂主，也是虎刀幫天賦最好的那一個。
秦先鋒無論處理何事都必將其帶在身側，說視若親子一點都不為過。
如今年僅二十，已經是外練第二層，煉筋境界的高手。
聲望、實力兼備。
可終究不是親生的。
而自己…或者說原身，十幾歲之前勤勉有加，可在某次和陳彪比試中落敗後就開始喪失鬥志。
雖談不上自暴自棄，可也從以前的酒色不沾變成了夜夜笙歌。
這一比較，
也不怪支持陳彪的人如此之多。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幫主二字不只是一個頭銜。
這是一個位列二階的職業，能夠提供強力的技能。
是幫派立足的根本。
許灼打量一圈，見無人開口便率先出聲，「兩天時間，朋西拳幫和丐幫趁著幫主大喪，連掃我們兩家鋪子一條巷子，傷了足足十幾個弟兄。」
「幫主之事，不能再拖了。」
「阿歌年紀尚小，如今又身體抱恙，不便斷事。」
「現在將虎刀幫暫時交給阿彪最好。」
「等阿彪將大局穩定，阿歌調養好了，再交還回來。」
他心口如一，說話坦蕩。
阿歌早就沒那個心氣了，現在掌局對他不是好事。
那陳彪嘴角微翹，以兄長口吻道，「小弟……」
「放你娘的狗屁！」謝岩當場打斷發言，指著許灼的鼻子破口大罵，「許老二你說這話騙傻子呢？」
「還是良心餵狗肚子裡了？！」
「大哥大嫂屍骨未寒，你就想謀權篡位？」
許灼瞪眼，反駁道，「阿彪不也是大哥的兒子，現在要更有能力的來撐場面不是更好。」
謝岩冷哼一聲，「要這麼說，等你死了，你養的黑皮狗兒子也能繼承你那大院。畢竟他看家護院一樣勞苦功高！」
「你！」
許灼雙眼瞪得像銅鈴，對謝岩的無賴言語一時沒言。
陳彪對謝岩的指桑罵槐毫無反應，再度開口，「幫主是五大幫能震懾朋鄉，立足此地的根本…一日無主，便多一日兇險。」
「昔日的金蛇幫名動一時，不也因未及時選出幫主而一夜覆滅嗎。」
他看向秦歌，眼神犀利，「小弟，我不在意旁人說什麼。」
「我只知道虎刀幫是義父畢生心血…我決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被毀掉！」
陳彪擲地有聲，讓在場眾骨幹頻頻點頭。
如今虎刀幫，確實到了危急存亡的關頭。
秦歌掃過許灼身後眾人的臉色。
目之所及，大都略顯尷尬的目光躲閃，不敢與其對視。
他頓時心中有數，開口道，「陳彪說的對。」
「我不能看著父親的畢生心血毀在我手上。」
陳彪眉頭微挑，自從當年秦歌在比試中被自己碾壓之後，從未直呼過自己大名。
他氣笑，「看來小弟是要造反啊！」
身後幾位堂主聞言，眼皮跳了跳。
造反的是你啊！
秦歌面不改色，「虎刀以力壓人，那你我便比試一場，勝者為幫主。」
「好！」
陳彪雙眸放光，中氣十足。
這小子敢這麼說，恐怕是近些時日有些突破。
可自己又何嘗不是！
論自律，三年來對方酒色全來，自己滴酒不沾。
論天賦，自己更是遠勝對方。
論實力，三年前他就碾壓秦歌了！
甚至他前不久還跟隨義父一同吃了妖賜福肉，只等完全同化就能司職【妖人】。
一念至此，
他微微躬身，手掌已經落在後腰的刀柄上。
周圍眾人識趣退開，騰出場地。
謝岩和許灼還想說些什麼，可突然看見阿歌堅定的眼神，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自從那次落敗，他已經好久沒看見阿歌露出如此神情了。
難道他的刀法已經更上一層樓了？！
「小弟。」
陳彪的聲音似從喉嚨擠出，「小心了！」
其腳下青磚被這驟然爆發震得一顫。
聲似虎嘯，步如虎撲。
厚刀寒芒猛地在左身劃出一道半月銀霜。
卻見瞳中秦歌站在太師椅前，右手握刀而左手落於腰間。
是想出刀途中換手？
都是一個師父教的招，他怎能不知道路數。
阿弟啊，你太天真了！
噌！
刀光在陳彪瞳中凝聚成犀利的殺意，直衝秦歌面門而去。
其左手也捏出虎爪，提前伸出，要握住秦歌換手的招式。
這一刀，
他要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等等！
襖下面怎麼有把左輪！
陳彪動作迅猛，虎爪變舉手，嘴剛張開……
