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再次打開芝諾米的門~！
江維爾等人漫步在幽深的地道當中。
地道比預想中更深。
油燈光暈在石壁上拖出搖晃的影子，江維爾走在隊伍中間，芝諾米攥著他的衣角，凱薩琳持著餐刀殿後。
奧黛娜的黃色瞳仁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她將魔力匯聚於雙眼，以此提高夜視能力。
「四通八達得過分了。」奧黛娜低聲道，「這不是臨時挖的逃難通道。」
她指尖撫過石壁上的鑿痕：「有些痕跡……起碼二三十年了，說不定……真有奧德賽大人所說的五十年呢。」
江維爾沒說話。
他想起【蟻群】這個序列名稱。
——分工，協作，築巢。
這裡不是地道。
是巢穴。
……這些村民簡直就是一群在蟻后統領下的工蟻。
只不過……這蟻后是誰？
大奶奶？
江維爾覺得並不是。
畢竟，大奶奶死了，又該誰來指揮？
……背後那位已死的魔女？
亡靈可以做到這一點嗎？
江維爾覺得這種事情太過神秘了，要是真的……那這個世界的維度就有點高了。
走了約莫一刻鐘，岔路開始變少，主道向下傾斜。
然後凱薩琳停住腳步。
「老爺，前面有戰鬥痕跡。」
江維爾湊近。
石壁上有幾處凹陷，邊緣呈放射狀崩裂。
——彈孔。
他伸手摸了摸孔洞邊緣。
熾熱的溫度還在，而且還能聞到明顯的火藥味。
「是新的……估計是摩爾嘉麗打出來的。」
畢竟，村民們不可能擁有槍械，唯有天天拿著燧發手槍在晃悠的摩爾嘉麗有這個條件。
……只不過，還有一點很奇怪。
「但子彈呢？」江維爾皺著眉看了看周圍。
地上空空蕩蕩。
沒有銅碎，沒有鉛粒，連火藥殘渣都沒有。
「摩爾嘉麗戰鬥習慣這麼好，還能一邊打，一邊收拾彈殼？」
江維爾都覺得牛逼了。
現在可是前膛槍的時代啊，裝彈就麻煩了，還同時撿子彈掃地？
「大人，地上也沒有血跡，她到底在跟什麼戰鬥？」細心的凱薩琳詢問道。
江維爾也覺得好奇。
地上除了偶爾幾塊陳年老骨頭之外，並沒有任何人能夠留下的痕跡。
「繼續走吧，說不定她只是在練槍……」江維爾開玩笑說道。
又走了十幾步，油燈的光暈忽然被什麼擋住了。
是一堆白骨。
不是一具兩具。
是十幾具碎骨，層層疊疊堆在通道拐角處，像被隨意丟棄的柴垛。
芝諾米把小熊抱緊了。
米兒抿著唇，沒有說話。
奧黛娜蹲下，用樹枝撥開最上面那具骸骨的頭顱。
骨面發灰，有細密裂紋，而且全都被人打斷了，顯得很狼狽。
「死了……很多年了。」她頓了頓，「至少十年以上。」
心細的凱薩琳也發現了一點。
「老爺，這些骨頭上面有和剛剛彈孔一樣的痕跡！」
江維爾更困惑了。
「摩爾嘉麗閒得沒事做，浪費子彈把這些骷髏打爛幹嘛？」
這個問題，沒人回答得上來。
主要是，地上也沒有任何子彈的殘留，這就更奇怪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去。
但沒走幾米。
忽然聽到了什麼動靜。
「小心。」
常年執行任務，警覺性極高的奧黛娜忽然擺出了戰鬥的姿態。
與此同時。
通道深處的黑暗裡，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音。
喀。
像乾枯的關節轉動。
然後更多。
喀，喀，喀。
芝諾米躲到了江維爾身後。
黑暗中，先是一點白。
然後是兩點、四點、一片。
緊接著，好幾個人形出現了，具體來說應該是人骨的形狀。
好幾個會自動行走的骷髏走到了油燈照射範圍之內。
他們沒有血肉，卻能正常走動，手中甚至拿著各種武器。
它們空洞的眼眶朝向油燈的方向，下頜骨張開又合攏，發出咔噠咔噠的磕碰聲。
「骨頭兵。」奧黛娜簡短道，「能夠驅使骨頭兵的……難道是死靈法師？安山村的人裡面還有死靈法師？」
「好噁心……是亡靈嗎？」在溫室中長大的凱薩琳握緊餐刀，聲音發緊。
「不是亡靈。」奧黛娜搖頭，「亡靈有殘存的意識，這些只是……被術式驅動的骷髏，打碎核心就能停下。」
看見這些骷髏兵。
江維爾終於明白了剛剛那些骨頭破碎的場景。
原來摩爾嘉麗真就是在跟骨頭打架啊……
不過，由於摩爾嘉麗清過場的緣故，這裡徘徊的骷髏兵並沒有地上破碎的那麼多。
一個骨頭兵動了。
它用殘缺的腿骨邁步，速度不快，但那種沉默的、不可阻擋的壓迫感，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頭皮發麻。
米兒上前一步。
盾牌橫在身前，護在江維爾面前。
她沒有回頭看江維爾。
不清楚她是怎麼想的。
今天的事情，對她的衝擊肯定很大。
