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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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平淡中帶著疑惑的聲音剛落,修遠前沖的身形猛地一滯,緊繃的肌肉瞬間鬆弛下來,眼中的瘋狂與狠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狂喜,如同在溺水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是妾羽!

  她終於有回應了!

  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回胸腔,後背的冷汗仿佛都變得溫熱起來。

  修遠甚至忍不住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慶幸——在這生死一線的絕境,這個神秘強大的存在,終於再次出現了。

  「哪兒來的青魘魔?咦?陣圖怎麼漏了?」妾羽的聲音再次從靈魂深處響起,依舊是那副平淡無波的語調,卻隱隱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感,像是背著修遠跑了十公里一樣。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修遠臉上的笑容越發放肆,之前被青魘魔壓迫的憋屈、動用黑魘魔力量的忐忑,全都煙消雲散。

  他甚至忘了眼前還站著一隻恐怖的青魘魔,揚了揚下巴,語氣帶著幾分邀功又幾分隨意地回應:「我捅的。」

  頓了頓,他生怕妾羽一上來就把封印堵上,急忙補充道:「先別堵上!維持住這個口子,能做到嗎?」

  現在黑魘魔的力量是他唯一的依仗,若是被封印,他又會變回任人宰割的魚肉。

  「能倒是能。」妾羽的聲音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快速掃視現場,梳理著當前的局勢,幾息後才再次響起,

  語氣帶著一絲瞭然,「你是要殺死這個四段的青魘魔嗎?」

  四段?

  修遠心中猛地一驚,隨即湧起一陣後怕。

  原來這隻青魘魔才四段,可它散發出的壓迫感,比之前的恐狼和暗影加起來還要恐怖數倍。

  那要是達到五段、六段,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壓下心中的感慨,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語氣鏗鏘地回應道:「對!」

  哪怕知道對方是四段,他也沒有退縮的餘地——逃不掉,只能死戰。

  「不用了。」妾羽的聲音突然響起,直接制止了修遠的想法。

  緊接著,修遠能清晰地感覺到,魂寵空間內那股狂暴外泄的黑色魔焰力量,開始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牽引,封印陣圖上那個不斷擴大的孔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修復。

  「竟然能憑你的魂念扎破這層封印,虧你能想出這種鋌而走險的辦法。」

  妾羽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還有幾分淡淡的讚許。

  「嗯?」修遠有些疑惑地皺起眉頭,不明白妾羽為什麼要阻止他。

  沒有黑魘魔的力量,他根本不是這隻四段青魘魔的對手,難道妾羽有其他辦法?

  「你很快就知道了。」妾羽隨口說道,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著封印陣圖的修復,修遠身上那股澎湃洶湧、幾乎要將他吞噬的黑色魔焰,開始漸漸收斂。

  原本沖天而起的黑色火柱緩緩消散,狂暴的魔焰如同退潮般回縮,最終縮小到緊緊貼著皮膚的程度,形成一層薄薄的黑色光膜,剛好能抵消青魘魔散發出的恐怖壓力。

  「我雖將黑魘魔的力量引導到了塵的身上,暫時不會直接傷害到你,但你要清楚,使用這股力量,損耗的是塵的靈魂本源。」

  妾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明顯的嗔怪,像是在責備不懂事的晚輩,「平時偶爾用一點點還好,靈魂損耗不大,還能慢慢恢復。

  但像你剛剛那麼瘋狂地宣洩,我再晚來半分鐘,塵的靈魂就會被這股力量徹底燃盡,到時候,我就能給你們兩個收屍了。」

  修遠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無奈地咂了咂嘴,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和辯解:「這不是沒辦法了嗎?當時那情況,不這麼做,我們倆都得死在這青魘魔手裡。」