砰！
淡淡的火藥味瀰漫在議事堂的空氣中。
厚重的虎刀稍稍偏移，嵌在紫檀椅面上。
陳彪右手搭在刀柄處，勉強讓雙膝跪在半空而沒落地。
眉心處，
一個拇指大小的黑洞貫穿其整個腦袋。
秦歌舉著硝煙纏繞的左輪，漠然俯視著這位義兄。
「不…不公平……」陳彪竟還活著，顫抖著抬起頭，「借用外力，怎麼能服眾。」
「哪那麼多廢話。」
秦歌沉聲，「贏就是贏，輸就是輸。」
「這是父親給我的槍，怎麼能算外力？」
周遭眾人噤聲。
誰會在這時候和槍口頂嘴啊。
秦歌又將目光投向身側眾人，尤其是許灼一行。
反應過來的謝岩連忙點頭，「沒錯，大哥既然把這把槍都傳給你防身了…那幫主位置再無異議！」
其身後幾位堂主也紛紛點頭。
雖然秦歌贏的不光彩，可他們本就不太贊成逼宮。
何況陳彪已經死了。
他雖是天才，但死掉的天才不做數……
虎刀幫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就這一根獨苗了。
「我…我是義父親口……」
陳彪顫抖著，說話含糊不清的扶著膝蓋想要站起來。
怎麼還沒死？
眾人後知後覺，忌憚的看著被洞穿眉心的青年。
秦歌眉頭微抬，卻見那黑洞洞的貫穿處有血肉瘋狂生長，像要從石縫中擠出的花骨朵。
嫩芽褶皺般條條分明，蠕動著湧出。
哪怕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謝岩等人，看見如此詭異一幕也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秦歌也心生懼意。
旋即一個弓步踏出，摸向後腰猛地拔出寬厚鐵刀，迅力斬下。
刺啦！
滾燙的鮮血飆射，染紅秦歌的短髮。
人頭重重砸在地上，滾了幾圈，正好滾到許灼腳下。
這位虎刀幫的元老眼皮跳了跳，看向秦歌。
這還是那個整天渾渾噩噩的阿歌嗎。
不擇手段，出手狠辣。
莫非是大哥的死喚醒這小子了？
一念至此，許灼反倒開心了幾分。
秦歌對周圍的目光並未理會。
因為他眼前閃過了一行小字。
【妖魔點+1】
和他想的不差，此人身上突發妖異，肯定是和妖魔有關。
只是他沒想到這陳彪…怎麼變成妖了。
想不明白，秦歌也暫時不想。
挽了個刀花，用陳彪的衣袖將刀背上的血跡擦乾淨。
謝岩見狀趕忙見縫插針，「二哥這個人就是眼光淺，看不透看不遠。阿歌你別和他計較。」
「許老二，道個歉！」
他先前雖然還在大罵對方，可畢竟是十多年的生死兄弟。
再說眼下時局，
也斷然離不開許灼這位中流砥柱。
兩人鬧掰，虎刀幫可就散了。
許灼抱了抱拳，「我原本覺得陳彪更合適這個位置，但今日看…阿歌你長大了。」
「這事兒是二叔想的不夠周到。」
秦歌擠出一張笑臉看向許灼，「二叔的公心侄兒豈能不知。」
「如今虎刀幫風雨飄搖，還指望二叔和三叔來扛鼎呢。過去侄兒若有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兩位叔叔…和各位堂主海涵。」
眾人也忙地回應。
心中同樣驚訝這秦少爺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是轉性了。
一位堂主開口，「少主，這陳彪怎麼處置？」
秦歌腳步停頓，「義兄為父報仇，被妖所殺。盡顯我虎刀幫忠義。」
「與父親同葬。」
說罷，他徑直回屋。
而堂中有人恍然，也有人神情古怪。
穩定人心啊。
站在原地的許灼倒是一臉欣慰，「看來喪親之痛，讓阿歌這小子重拾鬥志了。」
「這才是大哥的種嘛。」
謝岩跑過來，給了許灼一拳，「還叫阿歌？」
許灼斜眼，「怎麼，難道真要我叫這小子幫主啊。」
「等他真能打過我再說！」
說罷，
許灼拎著陳彪的首級離去
「你！」謝岩看著許灼的背影，也只能嘆氣。
。
。
。
秦歌關上門窗，坐在書桌前。
面板上【堂主】的司職還未變化。
進階【幫主】所需的前置條件很苛刻，司職【堂主】，幫派中有三百人承認你的身份，幫派實控產業達到至少四條街，五座樓。
當然，
這都是無數先賢摸索出來的條件。
秦歌將這三個條件總結為：地位、聲望、領土。
