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南洋計劃
林慕白等她們情緒穩定後，看著林慕蘭，「二姐，半山兩處房產的裝修和布置，都由你決定。預算總共十五萬，需要款項可以找陳立勤。」
林慕蘭點點頭，「我會好好做。」
「另外，」林慕白想起什麼，隨後他神色變得嚴肅，「還有一件事，從現在起，不管什麼人問，都不要對外透露我去南洋和美國的事情。如果打聽我的情況，一律說不知道。」
這個警告，讓氣氛凝重起來。
「阿白，」林振業皺眉，「你是不是感覺到危險？」
「只是預防而已。」林慕白不想家人太過擔心，「樹大招風，我們又是發債，又一下子買了這麼多房產，難免有人眼紅。小心駛得萬年船。」
晚餐在略顯沉重的氣氛中結束。
飯後，林慕白打電話把陳立勤、蘇文彬叫到書房。
三杯咖啡放在茶几上，熱氣裊裊上升。
牆上掛著世界地圖，香港、新加坡、紐約三個點被紅色圖釘標記。
「這是新加坡之行的計劃。」林慕白遞給兩人一份文件，「我計劃到新加坡後，用兩周時間初步完成四個目標：設立銀行辦事處、結交當地華商、收購部分橡膠園、打造橡膠產業鏈。」
陳立勤瀏覽完文件，隨後問：「資金怎麼安排？」
「先用渣打銀行給的150萬美元額度，」林慕白說，「可以到新加坡分行調用，暫時應該夠了。」
蘇文彬關注的是金融市場，「林先生，您不在期間，白銀和美股倉位怎麼操作？」
「白銀如果漲到0.4以上，逐步減倉到50%。」林慕白早有打算，「美股繼續持有，除非道瓊指數跌破90點，否則不動。另外，留意日元匯率，如果漲到1美元兌3日元以上，可以適當做空。」
他頓了頓，接著說：「如有突發狀況，發電報到新加坡給我匯報。重大決策必須等我回復。」
蘇文彬點點頭，「明白。」
「陳先生，」林慕白轉向陳立勤，「你有三件事：第一，債券資金到位後，按計劃劃撥50萬給上海，50萬本來用於南洋的，現在不用匯了，都先存入家族基金。」
「第二，房產過戶和裝修的事，你協助二姐。她雖然能幹，但畢竟經驗不足，需要你多提點。」
「第三，密切關注市面動向。特別是日本商行的動作，還有……有沒有陌生面孔打聽林家。」
陳立勤認真記下，「林先生放心，我會按計劃撥付。」
「蘇先生，」林慕白最後說：「你的任務最重。金融市場瞬息萬變，我不在，你就是指揮官。記住幾個原則：寧可錯過，不要做錯；控制倉位，嚴格止損；每天復盤，每周總結。」
蘇文彬挺直腰板，「我記住了。」
正事談完，林慕白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
連續多天的高強度工作，鐵打的人也累了。
陳立勤關切地說：「林先生，您要注意休息。」
「我知道。」林慕白苦笑，「等這趟遠行回來，一定好好休息幾天。」
但他心裡清楚，亂世將至，哪有時間休息？
陳立勤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林先生，今天調查那個匿名瑞士帳戶，有些進展。」
「哦？」
「帳戶屬於一家叫遠東發展基金的機構，註冊地在列支敦斯登。」陳立勤壓低聲音，「但我們查到這個基金的背後，可能有宋家的影子。」
宋家？
林慕白心中一震。
民國四大家族之一的宋家，掌握著國民政府的經濟命脈。
如果是他們通過匿名帳戶投資林家的債券，意味著什麼？
是看好林家的發展，還是想滲透林家的生意？
或者……兩者都有？
「繼續查，但要小心。」林慕白叮囑，「宋家水很深，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兩人離開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1933年5月28日，星期天，香港，細雨。
雨絲如霧，籠罩著半山的林宅。
庭院裡的芭蕉葉被洗得翠綠，雨水順著瓦當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林慕白站在書房的窗前，手裡捏著兩份剛剛收到的電報。
第一份來自英國劍橋，是四姐林慕晴的回電：
「電悉。可於七月十五日前抵倫敦，住國王十字車站附近旅館。已開始查閱美國金融資料，並聯繫在紐約校友。盼見。晴」
