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新的布局
1933年5月23日下午三點，滙豐銀行
林慕白再次來到滙豐銀行。
「林先生，有您的電報，從美國來的。」威廉士遞給他一個信封。
林慕白拆開信封，抽出電報紙。電文是梅隆銀行副總裁約翰·哈里森親自發來的。
「尊敬的林慕白先生：梅隆銀行董事會經研究，正式邀請閣下訪問紐約總部，就深化合作事宜進行磋商。我方願為閣下辦理一切簽證及旅行手續。期待早日相見。您忠誠的，約翰·哈里森。」
邀請函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梅隆銀行主動提出深化合作，這意味著已經不再把他當成普通客戶，而是希望建立更緊密的夥伴關係。
這些華爾街的金融家就像嗅覺敏銳的狼，似乎察覺到他與眾不同的地方。不過這正合他意，他在美國的布局需要美國本土勢力強有力的支持，否則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而他對美國接下來的發展了如指掌，這就是他最大的價值。他知道只有共同的利益綁定才能進行真正的深度合作。
這就要看梅隆銀行對他判斷的信任程度了。
「渣打銀行和有利銀行有回覆嗎？」他放下電報問道。
「渣打銀行的總經理戴維斯先生答應明天下午三點見面。」威廉士翻開筆記本，「有利銀行的柯林斯爵士正從新加坡回來，預計周末能回香港。不過他的秘書說，爵士對您很有興趣，可以幫您安排下周一見面。」
林慕白點點頭。
有利銀行是英資老牌銀行，在香港的影響力雖然不如滙豐和渣打，但在東南亞有深厚根基。
柯林斯爵士本人更是新加坡總督的座上賓，能搭上這條線，對未來的南洋布局很重要。
「林先生？」威廉士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你給我的那些情報……」林慕白看著威廉士，「可靠性有多少？」
「倫敦和紐約的部分，我們有多個交叉信源驗證，可信度在八成以上。」威廉士謹慎地說，「東京的部分……來源比較單一，但提供情報的線人過去三年從未出過錯。」
八成。
足夠了。
林慕白想起有一份報告裡說基·皮特曼承諾7月前完成立法程序，這意味著白銀價格的暴漲，很可能就在未來兩個月內。
「威廉士先生，」他抬起頭，「通知梅隆銀行，將我們白銀多單的止損位上調到0.365。同時，再增加五十萬美元的多頭倉位，建倉價格控制在0.36以下。」
「還要加倉？」威廉士有些猶豫，「林先生，我們現在的倉位已經很重了，如果市場再有波動……」
「不會有大的波動了。」林慕白打斷他，「至少在美國白銀法案通過前不會有。日本人的彈藥昨天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們需要時間籌集新的資金。而這段時間，就是我們的窗口期。」
他的語氣如此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威廉士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這一個多月來的經歷已經證明，在金融市場的前瞻性判斷上，這個年輕人有著近乎神諭般的準確度。
「威廉士先生，」他抬起頭，「想請您幫我做幾件事。」
「您說。」
「第一，回復梅隆銀行，我接受邀請，計劃七月初前往美國。請他們辦理相關手續。」
「第二，林慕白頓了頓，「幫我約見香港大學的經濟學教授，特別是研究貨幣銀行學的。我想聽聽學界對當前形勢的看法。」
「第三……查一下，最近有沒有從上海來香港的金融界人士，特別是從華資銀行出來的。我要見見他們」」
「您是想……」
「華興銀行需要人，我在南洋也需要人。」林慕白說，「上海灘的金融人才，經歷過戰爭帶來的影響，見識過日本人的手段，比溫室里培養出來的更實用。」
威廉士會意地點頭，「我明白了，你是擔心他們能不能頂住壓力，我會留意的。」
「還有一件事。」林慕白坐回沙發，「日本人在白銀市場的動作，查清楚了嗎？」
威廉士的表情嚴肅起來，「有些眉目了。據我們調查，帶頭砸盤的是東京三菱商事旗下的投資部，操盤手叫佐藤健一，但背後的資金，可能來自日本銀行的特殊外匯帳戶。」
「日本銀行的資金直接下場做期貨？」林慕白皺眉，「這不合規矩。」