「像是一個遊戲世界。」
秦歌呢喃。
除了第一條之外，餘下兩條波動概率極大。
幫派中會有人不認你。
產業會因為各種原因被破壞。
所以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穩定的幫主，實際需要達成的要遠多於上述條件。
如他所在的朋鄉，是墨城城外數十片人族聚集地的統稱，人口約摸大十幾萬眾。
虎刀幫如今上下幫眾，光登記在冊的便有五百餘人，再加上與之相關聯的人員能達到近千人，這才勉強穩定住五大幫之一的位置。
這還只是五大幫中的末流。
如丐幫、拳幫那種深耕多年的本地老牌幫派，幫眾更是多達兩千人。
所以想要晉升為【幫主】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哪怕是現在的秦歌，也還要等自己接任幫主的消息跑一跑，跑到眾幫眾耳中。
到時候才能真正晉升。
那暫時就不用【堂主】進魔書，省的虧了。
【人奸】他也不考慮。
一來他不喜歡，二來它才零階。
穿越者又用不了…看來自己沒有選擇。
他點上一根蠟燭，又取來一張宣紙拋向空中。
魔書，啟動！
秦歌心語，刀鳴頓時在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本無字黑書浮現在眼前。
古樸斑駁的紙張上，一個個纖細且扭曲的文字緩緩流轉成型。
【身為刀客的你一睜眼，發現自己身處巨木環繞的山林中。】
【你只是簡單的吸了一口氣，就感受到渾身的肌肉都在雀躍，腰間的刀好似活了過來，開始顫動。】
【漸漸的，你發現不對。這裡的雜草都比人高，老鼠都能威脅到你的性命。你只能風餐露宿，食氣苟活……】
【第三個月，你的刀法長進甚微，可身體像久旱逢甘露，喝西北風都在成長，身材足足膨脹了一圈，並且膨脹還在持續……】
青磚鋪地，圓柱如樹。
牆掛猛虎下山圖，神案供著祖師爺『如虎』石像。
半月香爐、山字燭台、金框銅鏡在案前一字排開。
秦歌坐在主座，看向面前分列左右的兩幫人。
謝岩在左領頭，身後有五名堂主。
許灼在右，卻甘願屈居於一位棕衫青年之後，身後足有八位堂主。
青年身份自不必多言。
陳彪。
十三歲被秦先鋒收為義子，十八歲坐上堂主位置，是秦歌之前歷代最年輕的堂主，也是虎刀幫天賦最好的那一個。
秦先鋒無論處理何事都必將其帶在身側，說視若親子一點都不為過。
如今年僅二十，已經是外練第二層，煉筋境界的高手。
聲望、實力兼備。
可終究不是親生的。
而自己…或者說原身，十幾歲之前勤勉有加，可在某次和陳彪比試中落敗後就開始喪失鬥志。
雖談不上自暴自棄，可也從以前的酒色不沾變成了夜夜笙歌。
這一比較，
也不怪支持陳彪的人如此之多。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幫主二字不只是一個頭銜。
這是一個位列二階的職業，能夠提供強力的技能。
是幫派立足的根本。
許灼打量一圈，見無人開口便率先出聲，「兩天時間，朋西拳幫和丐幫趁著幫主大喪，連掃我們兩家鋪子一條巷子，傷了足足十幾個弟兄。」
「幫主之事，不能再拖了。」
「阿歌年紀尚小，如今又身體抱恙，不便斷事。」
「現在將虎刀幫暫時交給阿彪最好。」
「等阿彪將大局穩定，阿歌調養好了，再交還回來。」
他心口如一，說話坦蕩。
阿歌早就沒那個心氣了，現在掌局對他不是好事。
那陳彪嘴角微翹，以兄長口吻道，「小弟……」
「放你娘的狗屁！」謝岩當場打斷發言，指著許灼的鼻子破口大罵，「許老二你說這話騙傻子呢？」
「還是良心餵狗肚子裡了？！」
「大哥大嫂屍骨未寒，你就想謀權篡位？」
許灼瞪眼，反駁道，「阿彪不也是大哥的兒子，現在要更有能力的來撐場面不是更好。」
謝岩冷哼一聲，「要這麼說，等你死了，你養的黑皮狗兒子也能繼承你那大院。畢竟他看家護院一樣勞苦功高！」
「你！」
許灼雙眼瞪得像銅鈴，對謝岩的無賴言語一時沒言。
陳彪對謝岩的指桑罵槐毫無反應，再度開口，「幫主是五大幫能震懾朋鄉，立足此地的根本…一日無主，便多一日兇險。」
