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背靠背!我、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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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發人去置辦紅紙人後,王爭連忙湊上前表忠心:「師兄放心,寨子裡的鋪子就有現成的紅紙人,保證片刻就能送來。至於人手,除了上山尋藥沒回來的,還有一百多人。拋去守山崖與寨子的,有一個算一個,必定全部去高坡宅院聽命!」

  一旁的方臉師弟跟著插口,:「就算是腿斷了爬不動的,我們也把他抬過去!」

  此話意有所指。

  這井寨中,現在斷了腿的就一個人——那絡腮鬍子的命也是硬,斷了腿後又挨了一腳,竟然還沒有死透。雖說以他流血的情況來看,凡俗的手段肯定是救不活了,但在這黑風山,他卻還能救一救。

  方臉師弟特意提這一嘴,就是想替他求條活路。只要趙闊鬆口說「腿斷的也抬過去」,便算是饒了那絡腮鬍子一命。

  趙闊掃了眼暈死在地、氣息奄奄的絡腮鬍子,又抬眼審視了一番王爭。

  這一眼,看得王爭臉色驟變。他猛地起身,二話不說便揚手一掌,狠狠拍在那剛剛求情的師弟的天靈蓋上,只聽「噗」的一聲悶響,紅白之物混著腦漿濺了一地,像摔碎的西瓜般觸目驚心。求情的師弟悶哼一聲,像條死狗似的癱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氣息。

  「趙師兄!」殺完人,王爭紅著眼眶,對著趙闊撲通跪倒,哭嚎著辯解,「這幾天內門那邊逼得緊,可我真沒敢接害您的差事啊!一來是念著咱們往日的情分,二來是我若真動了手,就算討好了內門一伙人,也得把大師姐這夥人得罪死了!」

  以前趙闊便總聽人說什麼『大師兄』、『大師姐』的,搞不明白誰是誰。

  但這兩天趙闊已經是在鄭師兄這兒徹底弄明白了。

  六玄主是六玄門真正的師父,但宗門內上上下下都修煉的是老祖的『六玄神功』,而六玄主名義上也都是代老祖收徒。所以內門中的那些與玄主們走的特別近的弟子們、有機會成為老祖記名弟子的好苗子們,都會親切的叫他們一聲大師兄、大師姐。

  王爭不是內門中的人,但他在井寨呆了二十多年了,資歷比內門的許多人都老。再加上他是某位玄主按在外門的眼睛,和玄主走的近,所以他也會叫一聲『師姐』——算是往自己臉上貼金。

  所以,王爭口中的這個大師姐,指的是兩位女玄主中的一位。

  王爭朝著趙闊膝行兩步,哭訴道:「再說,葉山河本就想對您動手,我何必再對您動手呢?所以我是真不想摻和這渾水,方才才想把您趕走,不願跟您去那宅院的!」

  「因此我是真沒想過對您懂什麼歪心思...是齊山齊海這倆兄弟蠢!」

  王爭咬牙切齒,狀若瘋魔,「這兩個狗東西是新來的,又蠢又不懂規矩,還老想著上位!他們壓根不清楚您往日的手段和實力,竟想著搶在葉山河前頭結果了您,好提著您的人頭去內門領賞!可他們又怕事後擔不起大師姐的怪罪,便故意當著我的面對您動手,想把我們這群人都拉下水!」

  「下去安排吧。」趙闊一副懶得聽、漠不關心的姿態。

  王爭等人如蒙大赦,抬走了那個死了的和那個快死了的師弟,便去安排事情了——這人證全是被抬走了。

  看了一會王爭等人離去的背影,趙闊目光投向遠處山坡上的宅院,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不管怎樣,小嘍囉都我已經都已聚齊了...之後應該還會有一個『幫』我取藥的『外援』下山來幫忙。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現在就看我的夠不夠快,能不能在主角趕回來前,把小師妹先給辦了!』

  之後,趙闊先回住處收拾了點東西,便徑直去了高坡宅院。紅紙人早已送到,他簡單安排了一番布置,便讓送紙人的師弟們守在宅院大門外。

  趙闊特意叮囑這幾位守門的師弟,讓後續來的人都先在前堂候著,沒他的吩咐不許進中庭,且進了宅子後,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絕不能回頭。

  幾位師弟不敢多問,乖乖去前堂門外值守了。

  趙闊獨自留在中堂,環顧四周。喜堂的布置和前幾日一模一樣,紅綢依舊高懸,喜燭也已備好,沒人動過分毫。可不知為何,地上散落著幾縷在陽光下微微泛紅的髮絲——李玉芝髮絲偏紅,根黃毛丫頭似的,所以這頭髮應該是她的。