先不說父母的態度，單單她是魔女之軀這一點，就足以讓她三觀破碎了。
要知道，江維爾的任務便是審判魔女。
但作為他最信任，最得力的部下的自己……卻是一個真正的魔女……
這種事情，對單純認真的少女來說，是很難讓人接受的。
只不過，就算如此，她也還是主動護在了江維爾面前。
江維爾看著她的背影。
幾個小時前，這個少女還躺在枯葉堆里，像個被遺棄的孩子。
明明現在最無助的是她才對。
現在她站在所有人最前面。
「別想那麼多，現在的你，依舊是我的士兵，上去吧，把它們拿下。」江維爾笑道。
少女點點頭。
她內心放寬了一些，然後猛然朝前加速。
盾牌斜向撞入骨頭兵胸口的瞬間，她側身讓過揮來的臂骨，拔出腰間短刀從肋下反撩而上，精準地劈進頸椎和頭骨之間的縫隙。
喀嚓——
那顆顱骨飛出去，在石壁上撞成碎片。
無頭的骨架晃了晃，轟然散落。
其他幾個骨頭兵也發動了進攻。
奧黛娜沒有看米兒那邊。
她再次召喚出自己的法杖，開始詠唱咒語。
一陣風忽然被召喚了出來。
不是狂暴的颶風，而是凝成線的，手術刀般精準的氣流。
她輕輕一揮。
三道風刃貼著地面飛出去，分別切入三具骸骨的膝關節。
骨屑飛濺。
三具骨架幾乎同時失去平衡，膝蓋以下的腿骨碎成齏粉。
但它們沒有停。
它們用手肘、用僅剩的半截大腿骨，繼續向前爬行。
「真頑強。」奧黛娜皺眉。
米兒已經補上。
她沒有花哨的技巧，而是將飛盾都砸向關節、頸椎、脊椎等讓骨架能動的連接點上。
一具，兩具，三具。
她的動作比在納爾遜領時更利落。
現在序列6的她，實力遠超當初，而且由於沉悶的心境，她的動作變得更加沉穩。
她比誰都想更快知曉答案。
……自己的父母到底是什麼想法。
戰鬥在七分鐘後結束。
通道里舖滿了碎裂的骨片，空氣中飄著陳舊的骨粉，粉碎的情況比摩爾嘉麗造成的還徹底。
米兒和奧黛娜收回了武器，稍微喘息了一下。
江維爾蹲下，撿起一塊殘破的顱骨。
內側有細密的符文刻痕，極其淺淡，若不是湊近油燈幾乎看不見。
不是臨時施加的術式。
是死後——甚至可能是死前——就刻進去的。
他忽然明白了。
「這些……該不會都是老死的村民們吧？」
……雖然村民活著的時候，只能在手上看見一個簡單的紋身。
但保不准體內就是這個模樣的呢。
米兒也是……
「米兒，你們村的墓葬習俗是怎麼樣的？」江維爾好奇道。
米兒想了想，然後搖搖頭。
「並沒有什麼習俗，我們村的老人死後，好像都是給大奶奶安排，幾乎都是說什麼送到聖祖身邊的……」
破案了。
安山村的人死了還要被送到下面來當骷髏兵呢。
江維爾越來越覺得這個村莊有點可怕了。
作為紐克州領主的責任心讓他有點想解放這個村子了。
「生前是村民，死後變成守衛，繼續守著這條通道，真是可怕啊。」
凱薩琳打了個寒顫，顯得很是膽怯。
芝諾米把小熊舉到眼前，擋住自己的臉。
「……好過分。」小女孩悶悶的聲音從絨布後面傳出來。
米兒沒有說話。
她垂著眼，看著滿地的碎骨。
這些都是她村裡的人。
也許是十幾年前消失的阿叔，也許是某位她只見過遺照的阿婆。
他們死了。
死後還在為「使命」燃燒殘骸。
江維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繼續走。」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
「活著的人還沒救出來，沒空替死人哭。」
米兒抬頭看他。
她眨了眨眼，用力點頭。
「……是。」
隊伍繼續向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
路上米兒又清理了好幾個骷髏兵。
雖然這些都是她的前輩，但現在還不如讓它們安息呢。
緊接著。
在前方二十米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地，空地上有兩個通道。
左側通道，石壁上有焦黑的灼痕，地上零星濺著暗紅色的血，而且還沒幹透。
右側通道，寂靜。
但那股寂靜是活的。
油燈光暈的邊緣，能看見通道深處層層疊疊的白。
不是骸骨堆，是站著的，蹲著的，卡在石壁凹陷里的……
全部是骨頭兵。
粗略望去，上百，甚至上千。
凱薩琳咽了咽喉嚨。
「老爺，左邊有血跡……猜測是摩爾嘉麗大人跟村民們經歷過戰鬥，地上還有村民才用的柴刀……」
「那邊被清理過，更好走，也能繼續跟蹤教會和村民們。」
她的意思很明顯。
左邊安全，右邊太危險了，安全起見肯定是選左邊。
江維爾看著右側。
那千百具骸骨靜立不動，甚至漆黑之中還能看見他們猩紅的雙眼。
他很困惑……
為什麼左邊這裡沒有這麼多骷髏兵？