「是不合規矩，但有先例。」威廉士壓低聲音，「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日本銀行就曾秘密動用外匯儲備在倫敦市場做空英鎊，為軍部籌集資金。和這次的手法很相似。」
林慕白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
如果真是日本銀行在背後操縱，那這場白銀戰爭的性質就變了，不再是單純的市場博弈，而是國家層面的貨幣戰爭。
「那些外匯帳戶，能追溯到來源嗎？」他問。
「大部分是通過瑞士的銀行交易，很難追蹤。」威廉士說，「但我們的人在倫敦交易所內部打聽到，過去一周亞洲的異常交易，有八成來自東京的三家機構：三菱商事、三井物產、還有橫濱正金銀行。」
聽到橫濱正金銀行這個名字，林慕白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就是在上海與他對峙的正金銀行的東京總行。
「很好。」他緩緩說，「知道對手是誰，就好辦了。」
「林先生，您的意思是？」
「日本人的目標不只是打壓銀價。」林慕白分析道，「他們在利用美國政策的不確定性，試圖轉變市場預期。從操作手法上看，這是在試探多頭資金的實力。如果我猜得沒錯，接下來他們會有更猛烈的攻擊。」
「那我們接下來……」
「我們要做好兩手準備。」林慕白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第一，繼續持有白銀多單，降低止損位，同時募集更多的資金。第二，我們主動開闢第二戰場。」
「第二戰場？」
「對。」林慕白停下腳步，目光銳利，「日本人不是想讓白銀的價格跌嗎？那我們就做多其他金屬，銅、鋁、鉛、鋅這些工業金屬。只要大宗商品上漲，通脹預期就會升溫，不管白銀法案有沒有通過，白銀的價格都會跟著漲。市場有了這種預期，自然有更多的資金加倉多頭。」
威廉士立刻明白他的用意，「好的！我這就讓人分析這些金屬的數據。」
「我們只要用幾十萬美元主拉一兩種金屬，讓市場活躍起來就能達到目的。再說現在的價格基本都在谷底，風險不大。」
威廉士點點頭，「我覺得這方法可行。」
林慕白再次來到滙豐銀行。
「林先生，有您的電報，從美國來的。」威廉士遞給他一個信封。
林慕白拆開信封，抽出電報紙。電文是梅隆銀行副總裁約翰·哈里森親自發來的。
「尊敬的林慕白先生：梅隆銀行董事會經研究，正式邀請閣下訪問紐約總部，就深化合作事宜進行磋商。我方願為閣下辦理一切簽證及旅行手續。期待早日相見。您忠誠的，約翰·哈里森。」
邀請函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梅隆銀行主動提出深化合作，這意味著已經不再把他當成普通客戶，而是希望建立更緊密的夥伴關係。
這些華爾街的金融家就像嗅覺敏銳的狼，似乎察覺到他與眾不同的地方。不過這正合他意，他在美國的布局需要美國本土勢力強有力的支持，否則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而他對美國接下來的發展了如指掌，這就是他最大的價值。他知道只有共同的利益綁定才能進行真正的深度合作。
這就要看梅隆銀行對他判斷的信任程度了。
「渣打銀行和有利銀行有回覆嗎？」他放下電報問道。
「渣打銀行的總經理戴維斯先生答應明天下午三點見面。」威廉士翻開筆記本，「有利銀行的柯林斯爵士正從新加坡回來，預計周末能回香港。不過他的秘書說，爵士對您很有興趣，可以幫您安排下周一見面。」
林慕白點點頭。
有利銀行是英資老牌銀行，在香港的影響力雖然不如滙豐和渣打，但在東南亞有深厚根基。
柯林斯爵士本人更是新加坡總督的座上賓，能搭上這條線，對未來的南洋布局很重要。
「林先生？」威廉士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你給我的那些情報……」林慕白看著威廉士，「可靠性有多少？」
「倫敦和紐約的部分，我們有多個交叉信源驗證，可信度在八成以上。」威廉士謹慎地說，「東京的部分……來源比較單一，但提供情報的線人過去三年從未出過錯。」
八成。
足夠了。
林慕白想起有一份報告裡說基·皮特曼承諾7月前完成立法程序，這意味著白銀價格的暴漲，很可能就在未來兩個月內。