  「算了,也怪我。」妾羽的語氣緩和了下來,帶著一絲歉意,「是我沒提前和你解釋一下我的行動,也沒想到你會在神之內臟里遇到這麼個麻煩東西。」

  一人一魂的對話剛落下,一陣尖銳到極致的魔啼突然炸響,如同無數指甲在刮擦玻璃,刺耳得讓人耳膜生疼。

  「囁囁!!!囁囁囁!!!!!」

  青魘魔徹底被無視的怒火點燃了。

  它原本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場絕世盛宴,那股濃郁的黑魘魔氣息,對它而言就是最頂級的養料。


  可就在它滿心期待的時候,那股讓它瘋狂的黑色魔焰竟然消失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光膜。

  詭異狂暴的青色魔焰突然爆卷而出,如同一場旋轉的龍捲風般沖天而起,幽森的魔焰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靈魂碎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

  青魘魔那雙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修遠,眼中充滿了暴戾與貪婪,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一副隨時會發起致命攻擊的模樣。

  它要撕碎眼前這個人類,要將他體內可能存在的黑魘魔力量,連同他的靈魂一起,徹底吞噬!

  「哦?把它給忘了。」修遠有些無語地抬手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腦殼,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剛才和妾羽對話的短短片刻,他竟然完全忽略了這隻還虎視眈眈的青魘魔。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妾羽那平靜的聲音一傳出來,他就像是被施展了「淨化術」一般,瞬間冷靜下來。

  明明前一秒還抱著必死的決心,準備和青魘魔瘋狂搏命,可妾羽一開口,他就覺得無比安穩,仿佛天塌下來都有妾羽頂著,沒有什麼事情是解決不了的。

  「這可不行啊。」修遠在心中默默反思,「遇事還是得靠自己。萬一妾羽再像今天這樣突然消失,我又遇到這種絕境,難道還能指望誰來救我?」

  正所謂,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作為一名穿越者,雖然開局悽慘,但也不能一直依賴別人。

  只有自己真正強大起來,才能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站穩腳跟。

  他正暗自下定決心,下一秒,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沒心沒肺的笑容。

  好吧,軟飯真香。

  青魘魔的魔啼還在持續,尖銳刺耳的聲音不斷衝擊著耳膜,連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震顫。

  顯然,妾羽也被這無休止的噪音吵到了,原本帶著疲憊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冽起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猛地喝了一聲:「吵死了!」

  話音剛落,令人瞠目結舌的變化突然出現!

  只見那些原本在黑色魔焰和青色魔焰的灼燒下,已經變得黯淡無光、如同背景板一般的白色絲線,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瘋狂涌動起來。

  無數細小的白色絲線快速匯聚、纏繞,瞬間凝聚成幾根水桶粗細的粗壯白色「鋼纜」,表面泛著溫潤的光華,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猛地從四面八方抽射而出,瞬間壓滅了青魘魔剛剛爆發的瘋狂青色魔焰。

  「嗤嗤——」

  青色魔焰遇到白色「鋼纜」,如同冰雪遇到沸水,瞬間消融,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灼燒聲,卻連白色「鋼纜」的表皮都沒能損傷分毫。

  白色「鋼纜」毫不停留,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青魘魔捆綁而去。

  青魘魔臉色劇變,眼中的暴戾瞬間被驚恐取代。

  它不敢有絲毫大意,兩隻燃燒著幽綠色魔焰的魔爪瘋狂揮舞,左揮右擋,一道道凝練的青色魔焰刃如同飛刀般射出,全力阻止白色「鋼纜」的攻擊。

  「鐺鐺鐺!」

  魔焰刃與白色「鋼纜」碰撞,發出一陣金鐵交鳴的巨響,火花四濺。

  可那些看似柔軟的白色「鋼纜」,此刻卻堅韌無比,魔焰刃劈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轉瞬就消失不見。

  修遠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之前和恐狼戰鬥時,也見識過這些白色絲線的堅韌,但絕對沒有現在這麼恐怖!