雖然有摩爾嘉麗清理的功勞，但為什麼這些骷髏兵不去幫忙一下，還這麼老實地護著右邊？
……在裡面，難不成有什麼東西？
芝諾米攥著他衣角的手指忽然收緊了。
「維爾哥哥……」
江維爾有些困惑，低頭看向小女孩。
這時，江維爾發現她的眼睛，原本清澈的金瞳，此刻邊緣泛起一圈猩紅。
很明顯……她又跟帝鴻連接起來了。
「維爾哥哥。」
芝諾米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夢囈。
「那邊……有奇怪的東西。」
她抬手指向右側通道，那密密麻麻的白骨深處。
「不是這些骨頭。」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很難描述的感受，「是更裡面的……很老很老的東西。」
她的話，更堅定了江維爾的猜想。
……右邊，肯定存在對這些骷髏兵，或者說村民們來說極為重要的東西。
——說不定，就是那個蟻后！
看著江維爾的表情，所有人都有點緊張，她們猜到了江維爾很可能會做出的選擇。
奧黛娜眉頭緊鎖。
凱薩琳咬著下唇，握緊了餐刀。
米兒沒有說話，只是把盾牌從背後轉到身前。
「走，我們走右邊，我很好奇……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說不定，它便是操控村民的幕後存在！」
他拔出了燧發槍。
拉著芝諾米就往右邊去了。
其他人很無奈，但也沒辦法，只好衝上去，為江維爾開路。
砰砰砰！！！
米兒用著盾牌不停撞碎骸骨的胸肋，不停用佩刀斬斷骷髏的頭顱，甚至佩刀都斷裂了，她只能單用盾牌作為唯一武器了。
奧黛娜緊跟其後，她將法杖變成了弓箭，對著骷髏們瘋狂射擊。
凱薩琳護在江維爾身側，餐刀翻飛，專削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指骨。
江維爾站在隊伍中央，風衣下擺被戰鬥的氣流掀動。
他並不需要參與這種低級的戰鬥。
現在這種情況。
才符合一個貴族應有的待遇。
他拉著嬌小可愛的芝諾米，跟蹤米兒前進著。
「奧黛娜，你為什麼能用這麼多類型的能力？」
「不是說魔術師要根據自身屬性和情況使用固定類型的魔法的嗎？難道你跟烏拉米薩一樣是全能型天才？」
還在戰鬥的奧黛娜並不是很想理會江維爾的閒話。
她戰鬥時，身上鬆弛的柔軟部位晃動著，顯得極為漂亮。
但對方身份高貴，她還是下意識回答道：「並非如此……」
「我並不是魔術師，我使用的是我們黑精靈天生能夠驅使的術式。」
「雖然是天生就能學會，但並不能拓展能力範圍……有好有壞吧。」
雖然她所說的能力，有點脫離之前朽小姐所說的三種能力者了……
不過，朽說的是人類啊。
奧黛娜又不是人類，也能理解……
她這種的確有好有壞，天生能夠學習，強度靠後天的熟練度，但由於能夠學的東西就是這麼多，因此除了精益求精之外，並沒有其他辦法，並不像人類一樣可以隨意學習各種能力來變強。
「了解了。」
……
不知過了多久。
他們來到了一處人工痕跡更為明顯的地方。
這裡不管是地板還是牆壁，甚至天花板都鋪設了磚頭。
而且，前方不遠處，還有一個類似大門的地方。
米兒，奧黛娜，凱薩琳都已經氣喘吁吁，都快累倒了。
「那裡……應該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了嗎？」江維爾笑道。
緊接著。
他放開芝諾米，雙手在臉前攤開，像個孫殿英一樣將雙手放在了石門之上。
隨後。
他輕輕推開了這道石門。
石門後的場景瞬間出現在眾人面前。
面前的景象讓大家都頓住了。
不是祭壇。
是宮殿。
用前世的話來說，是瑪雅風格的建築！
階梯金字塔在油燈光暈中顯露出輪廓，每一級台階都刻滿繁複的羽蛇與日輪。
石柱擎天，柱身浮雕在千年後依然鋒利。
牆壁上鑲嵌的不是火把，是會自行發光的晶石，冷白的光如月華流淌。
江維爾完全想像不到，這裡能是安山村村民打造的？
這很明顯是幾千年前的造物啊！
隨著眾人走進這裡。
他們的注意力全都被梯形金字塔上的情況所吸引。
金字塔頂端，站著一個老婦人。
她太老了。
皮膚像風乾的樹皮，層層疊疊的褶皺垂掛在顴骨與下頜。
脊背佝僂，十指枯如鳥爪。
而且不管怎麼看，她都極為醜陋，醜陋到讓芝諾米都嚇得閉眼了。
但她有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似乎不屬於這張臉。
澄澈，幽深，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著晶石的冷光。
像千年古潭。