「威廉士先生，」他抬起頭，「通知梅隆銀行，將我們白銀多單的止損位上調到0.365。同時，再增加五十萬美元的多頭倉位，建倉價格控制在0.36以下。」
「還要加倉？」威廉士有些猶豫，「林先生，我們現在的倉位已經很重了，如果市場再有波動……」
「不會有大的波動了。」林慕白打斷他，「至少在美國白銀法案通過前不會有。日本人的彈藥昨天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們需要時間籌集新的資金。而這段時間，就是我們的窗口期。」
他的語氣如此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威廉士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這一個多月來的經歷已經證明，在金融市場的前瞻性判斷上，這個年輕人有著近乎神諭般的準確度。
「威廉士先生，」他抬起頭，「想請您幫我做幾件事。」
「您說。」
「第一，回復梅隆銀行，我接受邀請，計劃七月初前往美國。請他們辦理相關手續。」
「第二，林慕白頓了頓，「幫我約見香港大學的經濟學教授，特別是研究貨幣銀行學的。我想聽聽學界對當前形勢的看法。」
「第三……查一下，最近有沒有從上海來香港的金融界人士，特別是從華資銀行出來的。我要見見他們」」
「您是想……」
「華興銀行需要人，我在南洋也需要人。」林慕白說，「上海灘的金融人才，經歷過戰爭帶來的影響，見識過日本人的手段，比溫室里培養出來的更實用。」
威廉士會意地點頭，「我明白了，你是擔心他們能不能頂住壓力，我會留意的。」
「還有一件事。」林慕白坐回沙發，「日本人在白銀市場的動作，查清楚了嗎？」
威廉士的表情嚴肅起來，「有些眉目了。據我們調查，帶頭砸盤的是東京三菱商事旗下的投資部，操盤手叫佐藤健一，但背後的資金，可能來自日本銀行的特殊外匯帳戶。」
「日本銀行的資金直接下場做期貨？」林慕白皺眉，「這不合規矩。」
「是不合規矩，但有先例。」威廉士壓低聲音，「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日本銀行就曾秘密動用外匯儲備在倫敦市場做空英鎊，為軍部籌集資金。和這次的手法很相似。」
林慕白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
如果真是日本銀行在背後操縱，那這場白銀戰爭的性質就變了，不再是單純的市場博弈，而是國家層面的貨幣戰爭。
「那些外匯帳戶，能追溯到來源嗎？」他問。
「大部分是通過瑞士的銀行交易，很難追蹤。」威廉士說，「但我們的人在倫敦交易所內部打聽到，過去一周亞洲的異常交易，有八成來自東京的三家機構：三菱商事、三井物產、還有橫濱正金銀行。」
聽到橫濱正金銀行這個名字，林慕白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就是在上海與他對峙的正金銀行的東京總行。
「很好。」他緩緩說，「知道對手是誰，就好辦了。」
「林先生，您的意思是？」
「日本人的目標不只是打壓銀價。」林慕白分析道，「他們在利用美國政策的不確定性，試圖轉變市場預期。從操作手法上看，這是在試探多頭資金的實力。如果我猜得沒錯，接下來他們會有更猛烈的攻擊。」
「那我們接下來……」
「我們要做好兩手準備。」林慕白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第一，繼續持有白銀多單，降低止損位，同時募集更多的資金。第二，我們主動開闢第二戰場。」
「第二戰場？」
「對。」林慕白停下腳步，目光銳利，「日本人不是想讓白銀的價格跌嗎？那我們就做多其他金屬，銅、鋁、鉛、鋅這些工業金屬。只要大宗商品上漲，通脹預期就會升溫，不管白銀法案有沒有通過，白銀的價格都會跟著漲。市場有了這種預期，自然有更多的資金加倉多頭。」
威廉士立刻明白他的用意，「好的！我這就讓人分析這些金屬的數據。」
「我們只要用幾十萬美元主拉一兩種金屬，讓市場活躍起來就能達到目的。再說現在的價格基本都在谷底，風險不大。」
威廉士點點頭，「我覺得這方法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