「昔日的金蛇幫名動一時，不也因未及時選出幫主而一夜覆滅嗎。」
他看向秦歌，眼神犀利，「小弟，我不在意旁人說什麼。」
「我只知道虎刀幫是義父畢生心血…我決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被毀掉！」
陳彪擲地有聲，讓在場眾骨幹頻頻點頭。
如今虎刀幫，確實到了危急存亡的關頭。
秦歌掃過許灼身後眾人的臉色。
目之所及，大都略顯尷尬的目光躲閃，不敢與其對視。
他頓時心中有數，開口道，「陳彪說的對。」
「我不能看著父親的畢生心血毀在我手上。」
陳彪眉頭微挑，自從當年秦歌在比試中被自己碾壓之後，從未直呼過自己大名。
他氣笑，「看來小弟是要造反啊！」
身後幾位堂主聞言，眼皮跳了跳。
造反的是你啊！
秦歌面不改色，「虎刀以力壓人，那你我便比試一場，勝者為幫主。」
「好！」
陳彪雙眸放光，中氣十足。
這小子敢這麼說，恐怕是近些時日有些突破。
可自己又何嘗不是！
論自律，三年來對方酒色全來，自己滴酒不沾。
論天賦，自己更是遠勝對方。
論實力，三年前他就碾壓秦歌了！
甚至他前不久還跟隨義父一同吃了妖賜福肉，只等完全同化就能司職【妖人】。
一念至此，
他微微躬身，手掌已經落在後腰的刀柄上。
周圍眾人識趣退開，騰出場地。
謝岩和許灼還想說些什麼，可突然看見阿歌堅定的眼神，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自從那次落敗，他已經好久沒看見阿歌露出如此神情了。
難道他的刀法已經更上一層樓了？！
「小弟。」
陳彪的聲音似從喉嚨擠出，「小心了！」
其腳下青磚被這驟然爆發震得一顫。
聲似虎嘯，步如虎撲。
厚刀寒芒猛地在左身劃出一道半月銀霜。
卻見瞳中秦歌站在太師椅前，右手握刀而左手落於腰間。
是想出刀途中換手？
都是一個師父教的招，他怎能不知道路數。
阿弟啊，你太天真了！
噌！
刀光在陳彪瞳中凝聚成犀利的殺意，直衝秦歌面門而去。
其左手也捏出虎爪，提前伸出，要握住秦歌換手的招式。
這一刀，
他要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等等！
襖下面怎麼有把左輪！
陳彪動作迅猛，虎爪變舉手，嘴剛張開……
砰！
淡淡的火藥味瀰漫在議事堂的空氣中。
厚重的虎刀稍稍偏移，嵌在紫檀椅面上。
陳彪右手搭在刀柄處，勉強讓雙膝跪在半空而沒落地。
眉心處，
一個拇指大小的黑洞貫穿其整個腦袋。
秦歌舉著硝煙纏繞的左輪，漠然俯視著這位義兄。
「不…不公平……」陳彪竟還活著，顫抖著抬起頭，「借用外力，怎麼能服眾。」
「哪那麼多廢話。」
秦歌沉聲，「贏就是贏，輸就是輸。」
「這是父親給我的槍，怎麼能算外力？」
周遭眾人噤聲。
誰會在這時候和槍口頂嘴啊。
秦歌又將目光投向身側眾人，尤其是許灼一行。
反應過來的謝岩連忙點頭，「沒錯，大哥既然把這把槍都傳給你防身了…那幫主位置再無異議！」
其身後幾位堂主也紛紛點頭。
雖然秦歌贏的不光彩，可他們本就不太贊成逼宮。
何況陳彪已經死了。
他雖是天才，但死掉的天才不做數……
虎刀幫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就這一根獨苗了。
「我…我是義父親口……」
陳彪顫抖著，說話含糊不清的扶著膝蓋想要站起來。
怎麼還沒死？
眾人後知後覺，忌憚的看著被洞穿眉心的青年。
秦歌眉頭微抬，卻見那黑洞洞的貫穿處有血肉瘋狂生長，像要從石縫中擠出的花骨朵。
嫩芽褶皺般條條分明，蠕動著湧出。
哪怕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謝岩等人，看見如此詭異一幕也下意識的後退兩步。
秦歌也心生懼意。
旋即一個弓步踏出，摸向後腰猛地拔出寬厚鐵刀，迅力斬下。
刺啦！
滾燙的鮮血飆射，染紅秦歌的短髮。
人頭重重砸在地上，滾了幾圈，正好滾到許灼腳下。
這位虎刀幫的元老眼皮跳了跳，看向秦歌。
這還是那個整天渾渾噩噩的阿歌嗎。