像從未被歲月侵蝕過的少女。
是一雙極為美麗的眼睛。
這種情況，反而更讓人感到詭異了。
隨著江維爾等人的進入。
金字塔周圍出現了大量的骷髏兵，比通道裡面的還多，足足數千，堆在這裡，視覺衝擊性極大，讓人感到畏懼。
但他們並沒有著急進攻，似乎在等待老婦人的命令。
江維爾走到通往金字塔頂端的階梯前，他優雅地脫帽做了個鞠躬。
「噢，神秘而偉大，且有著一對美麗雙眼的人吶，請問……您是什麼人物呢？為何藏身於如此深邃的地下？!」江維爾直接詢問道。
但。
老婦人並沒有回答，而是用著那對不屬於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米兒。
她伸出了滿是皺紋、指甲發黑卻未曾修剪的醜陋的手，指向了米兒。
「純血之軀……」
「是我的後裔……」
「好美……」
「挺翹的胸部……修長的四肢……精緻的五官……雖然矮了點，但真的很漂亮……」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為什麼，為什麼你會來這裡？你為什麼沒有去聖地進行儀式？為什麼不把這美麗的身軀獻給我？！！！」
她嘶吼了起來，顯得很憤怒。
事已至此。
一切事情都清楚了。
她。
便是江維爾一直在尋找的蟻后。
她，便是村民口中的聖祖。
只不過。
沒人想得到的是……她居然還活著。
並不是亡靈，也並不是村民無端的信仰。
她，從五十年前一直活到了現在，一直尋求著更換身體的機會。
至於她為什麼要換身體……
從目前的線索來看，只能認為是嫌自己原本的身體過於醜陋了。
「那是……魔女？！」奧黛娜面露震驚。
「怎麼，精靈族如此長壽，你應該不是第一次見到魔女吧，為什麼如此驚訝？」江維爾疑惑道。
但奧黛娜則是不停搖頭。
「不……她跟我之前見到的那些不一樣……之前見到的那些跟大小姐是差不多的……具體來說只能稱之為默然者……」
「而她……我沒見過，但她……我感覺是真正的魔女！！！」
聽著奧黛娜的話，所有人都更加困惑了。
……這有什麼不一樣？
聽著江維爾等人的話，金字塔上的老婦人卻更加生氣了。
「魔女？！」
「閉嘴，不准說我是魔女……！！！」
「要不是這該死的魔女之軀，我才不會變得現在如此醜陋！！！」
「噁心！噁心！魔女這種東西，就是個坑人的！我的美貌，我的美貌全都被魔女詛咒給害死了！！！」
她憤怒之餘，看向米兒，她雙眼中的執念變得更深了。
「那是我的身體，那是屬於我的美麗！」
「給我！給我！給我拿過來！！！」
在她的呼喊之下，金字塔旁邊數千骷髏兵開始瘋狂沖向米兒，簡直跟浪潮一般。
而她自己，也詠唱起……一段中文！
「混沌浩蕩，一氣初分……北方有將，號曰風輪！身長千丈，鐵面將軍……興雲吐霧，頃刻而生。」
江維爾頓時目瞪口呆……她為什麼會中文？！
但隨著她念完這道咒語，一道龍捲風忽然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狂風劇烈程度，讓奧黛娜臨時召喚出來的風顯得是那麼地弱小。
而且龍捲風所過之處，全都被撕得粉碎。
面對如此強大的術式，凱薩琳直接廢了，米兒擋在面前，怎麼看都沒有用。
她們本就因為剛剛開路的戰鬥而疲憊，現在更加無法應對了。
眼看龍捲風就要席捲而來。
奧黛娜更加著急了，「奧德賽大人……她的魔力遠超我等……快逃啊！快逃！！！」
但江維爾卻抱起了芝諾米。
「雖然還有很多疑問……」
「但現在要是不請對方冷靜下來，是沒辦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啊……」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把銀質的鑰匙。
猛然插進了芝諾米胸口的鑰匙孔當中。
「芝諾米……現在，只能靠你了！」
隨著江維爾扭動鑰匙。
虛空中的一道門，隨即打開。
芝諾米雙眼直射出紅光。
整個人瞬間陷於黑泥當中。
而她從黑泥組成的蓮花中走出來之際，再次換上了那只有壞孩子才穿的性感暴露晚禮服。
噗——
隨著一個黑色太陽得出現。
頃刻間將老婦人召喚的龍捲風擊碎了。
「呵呵呵……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還能遇到真正的魔女。」芝諾米看著金字塔上的老婦人笑道。
「不過……這身體，好像原來不是你的吧？！」
聽到這話，老婦人震驚了一下，轉而化為了憤怒，她沒想到芝諾米居然能看出來。
「該死……全都給我去死！」
「記得別傷害我的新肉體！」
那數千骷髏兵猛然沖了上來，像錢塘江浪潮一般，要瞬間吞噬掉芝諾米。