  剛才青魘魔的魔焰刃,哪怕是岩石都能輕易劈成粉碎,卻連這些白色「鋼纜」都傷不了,這到底是什麼材質?

  更讓他震驚的是,這些白色「鋼纜」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多。

  原本只有幾根,眨眼間就變成了數十根、上百根,如同一張巨大的白色大網,從四面八方朝著青魘魔籠罩而去,將它所有的閃避空間都徹底封鎖。

  青魘魔的反抗越來越無力,它的魔焰在白色「鋼纜」的壓制下,變得越來越黯淡。它瘋狂地嘶吼、掙扎,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色「鋼纜」一點點逼近。

  不出片刻,第一根白色「鋼纜」就纏住了青魘魔的一條手臂。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無數白色「鋼纜」如同潮水般湧來,將青魘魔的四肢、軀幹、甚至連那顆燃燒著魔焰的頭顱都死死地捆綁住。


  白色「鋼纜」越收越緊,青魘魔發出一陣痛苦的嘶吼,身體被勒得不斷扭曲,卻根本無法掙脫。

  最終,無數白色絲線層層纏繞,將青魘魔包裹成了一個巨大的白色繭蛹,只留下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修遠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從白色絲線爆發到青魘魔被徹底捆綁,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幾秒。

  那隻讓他束手無策、險些喪命的四段青魘魔,竟然如此輕易地就被解決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青魘魔從最初的魔焰噴發、暴戾無比,到後來的掙扎反抗,再到最後被徹底束縛,魔焰一點點消散,如同風中殘燭,最終徹底熄滅。

  那個巨大的白色繭蛹,也漸漸停止了蠕動,變得安靜下來。

  幾分鐘後,當最後一絲青色魔焰消散,修遠才緩緩回過神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終於明白,自己剛才是在何等恐怖的地方戰鬥——這些白色絲線,遠比他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妾羽,這玩意兒……會吃人?」修遠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

  他能猜到,被包裹成繭蛹的青魘魔,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當然會,不然它蛻變需要的能量哪兒來?」妾羽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天蒼青蟄龍化繭重生,需要海量的能量,這些白色絲線就是它汲取能量的通道,也是它的武器。遇到不懷好意的入侵者,自然要將其吞噬,轉化為自己的能量。」

  修遠猛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對啊,能量守恆定律,在哪裡都適用。

  玄幻世界的能量可以被生物吸收、利用,但絕對不可能憑空產生。

  那顆巨大的白色蟲卵,要想完成蛻變,孵化出天蒼青蟄龍,需要的能量堪稱天文數字。

  自然需要一個穩定的能量來源。

  所以,這四周的所有白色絲線,不僅是天蒼青蟄龍的「血管」,更是它的「捕食陷阱」。

  它就靜靜地躺在這裡,捕食所有闖入神之內臟的生物,將其轉化為自己的養料。

  不愧被稱為神之內臟!

  這簡直就是一個活著的、充滿了危險的能量轉化器!

  修遠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想到自己剛才竟然在這兒肆無忌憚地打了一架,還動用黑魘魔的力量,燒毀了那麼多白色絲線——那些可都是天蒼青蟄龍的「血管」啊!

  要死啊!!

  修遠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那顆巨大的白色蟲卵,蟲卵依舊靜靜地懸浮在那裡,表面的紋路緩慢地蠕動著,似乎並沒有因為他的破壞而產生任何異常。

  等等……不對啊!

  修遠突然想到了什麼,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乾瘦青年,不是在這兒躲了一年多嗎?他怎麼沒事?難道天蒼青蟄龍對他網開一面?