不擇手段，出手狠辣。
莫非是大哥的死喚醒這小子了？
一念至此，許灼反倒開心了幾分。
秦歌對周圍的目光並未理會。
因為他眼前閃過了一行小字。
【妖魔點+1】
和他想的不差，此人身上突發妖異，肯定是和妖魔有關。
只是他沒想到這陳彪…怎麼變成妖了。
想不明白，秦歌也暫時不想。
挽了個刀花，用陳彪的衣袖將刀背上的血跡擦乾淨。
謝岩見狀趕忙見縫插針，「二哥這個人就是眼光淺，看不透看不遠。阿歌你別和他計較。」
「許老二，道個歉！」
他先前雖然還在大罵對方，可畢竟是十多年的生死兄弟。
再說眼下時局，
也斷然離不開許灼這位中流砥柱。
兩人鬧掰，虎刀幫可就散了。
許灼抱了抱拳，「我原本覺得陳彪更合適這個位置，但今日看…阿歌你長大了。」
「這事兒是二叔想的不夠周到。」
秦歌擠出一張笑臉看向許灼，「二叔的公心侄兒豈能不知。」
「如今虎刀幫風雨飄搖，還指望二叔和三叔來扛鼎呢。過去侄兒若有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兩位叔叔…和各位堂主海涵。」
眾人也忙地回應。
心中同樣驚訝這秦少爺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是轉性了。
一位堂主開口，「少主，這陳彪怎麼處置？」
秦歌腳步停頓，「義兄為父報仇，被妖所殺。盡顯我虎刀幫忠義。」
「與父親同葬。」
說罷，他徑直回屋。
而堂中有人恍然，也有人神情古怪。
穩定人心啊。
站在原地的許灼倒是一臉欣慰，「看來喪親之痛，讓阿歌這小子重拾鬥志了。」
「這才是大哥的種嘛。」
謝岩跑過來，給了許灼一拳，「還叫阿歌？」
許灼斜眼，「怎麼，難道真要我叫這小子幫主啊。」
「等他真能打過我再說！」
說罷，
許灼拎著陳彪的首級離去
「你！」謝岩看著許灼的背影，也只能嘆氣。
。
。
。
秦歌關上門窗，坐在書桌前。
面板上【堂主】的司職還未變化。
進階【幫主】所需的前置條件很苛刻，司職【堂主】，幫派中有三百人承認你的身份，幫派實控產業達到至少四條街，五座樓。
當然，
這都是無數先賢摸索出來的條件。
秦歌將這三個條件總結為：地位、聲望、領土。
「像是一個遊戲世界。」
秦歌呢喃。
除了第一條之外，餘下兩條波動概率極大。
幫派中會有人不認你。
產業會因為各種原因被破壞。
所以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穩定的幫主，實際需要達成的要遠多於上述條件。
如他所在的朋鄉，是墨城城外數十片人族聚集地的統稱，人口約摸大十幾萬眾。
虎刀幫如今上下幫眾，光登記在冊的便有五百餘人，再加上與之相關聯的人員能達到近千人，這才勉強穩定住五大幫之一的位置。
這還只是五大幫中的末流。
如丐幫、拳幫那種深耕多年的本地老牌幫派，幫眾更是多達兩千人。
所以想要晉升為【幫主】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哪怕是現在的秦歌，也還要等自己接任幫主的消息跑一跑，跑到眾幫眾耳中。
到時候才能真正晉升。
那暫時就不用【堂主】進魔書，省的虧了。
【人奸】他也不考慮。
一來他不喜歡，二來它才零階。
穿越者又用不了…看來自己沒有選擇。
他點上一根蠟燭，又取來一張宣紙拋向空中。
魔書，啟動！
秦歌心語，刀鳴頓時在耳邊響起。
緊接著，一本無字黑書浮現在眼前。
古樸斑駁的紙張上，一個個纖細且扭曲的文字緩緩流轉成型。
【身為刀客的你一睜眼，發現自己身處巨木環繞的山林中。】
【你只是簡單的吸了一口氣，就感受到渾身的肌肉都在雀躍，腰間的刀好似活了過來，開始顫動。】
【漸漸的，你發現不對。這裡的雜草都比人高，老鼠都能威脅到你的性命。你只能風餐露宿，食氣苟活……】
【第三個月，你的刀法長進甚微，可身體像久旱逢甘露，喝西北風都在成長，身材足足膨脹了一圈，並且膨脹還在持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