芝諾米縴手一抬，指尖凝聚魔力。
「荒謬~！」
地道比預想中更深。
油燈光暈在石壁上拖出搖晃的影子，江維爾走在隊伍中間，芝諾米攥著他的衣角，凱薩琳持著餐刀殿後。
奧黛娜的黃色瞳仁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她將魔力匯聚於雙眼，以此提高夜視能力。
「四通八達得過分了。」奧黛娜低聲道，「這不是臨時挖的逃難通道。」
她指尖撫過石壁上的鑿痕：「有些痕跡……起碼二三十年了，說不定……真有奧德賽大人所說的五十年呢。」
江維爾沒說話。
他想起【蟻群】這個序列名稱。
——分工，協作，築巢。
這裡不是地道。
是巢穴。
……這些村民簡直就是一群在蟻后統領下的工蟻。
只不過……這蟻后是誰？
大奶奶？
江維爾覺得並不是。
畢竟，大奶奶死了，又該誰來指揮？
……背後那位已死的魔女？
亡靈可以做到這一點嗎？
江維爾覺得這種事情太過神秘了，要是真的……那這個世界的維度就有點高了。
走了約莫一刻鐘，岔路開始變少，主道向下傾斜。
然後凱薩琳停住腳步。
「老爺，前面有戰鬥痕跡。」
江維爾湊近。
石壁上有幾處凹陷，邊緣呈放射狀崩裂。
——彈孔。
他伸手摸了摸孔洞邊緣。
熾熱的溫度還在，而且還能聞到明顯的火藥味。
「是新的……估計是摩爾嘉麗打出來的。」
畢竟，村民們不可能擁有槍械，唯有天天拿著燧發手槍在晃悠的摩爾嘉麗有這個條件。
……只不過，還有一點很奇怪。
「但子彈呢？」江維爾皺著眉看了看周圍。
地上空空蕩蕩。
沒有銅碎，沒有鉛粒，連火藥殘渣都沒有。
「摩爾嘉麗戰鬥習慣這麼好，還能一邊打，一邊收拾彈殼？」
江維爾都覺得牛逼了。
現在可是前膛槍的時代啊，裝彈就麻煩了，還同時撿子彈掃地？
「大人，地上也沒有血跡，她到底在跟什麼戰鬥？」細心的凱薩琳詢問道。
江維爾也覺得好奇。
地上除了偶爾幾塊陳年老骨頭之外，並沒有任何人能夠留下的痕跡。
「繼續走吧，說不定她只是在練槍……」江維爾開玩笑說道。
又走了十幾步，油燈的光暈忽然被什麼擋住了。
是一堆白骨。
不是一具兩具。
是十幾具碎骨，層層疊疊堆在通道拐角處，像被隨意丟棄的柴垛。
芝諾米把小熊抱緊了。
米兒抿著唇，沒有說話。
奧黛娜蹲下，用樹枝撥開最上面那具骸骨的頭顱。
骨面發灰，有細密裂紋，而且全都被人打斷了，顯得很狼狽。
「死了……很多年了。」她頓了頓，「至少十年以上。」
心細的凱薩琳也發現了一點。
「老爺，這些骨頭上面有和剛剛彈孔一樣的痕跡！」
江維爾更困惑了。
「摩爾嘉麗閒得沒事做，浪費子彈把這些骷髏打爛幹嘛？」
這個問題，沒人回答得上來。
主要是，地上也沒有任何子彈的殘留，這就更奇怪了。
他們繼續往前走去。
但沒走幾米。
忽然聽到了什麼動靜。
「小心。」
常年執行任務，警覺性極高的奧黛娜忽然擺出了戰鬥的姿態。
與此同時。
通道深處的黑暗裡，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音。
喀。
像乾枯的關節轉動。
然後更多。
喀，喀，喀。
芝諾米躲到了江維爾身後。
黑暗中，先是一點白。
然後是兩點、四點、一片。
緊接著，好幾個人形出現了，具體來說應該是人骨的形狀。
好幾個會自動行走的骷髏走到了油燈照射範圍之內。
他們沒有血肉，卻能正常走動，手中甚至拿著各種武器。
它們空洞的眼眶朝向油燈的方向，下頜骨張開又合攏，發出咔噠咔噠的磕碰聲。
「骨頭兵。」奧黛娜簡短道，「能夠驅使骨頭兵的……難道是死靈法師？安山村的人裡面還有死靈法師？」
「好噁心……是亡靈嗎？」在溫室中長大的凱薩琳握緊餐刀，聲音發緊。
「不是亡靈。」奧黛娜搖頭，「亡靈有殘存的意識，這些只是……被術式驅動的骷髏，打碎核心就能停下。」
看見這些骷髏兵。
江維爾終於明白了剛剛那些骨頭破碎的場景。
原來摩爾嘉麗真就是在跟骨頭打架啊……
不過，由於摩爾嘉麗清過場的緣故，這裡徘徊的骷髏兵並沒有地上破碎的那麼多。
一個骨頭兵動了。
它用殘缺的腿骨邁步，速度不快，但那種沉默的、不可阻擋的壓迫感，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頭皮發麻。
米兒上前一步。
盾牌橫在身前，護在江維爾面前。
她沒有回頭看江維爾。
不清楚她是怎麼想的。
今天的事情，對她的衝擊肯定很大。
先不說父母的態度，單單她是魔女之軀這一點，就足以讓她三觀破碎了。
要知道，江維爾的任務便是審判魔女。
但作為他最信任，最得力的部下的自己……卻是一個真正的魔女……