電報簡潔明了，是四姐一貫的風格。
但林慕白能讀出字裡行間的興奮與期待，對於劍橋經濟系的高材生而言，能實地考察華爾街，參與真正的國際金融事務，無疑是極具吸引力的。
第二份電報來自上海，是沈瑾如對他信的回覆：
「信收，感念信任之重。銀行諸事穩步推進，不良貸款清理已畢其三，新存款產品反響良好。肖暫無異常，日方表面合作，私下小動作不斷，已按您囑妥善應對。君遠行萬里，望珍重。滬上一切，瑾如當竭力守之，靜待歸期。盼常通音訊。瑾如」
這封回電比四姐的長，字裡行間透著謹慎與擔當。
林慕白能想像沈瑾如在上海獨當一面的樣子，那個溫婉中帶著堅韌的女子，正在複雜的局勢中一步步站穩腳跟。
林慕白將兩份電報仔細收好，轉身看向書桌。
桌上攤開著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他用紅筆在上面標出了即將開始的旅程：香港—新加坡—科倫坡—亞丁—蘇伊士—塞得港—馬賽—倫敦—紐約。
一條蜿蜒的紅色弧線，將遠東與西方連接起來。
這條航線，在1933年需要近兩個月時間。
這時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林慕蘭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阿弟，吃點東西。你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出書房。」
「謝謝二姐。」林慕白接過果盤，看著姐姐臉上關切的神色，心中湧起暖意。
林慕蘭走到地圖前，看著林慕白畫的紅線，「這麼遠的路……阿弟，你一個人真的行嗎？」
「不是一個人。」林慕白微笑，「到了英國有四姐，到了美國有梅隆銀行的人接應。途中在幾個港口停靠時，渣打和有利銀行的分行也會提供協助。」
「那也得小心。」林慕蘭還是不放心，「我聽說海上風浪很大，有時候還會有海盜……」
「二姐放心。」林慕白打斷她，「我坐的是P&O公司的遠洋郵輪，排水量有兩萬多噸，是現在最先進的客輪之一，安全得很。」
林慕蘭點點頭，「我會好好做。」
「另外，」林慕白想起什麼，隨後他神色變得嚴肅，「還有一件事，從現在起，不管什麼人問，都不要對外透露我去南洋和美國的事情。如果打聽我的情況，一律說不知道。」
這個警告，讓氣氛凝重起來。
「阿白，」林振業皺眉，「你是不是感覺到危險？」
「只是預防而已。」林慕白不想家人太過擔心，「樹大招風，我們又是發債，又一下子買了這麼多房產，難免有人眼紅。小心駛得萬年船。」
晚餐在略顯沉重的氣氛中結束。
飯後，林慕白打電話把陳立勤、蘇文彬叫到書房。
三杯咖啡放在茶几上，熱氣裊裊上升。
牆上掛著世界地圖，香港、新加坡、紐約三個點被紅色圖釘標記。
「這是新加坡之行的計劃。」林慕白遞給兩人一份文件，「我計劃到新加坡後，用兩周時間初步完成四個目標：設立銀行辦事處、結交當地華商、收購部分橡膠園、打造橡膠產業鏈。」
陳立勤瀏覽完文件，隨後問：「資金怎麼安排？」
「先用渣打銀行給的150萬美元額度，」林慕白說，「可以到新加坡分行調用，暫時應該夠了。」
蘇文彬關注的是金融市場，「林先生，您不在期間，白銀和美股倉位怎麼操作？」
「白銀如果漲到0.4以上，逐步減倉到50%。」林慕白早有打算，「美股繼續持有，除非道瓊指數跌破90點，否則不動。另外，留意日元匯率，如果漲到1美元兌3日元以上，可以適當做空。」
他頓了頓，接著說：「如有突發狀況，發電報到新加坡給我匯報。重大決策必須等我回復。」
蘇文彬點點頭，「明白。」
「陳先生，」林慕白轉向陳立勤，「你有三件事：第一，債券資金到位後，按計劃劃撥50萬給上海，50萬本來用於南洋的，現在不用匯了，都先存入家族基金。」
「第二，房產過戶和裝修的事，你協助二姐。她雖然能幹，但畢竟經驗不足，需要你多提點。」
「第三，密切關注市面動向。特別是日本商行的動作，還有……有沒有陌生面孔打聽林家。」
陳立勤認真記下，「林先生放心，我會按計劃撥付。」