  「雖然它可以吃掉闖入的生物,但生物帶來的能量太少,對它而言杯水車薪,所以它一般不會主動捕食。」

  妾羽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隨口解釋道,「你看到的這些白色絲線,主要用處是從大地深處汲取地脈能量,那才是它蛻變的主要能量來源。只有遇到像青魘魔這種充滿邪惡能量、又主動挑釁的入侵者,它才會動用全力將其吞噬。」

  妾羽的解釋輕描淡寫,一點也不在乎剛才白色絲線吞噬青魘魔的過程,給修遠帶來了多大的衝擊。

  不過,從地下汲取能量……

  修遠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面,地面堅硬,除了一些戰鬥留下的痕跡,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實在無法想像,這些白色絲線是如何穿透堅硬的地面,從大地深處汲取能量的。

  但轉念一想,他又猛地晃了晃腦袋。

  算了,想那麼多幹什麼?妾羽是大佬,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在這個玄幻世界裡,除了能量守恆之外,好像也沒什麼是完全合理的。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巨大的白色人型繭蛹,若有所思地問道:「所以,你剛剛一直沒回應我,是去幹什麼了?」他可不相信,妾羽會平白無故地消失這麼久。

  「和蟲卵里那個小傢伙,做了一筆交易。」妾羽的聲音再次響起,疲憊感比之前更重了,仿佛完成這筆交易,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


  「交易?」修遠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充滿了驚疑。

  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是那顆即將孵化的天蒼青蟄龍能看得上的?

  他現在一窮二白,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魂寵空間裡的蜚、塵,以及那根危險的黑魘魔魔臂。

  難道說是哪條黑魘魔魔臂?

  修遠不自主的猜測到。

  「對,交易。」妾羽肯定地回應了一句,隨後緩緩解釋道,「天蒼青蟄龍化為神之內臟,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在戰鬥中被敵人重傷,已經到了瀕臨死亡的地步,只能通過這種化繭重生的方式,緩慢治癒自己的重傷。而你看到的白色絲線縛殺敵人,也算是它的一種自保方式,防止在蛻變過程中被敵人打擾。」

  修遠點了點頭,這和他之前的猜測差不多。

  能把天蒼青蟄龍打成重傷,逼得它不得不化繭重生,那個敵人的實力,絕對恐怖到了極點。

  「所以我……們,和它的交易是?」修遠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好的預感,語氣也變得有些遲疑。

  「處理掉它的敵人!」妾羽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起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殺意。

  修遠:!!!

  妾羽:???

  空氣瞬間凝固了。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沉寂了足足好幾秒。

  修遠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處理掉天蒼青蟄龍的敵人?那個能把天蒼青蟄龍打成重傷的敵人?

  他拼盡全力,才遏制住自己扭頭就跑的衝動。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他在外面打生打死,好幾次都差點把命丟了,好不容易等到妾羽出現,以為能迎來轉機。

  結果呢?妾羽直接給他弄出了這麼一個天大的麻煩?

  能把天蒼青蟄龍打成重傷的敵人,該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那種級別的敵人,是他這種連魂士都還沒達到的小卡拉米能解決的?

  你當他是誰啊?

  是傳說中的天命之子,還是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

  就算是穿越者,也不能這麼玩兒啊!

  這得是光之國的巨人穿越過來,才能打得過吧!

  修遠的內心,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命運玩弄的螻蟻,剛從一個火坑爬出來,又被人一腳踹進了一個更深、更恐怖的火坑。

  「他幫你離開囚島。」就在修遠快要暴走的時候,妾羽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無悲無喜的平靜語氣,卻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修遠的頭上。

  離開囚島?

  修遠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

  他的內心,開始了激烈的掙扎。

  一邊是恐怖至極的敵人,可能隨時都會喪命;另一邊,是他夢寐以求的目標——離開這座囚禁了無數囚徒的死亡之島。

  這座囚島,危機四伏,到處都是強大的魂寵和心懷不軌的囚徒。

  他在這裡,每天都要提心弔膽地活著,稍有不慎,就會丟掉性命。

  離開這裡,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最大的願望。

  幾秒鐘後,修遠的臉色漸漸恢復了平靜,然後強行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覺得……這個交易,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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