這種事情，對單純認真的少女來說，是很難讓人接受的。
只不過，就算如此，她也還是主動護在了江維爾面前。
江維爾看著她的背影。
幾個小時前，這個少女還躺在枯葉堆里，像個被遺棄的孩子。
明明現在最無助的是她才對。
現在她站在所有人最前面。
「別想那麼多，現在的你，依舊是我的士兵，上去吧，把它們拿下。」江維爾笑道。
少女點點頭。
她內心放寬了一些，然後猛然朝前加速。
盾牌斜向撞入骨頭兵胸口的瞬間，她側身讓過揮來的臂骨，拔出腰間短刀從肋下反撩而上，精準地劈進頸椎和頭骨之間的縫隙。
喀嚓——
那顆顱骨飛出去，在石壁上撞成碎片。
無頭的骨架晃了晃，轟然散落。
其他幾個骨頭兵也發動了進攻。
奧黛娜沒有看米兒那邊。
她再次召喚出自己的法杖，開始詠唱咒語。
一陣風忽然被召喚了出來。
不是狂暴的颶風，而是凝成線的，手術刀般精準的氣流。
她輕輕一揮。
三道風刃貼著地面飛出去，分別切入三具骸骨的膝關節。
骨屑飛濺。
三具骨架幾乎同時失去平衡，膝蓋以下的腿骨碎成齏粉。
但它們沒有停。
它們用手肘、用僅剩的半截大腿骨，繼續向前爬行。
「真頑強。」奧黛娜皺眉。
米兒已經補上。
她沒有花哨的技巧，而是將飛盾都砸向關節、頸椎、脊椎等讓骨架能動的連接點上。
一具，兩具，三具。
她的動作比在納爾遜領時更利落。
現在序列6的她，實力遠超當初，而且由於沉悶的心境，她的動作變得更加沉穩。
她比誰都想更快知曉答案。
……自己的父母到底是什麼想法。
戰鬥在七分鐘後結束。
通道里舖滿了碎裂的骨片，空氣中飄著陳舊的骨粉，粉碎的情況比摩爾嘉麗造成的還徹底。
米兒和奧黛娜收回了武器，稍微喘息了一下。
江維爾蹲下，撿起一塊殘破的顱骨。
內側有細密的符文刻痕，極其淺淡，若不是湊近油燈幾乎看不見。
不是臨時施加的術式。
是死後——甚至可能是死前——就刻進去的。
他忽然明白了。
「這些……該不會都是老死的村民們吧？」
……雖然村民活著的時候，只能在手上看見一個簡單的紋身。
但保不准體內就是這個模樣的呢。
米兒也是……
「米兒，你們村的墓葬習俗是怎麼樣的？」江維爾好奇道。
米兒想了想，然後搖搖頭。
「並沒有什麼習俗，我們村的老人死後，好像都是給大奶奶安排，幾乎都是說什麼送到聖祖身邊的……」
破案了。
安山村的人死了還要被送到下面來當骷髏兵呢。
江維爾越來越覺得這個村莊有點可怕了。
作為紐克州領主的責任心讓他有點想解放這個村子了。
「生前是村民，死後變成守衛，繼續守著這條通道，真是可怕啊。」
凱薩琳打了個寒顫，顯得很是膽怯。
芝諾米把小熊舉到眼前，擋住自己的臉。
「……好過分。」小女孩悶悶的聲音從絨布後面傳出來。
米兒沒有說話。
她垂著眼，看著滿地的碎骨。
這些都是她村裡的人。
也許是十幾年前消失的阿叔，也許是某位她只見過遺照的阿婆。
他們死了。
死後還在為「使命」燃燒殘骸。
江維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繼續走。」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
「活著的人還沒救出來，沒空替死人哭。」
米兒抬頭看他。
她眨了眨眼，用力點頭。
「……是。」
隊伍繼續向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
路上米兒又清理了好幾個骷髏兵。
雖然這些都是她的前輩，但現在還不如讓它們安息呢。
緊接著。
在前方二十米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地，空地上有兩個通道。
左側通道，石壁上有焦黑的灼痕，地上零星濺著暗紅色的血，而且還沒幹透。
右側通道，寂靜。
但那股寂靜是活的。
油燈光暈的邊緣，能看見通道深處層層疊疊的白。
不是骸骨堆，是站著的，蹲著的，卡在石壁凹陷里的……
全部是骨頭兵。
粗略望去，上百，甚至上千。
凱薩琳咽了咽喉嚨。
「老爺，左邊有血跡……猜測是摩爾嘉麗大人跟村民們經歷過戰鬥，地上還有村民才用的柴刀……」
「那邊被清理過，更好走，也能繼續跟蹤教會和村民們。」
她的意思很明顯。
左邊安全，右邊太危險了，安全起見肯定是選左邊。
江維爾看著右側。
那千百具骸骨靜立不動，甚至漆黑之中還能看見他們猩紅的雙眼。
他很困惑……
為什麼左邊這裡沒有這麼多骷髏兵？
雖然有摩爾嘉麗清理的功勞，但為什麼這些骷髏兵不去幫忙一下，還這麼老實地護著右邊？
……在裡面，難不成有什麼東西？
芝諾米攥著他衣角的手指忽然收緊了。
「維爾哥哥……」