「蘇先生，」林慕白最後說：「你的任務最重。金融市場瞬息萬變，我不在，你就是指揮官。記住幾個原則：寧可錯過，不要做錯；控制倉位，嚴格止損；每天復盤，每周總結。」
蘇文彬挺直腰板，「我記住了。」
正事談完，林慕白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
連續多天的高強度工作，鐵打的人也累了。
陳立勤關切地說：「林先生，您要注意休息。」
「我知道。」林慕白苦笑，「等這趟遠行回來，一定好好休息幾天。」
但他心裡清楚，亂世將至，哪有時間休息？
陳立勤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林先生，今天調查那個匿名瑞士帳戶，有些進展。」
「哦？」
「帳戶屬於一家叫遠東發展基金的機構，註冊地在列支敦斯登。」陳立勤壓低聲音，「但我們查到這個基金的背後，可能有宋家的影子。」
宋家？
林慕白心中一震。
民國四大家族之一的宋家，掌握著國民政府的經濟命脈。
如果是他們通過匿名帳戶投資林家的債券，意味著什麼？
是看好林家的發展，還是想滲透林家的生意？
或者……兩者都有？
「繼續查，但要小心。」林慕白叮囑，「宋家水很深，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兩人離開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1933年5月28日，星期天，香港，細雨。
雨絲如霧，籠罩著半山的林宅。
庭院裡的芭蕉葉被洗得翠綠，雨水順著瓦當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林慕白站在書房的窗前，手裡捏著兩份剛剛收到的電報。
第一份來自英國劍橋，是四姐林慕晴的回電：
「電悉。可於七月十五日前抵倫敦，住國王十字車站附近旅館。已開始查閱美國金融資料，並聯繫在紐約校友。盼見。晴」
電報簡潔明了，是四姐一貫的風格。
但林慕白能讀出字裡行間的興奮與期待，對於劍橋經濟系的高材生而言，能實地考察華爾街，參與真正的國際金融事務，無疑是極具吸引力的。
第二份電報來自上海，是沈瑾如對他信的回覆：
「信收，感念信任之重。銀行諸事穩步推進，不良貸款清理已畢其三，新存款產品反響良好。肖暫無異常，日方表面合作，私下小動作不斷，已按您囑妥善應對。君遠行萬里，望珍重。滬上一切，瑾如當竭力守之，靜待歸期。盼常通音訊。瑾如」
這封回電比四姐的長，字裡行間透著謹慎與擔當。
林慕白能想像沈瑾如在上海獨當一面的樣子，那個溫婉中帶著堅韌的女子，正在複雜的局勢中一步步站穩腳跟。
林慕白將兩份電報仔細收好，轉身看向書桌。
桌上攤開著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他用紅筆在上面標出了即將開始的旅程：香港—新加坡—科倫坡—亞丁—蘇伊士—塞得港—馬賽—倫敦—紐約。
一條蜿蜒的紅色弧線，將遠東與西方連接起來。
這條航線，在1933年需要近兩個月時間。
這時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林慕蘭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阿弟，吃點東西。你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出書房。」
「謝謝二姐。」林慕白接過果盤，看著姐姐臉上關切的神色，心中湧起暖意。
林慕蘭走到地圖前，看著林慕白畫的紅線，「這麼遠的路……阿弟，你一個人真的行嗎？」
「不是一個人。」林慕白微笑，「到了英國有四姐，到了美國有梅隆銀行的人接應。途中在幾個港口停靠時，渣打和有利銀行的分行也會提供協助。」
「那也得小心。」林慕蘭還是不放心，「我聽說海上風浪很大，有時候還會有海盜……」
「二姐放心。」林慕白打斷她，「我坐的是P&O公司的遠洋郵輪，排水量有兩萬多噸，是現在最先進的客輪之一，安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