  看著地上的那些髮絲,趙闊忍不住腹誹,這丫頭年紀輕輕就開始脫髮了,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清理完髮絲,見天色尚早,趙闊便在中堂門口支起畫箱,打算把《大婚圖》再精修一遍。這一次,他將婚堂背景畫得愈發有神韻,新郎官的眉眼也勾勒得惟妙惟肖,可當筆尖移到新娘的位置時,卻無論如何都落不下去。


  冥冥之中,他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就算親眼見到小師妹蓋頭下的臉,自己也未必能將她真正畫進紙里。這念頭讓他心煩意亂。

  轉眼已是黃昏,前堂里已擠滿了人,喧鬧聲隔著中庭都能聽見。井寨的弟子們早就到齊了,只是見趙闊在專心作畫,都識趣地在前堂靜候,沒敢過來打擾。

  趙闊放下畫筆,轉身從中庭步入外堂後門。後門立著一道描金屏風,繞過屏風的剎那,他看著前堂的景象,不由微微一愣。

  按常理,前堂眾人該面朝屏風主座,可此刻所有人都反著站、反著坐,後背齊刷刷對著屏風,臉則朝著宅院正門,像是在翹首期盼什麼人來。

  就在這時,屏風前主座上的王爭瞥見了趙闊,急忙起身相迎——他是倒著走的。

  看著王爭這詭異的姿態,趙闊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我只讓你們進宅後莫回頭,沒說不能轉身。你們為何都倒著走?」

  「啊?」王爭明顯愣了一下,滿臉茫然。

  這時,主座另一側傳來一聲嗤笑。趙闊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面生的貴公子搖著摺扇,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僅是掃了一眼,趙闊心中便猛地一凜。這貴公子周身的氣息極為渾厚,連鄭老瘋子都遠不能及,竟是他醒來後見過的最強之人,恐怕早已踏入築基境界。可他方才是和王爭同坐主座的,顯然不是六玄主,身上穿的也並非黑風六玄門的弟子服飾,應該並非六玄門中的人。

  可他卻張口叫趙闊『師兄』。

  「呵呵,看來趙師兄內傷未愈、法力盡失,否則也不至於連那妖魔的障眼法都看不穿。」貴公子搖著摺扇,轉頭對王爭道,「王爭,在他眼裡,你們都是背對著他、倒著走路的。」

  王爭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微妙,堂內外門弟子們聽到這話,也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顯然在眾人眼中,他們都是面朝趙闊的,姿態再正常不過。

  看著堂內背靠背談話的眾人,趙闊的神色愈發古怪:「障眼法?」

  趙闊瞳孔猛然一縮——那日窗外的「狗叫」與狗影,不就是障眼法嗎?

  還有那晚,他明明感覺自己背著人,卻斬不中。明明有體溫有重量,卻殺不死...這些東西不是幻象,不是障眼法又是什麼?

  趙闊是中過招、有過「發瘋」前科的人,鄭師兄又說過,若與小師妹接觸久了精神會受到影響。因此趙闊一直就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出了問題。

  現在,有一位修為非常高的修士一語點破了玄機,趙闊頓時便不由真的懷疑起了自己,懷疑是不是自己又中了小師妹的招,但卻一直沒有發現。

  「書中說,癲仙證的是混沌道,小師妹背靠混沌,看她便如見混沌。」趙闊腦中飛速閃過《畫仙》里的記載,「窺視大道能讓人頓悟成仙,可窺視混沌卻會擾人心神、引人走火入魔。常人看上癲仙一眼,便會如鄭師兄一樣陷入癲狂。就算是境界不足的神仙,見了癲仙、聽了他們的囈語,也會頭暈目眩、分不清東南西北。」

  「我這幾日與小師妹接觸的可不少,可我卻吧半點事情都沒有...」趙闊心頭髮寒,「我不是轉世神仙,只是個普通穿越者,怎麼可能安然無恙?更何況,她說不定就趴在我後背上,正蒙著我的眼睛呢...」

  想到這,趙闊的臉色越發的精彩了起來,他看著那些後腦勺對著後腦勺竊竊私語的師弟們,越發的懷疑起是不是自己有問題了。

  畢竟,若這群人真的在背靠背,那麼他們又是怎麼看清對方的臉,怎麼交頭接耳呢?

  『如今,寨子裡的人都說我出了問題,連那位境界遠高於我的貴公子也說是我出了問題...

  所以,我...我瘋了?

  是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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