江維爾有些困惑，低頭看向小女孩。
這時，江維爾發現她的眼睛，原本清澈的金瞳，此刻邊緣泛起一圈猩紅。
很明顯……她又跟帝鴻連接起來了。
「維爾哥哥。」
芝諾米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夢囈。
「那邊……有奇怪的東西。」
她抬手指向右側通道，那密密麻麻的白骨深處。
「不是這些骨頭。」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很難描述的感受，「是更裡面的……很老很老的東西。」
她的話，更堅定了江維爾的猜想。
……右邊，肯定存在對這些骷髏兵，或者說村民們來說極為重要的東西。
——說不定，就是那個蟻后！
看著江維爾的表情，所有人都有點緊張，她們猜到了江維爾很可能會做出的選擇。
奧黛娜眉頭緊鎖。
凱薩琳咬著下唇，握緊了餐刀。
米兒沒有說話，只是把盾牌從背後轉到身前。
「走，我們走右邊，我很好奇……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說不定，它便是操控村民的幕後存在！」
他拔出了燧發槍。
拉著芝諾米就往右邊去了。
其他人很無奈，但也沒辦法，只好衝上去，為江維爾開路。
砰砰砰！！！
米兒用著盾牌不停撞碎骸骨的胸肋，不停用佩刀斬斷骷髏的頭顱，甚至佩刀都斷裂了，她只能單用盾牌作為唯一武器了。
奧黛娜緊跟其後，她將法杖變成了弓箭，對著骷髏們瘋狂射擊。
凱薩琳護在江維爾身側，餐刀翻飛，專削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指骨。
江維爾站在隊伍中央，風衣下擺被戰鬥的氣流掀動。
他並不需要參與這種低級的戰鬥。
現在這種情況。
才符合一個貴族應有的待遇。
他拉著嬌小可愛的芝諾米，跟蹤米兒前進著。
「奧黛娜，你為什麼能用這麼多類型的能力？」
「不是說魔術師要根據自身屬性和情況使用固定類型的魔法的嗎？難道你跟烏拉米薩一樣是全能型天才？」
還在戰鬥的奧黛娜並不是很想理會江維爾的閒話。
她戰鬥時，身上鬆弛的柔軟部位晃動著，顯得極為漂亮。
但對方身份高貴，她還是下意識回答道：「並非如此……」
「我並不是魔術師，我使用的是我們黑精靈天生能夠驅使的術式。」
「雖然是天生就能學會，但並不能拓展能力範圍……有好有壞吧。」
雖然她所說的能力，有點脫離之前朽小姐所說的三種能力者了……
不過，朽說的是人類啊。
奧黛娜又不是人類，也能理解……
她這種的確有好有壞，天生能夠學習，強度靠後天的熟練度，但由於能夠學的東西就是這麼多，因此除了精益求精之外，並沒有其他辦法，並不像人類一樣可以隨意學習各種能力來變強。
「了解了。」
……
不知過了多久。
他們來到了一處人工痕跡更為明顯的地方。
這裡不管是地板還是牆壁，甚至天花板都鋪設了磚頭。
而且，前方不遠處，還有一個類似大門的地方。
米兒，奧黛娜，凱薩琳都已經氣喘吁吁，都快累倒了。
「那裡……應該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了嗎？」江維爾笑道。
緊接著。
他放開芝諾米，雙手在臉前攤開，像個孫殿英一樣將雙手放在了石門之上。
隨後。
他輕輕推開了這道石門。
石門後的場景瞬間出現在眾人面前。
面前的景象讓大家都頓住了。
不是祭壇。
是宮殿。
用前世的話來說，是瑪雅風格的建築！
階梯金字塔在油燈光暈中顯露出輪廓，每一級台階都刻滿繁複的羽蛇與日輪。
石柱擎天，柱身浮雕在千年後依然鋒利。
牆壁上鑲嵌的不是火把，是會自行發光的晶石，冷白的光如月華流淌。
江維爾完全想像不到，這裡能是安山村村民打造的？
這很明顯是幾千年前的造物啊！
隨著眾人走進這裡。
他們的注意力全都被梯形金字塔上的情況所吸引。
金字塔頂端，站著一個老婦人。
她太老了。
皮膚像風乾的樹皮，層層疊疊的褶皺垂掛在顴骨與下頜。
脊背佝僂，十指枯如鳥爪。
而且不管怎麼看，她都極為醜陋，醜陋到讓芝諾米都嚇得閉眼了。
但她有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似乎不屬於這張臉。
澄澈，幽深，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著晶石的冷光。
像千年古潭。
像從未被歲月侵蝕過的少女。
是一雙極為美麗的眼睛。
這種情況，反而更讓人感到詭異了。
隨著江維爾等人的進入。
金字塔周圍出現了大量的骷髏兵，比通道裡面的還多，足足數千，堆在這裡，視覺衝擊性極大，讓人感到畏懼。
但他們並沒有著急進攻，似乎在等待老婦人的命令。
江維爾走到通往金字塔頂端的階梯前，他優雅地脫帽做了個鞠躬。
「噢，神秘而偉大，且有著一對美麗雙眼的人吶，請問……您是什麼人物呢？為何藏身於如此深邃的地下？!」江維爾直接詢問道。
但。
老婦人並沒有回答，而是用著那對不屬於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米兒。
她伸出了滿是皺紋、指甲發黑卻未曾修剪的醜陋的手，指向了米兒。
「純血之軀……」
「是我的後裔……」
「好美……」
「挺翹的胸部……修長的四肢……精緻的五官……雖然矮了點，但真的很漂亮……」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為什麼，為什麼你會來這裡？你為什麼沒有去聖地進行儀式？為什麼不把這美麗的身軀獻給我？！！！」
她嘶吼了起來，顯得很憤怒。
事已至此。
一切事情都清楚了。
她。
便是江維爾一直在尋找的蟻后。
她，便是村民口中的聖祖。
只不過。
沒人想得到的是……她居然還活著。
並不是亡靈，也並不是村民無端的信仰。
她，從五十年前一直活到了現在，一直尋求著更換身體的機會。
至於她為什麼要換身體……
從目前的線索來看，只能認為是嫌自己原本的身體過於醜陋了。
「那是……魔女？！」奧黛娜面露震驚。
「怎麼，精靈族如此長壽，你應該不是第一次見到魔女吧，為什麼如此驚訝？」江維爾疑惑道。
但奧黛娜則是不停搖頭。
「不……她跟我之前見到的那些不一樣……之前見到的那些跟大小姐是差不多的……具體來說只能稱之為默然者……」
「而她……我沒見過，但她……我感覺是真正的魔女！！！」
聽著奧黛娜的話，所有人都更加困惑了。
……這有什麼不一樣？
聽著江維爾等人的話，金字塔上的老婦人卻更加生氣了。
「魔女？！」
「閉嘴，不准說我是魔女……！！！」
「要不是這該死的魔女之軀，我才不會變得現在如此醜陋！！！」
「噁心！噁心！魔女這種東西，就是個坑人的！我的美貌，我的美貌全都被魔女詛咒給害死了！！！」
她憤怒之餘，看向米兒，她雙眼中的執念變得更深了。
「那是我的身體，那是屬於我的美麗！」
「給我！給我！給我拿過來！！！」
在她的呼喊之下，金字塔旁邊數千骷髏兵開始瘋狂沖向米兒，簡直跟浪潮一般。
而她自己，也詠唱起……一段中文！
「混沌浩蕩，一氣初分……北方有將，號曰風輪！身長千丈，鐵面將軍……興雲吐霧，頃刻而生。」
江維爾頓時目瞪口呆……她為什麼會中文？！
但隨著她念完這道咒語，一道龍捲風忽然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狂風劇烈程度，讓奧黛娜臨時召喚出來的風顯得是那麼地弱小。
而且龍捲風所過之處，全都被撕得粉碎。
面對如此強大的術式，凱薩琳直接廢了，米兒擋在面前，怎麼看都沒有用。
她們本就因為剛剛開路的戰鬥而疲憊，現在更加無法應對了。
眼看龍捲風就要席捲而來。
奧黛娜更加著急了，「奧德賽大人……她的魔力遠超我等……快逃啊！快逃！！！」
但江維爾卻抱起了芝諾米。
「雖然還有很多疑問……」
「但現在要是不請對方冷靜下來，是沒辦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啊……」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把銀質的鑰匙。
猛然插進了芝諾米胸口的鑰匙孔當中。
「芝諾米……現在，只能靠你了！」
隨著江維爾扭動鑰匙。
虛空中的一道門，隨即打開。
芝諾米雙眼直射出紅光。
整個人瞬間陷於黑泥當中。
而她從黑泥組成的蓮花中走出來之際，再次換上了那只有壞孩子才穿的性感暴露晚禮服。
噗——
隨著一個黑色太陽得出現。
頃刻間將老婦人召喚的龍捲風擊碎了。
「呵呵呵……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還能遇到真正的魔女。」芝諾米看著金字塔上的老婦人笑道。
「不過……這身體，好像原來不是你的吧？！」
聽到這話，老婦人震驚了一下，轉而化為了憤怒，她沒想到芝諾米居然能看出來。
「該死……全都給我去死！」
「記得別傷害我的新肉體！」
那數千骷髏兵猛然沖了上來，像錢塘江浪潮一般，要瞬間吞噬掉芝諾米。
芝諾米縴手一抬，指尖凝聚魔力。
「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