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名偵探再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2章 名偵探再現

  當薛玉郎站在萬眾矚目的廣場中央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齊。

  誰都看得出來,他要宣布個事。

  但,什麼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一番。

  隨後,卻聽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此事,的確尚未完結。」

  「只因為真兇尚且逍遙法外。」

  「比如少林方丈適才所言他是聽信了讒言方才鑄下打錯,那麼,到底是什麼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是什麼人要引發這場血案,意圖挑起中原武林和遼國的爭鬥?」

  他目光看向玄慈。

  玄慈卻垂目不語,顯然心裡也頗為有數,只不過考慮到「死者為大」,不願意說出來令其死後也名聲不保。

  蕭氏父子聽了則是心中差異,就連蕭遠山竟也不知道原來這背後還另有陰謀。

  眾人則都秉著呼吸,看著薛玉郎。

  薛玉郎微微一笑,知道玄慈是不肯說的,便主動說道:「既然少林方丈不肯說,那在下碰巧知道曾經的一切,不妨說與諸位。」

  「那個背後真正在推波助瀾的幕後真兇就是姑蘇慕容博!」

  「他尚在人世!」

  當薛玉郎說出那句「慕容博尚在人世」時,全場譁然!

  畢竟,誰都知道慕容博早已經死了多年!

  一旁慕容復原本還算鎮定的臉色,也終於徹底變了。

  「荒唐!」

  他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閣下縱然貴為丐幫幫主,也不可如此血口噴人!先父已於二十多年前亡故,此事江湖盡知!更不可能是什麼幕後真兇。」

  「你——你今日當著天下英雄之面,憑空捏造這等荒謬絕倫的謊言,究竟意欲何為?!」

  他語氣凌厲,言辭懇切,配合那張俊朗端正的面容,確有幾分含冤受屈、怒斥奸佞的正氣凜然。

  然而,薛玉郎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還是一如既往的瀟灑。

  隨後也並不答話,而是緩緩踱步,朝著慕容復走去。

  一步。

  兩步。

  每一步都極輕,卻仿佛踏在慕容復的心頭,讓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室息般的壓迫。

  「慕容公子。」

  薛玉郎的聲音不疾不徐,甚至帶著幾分閒聊般的隨意:「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我若沒有十足把握,怎能亂說?」

  僅僅是這一句話的功夫,薛玉郎停下腳步,此時他與慕容復相距不過三尺。

  他仍是那副悠然從容的神態,右手卻忽然探出。

  正是少林絕技「龍爪手」第一式「拿雲捉月」!

  這一招在他手中使出,快如電光,勢如奔雷,偏偏又無聲無息,仿佛那凌厲無匹的爪勁只是虛幻的泡影!

  慕容復瞳孔驟縮,他明明看清了來勢,也知道對方使得是少林龍爪手,甚至自己亦知道破解之法。

  可他分明有千百種方式可以閃避或格擋,但當他想付諸行動時,那隻手已搭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五指之力,如岳如淵。

  慕容復全身真氣為之一滯,竟動彈不得!

  四大家臣大驚失色,齊齊上前一步,卻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阿碧渾身一顫,小臉煞白。

  全場再次譁然!

  這!

  這薛玉郎說著說著,怎麼突然對慕容復動手了?!

  少林眾高僧面面相覷,神色駭然。

  玄慈、玄難、玄寂這等武學大家也自然比旁人看得更清楚:

  薛玉郎這一抓,精妙之處不僅在於龍爪手的招數本身,而且也在那匪夷所思的時機把握。

  他看準了慕容復因心緒激盪而致的剎那破綻,出手如天外流星,無跡可尋,就連慕容復這等江湖上威名遠揚的一流高手也根本毫無抵抗之力。

  這等眼力,這等膽魄,這等對瞬息戰機的極致把控,已非「武學天賦」四字可以解釋。


  薛玉郎扣著慕容復的肩井穴,並不看他,而是抬起眼帘,目光越過人群落向某處不起眼的角落。

  他微微一笑,聲音清朗,傳遍全場:「倘若閣下再不現身,依舊裝死,那在下——就只能請令郎到幽冥地府與閣下一敘了。」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廣場邊緣,一群毫不起眼的灰衣僧人之中,一個同樣光頭、遮著臉,同樣著灰色僧袍的老者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似乎可以收斂了氣息,大隱於世,旁人竟一時沒注意到他平平無奇的存在。

  但此刻,當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這個原本與周遭灰袍僧眾毫無分別的老者,忽然之間便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

  他微微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很輕,卻清晰無比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仿佛就在耳邊。

  然後,他邁步走了出來。

  一步。

  兩步。

  他步履從容,穿過驚愕的人群,揭開了臉上的黑布,穿過那些開始認出他面容的老一輩武林人的倒吸冷氣之聲,一直走到場中央,站在了薛玉郎與慕容復之間。

  他抬起頭,望向薛玉郎。

  慕容復看著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那二十多年未見的輪廓,聲音竟有些發顫:「爹——?」

  慕容博沒有回頭。

  他只是看著薛玉郎,良久,長長嘆息了一聲:「老夫一生算盡機關,藏匿數十年,自詡天衣無縫——萬沒想到,竟會被你這般年紀的晚輩識破。」

  薛玉郎笑了:「我覺得算盡機關、天衣無縫這八個字和你實在是搭不著邊。」

  「天下人都知道這些日子以來,不少武林人士都死在了姑蘇慕容氏的斗轉星移之下,倘若不是慕容復殺的人那麼就只有慕容博了。」

  薛玉郎頓了一頓,繼續胡編亂造:「而怡好我跟慕容復交過手,他那點本事我還是清楚的,所以我知道一定不是慕容復下的手,但到底是誰呢?」

  「我本實在是想不透這一點,可偏偏那一天晚上你蒙面假扮少林僧人來和我交手,你固然有可能是為了引起我和少林的爭鬥,不過你卻疏忽了一點。」

  「那就是少林玄悲和尚是死在了斗轉星移之下,少林寺早就仇視姑蘇慕容氏了,所以能精通多種七十二絕技的少林高僧是完全沒有道理來給慕容復出頭的。」

  「所以,你這麼一來豈不是弄巧成拙?反而令我徹底想明白了,原來慕容博根本沒死!一切都不過是一個很大的陰謀而已。」

  「而恰好,我頗有幾分本事,將這件事情從頭到尾的查得清清楚楚。」

  聽完這番話,慕容博徹底怔住了。

  恐怕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年輕人竟有如此大的通天本事,竟然能將所有的事情來龍去脈查得一清二楚。

  若他真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不過當初即便他不去招薛玉郎的麻煩也無用。

  以上的一切都不過是薛玉郎開著穿越者的上帝視角胡編亂造,給眾人一個合乎邏輯的說法罷了。

  慕容博這陰謀從一開始在薛玉郎的眼裡就是赤裸裸的。

  他也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苦澀:「想不到老夫竟真的弄巧成拙?」

  「那天晚上,我即便是拼著被你重傷也沒有使出半點家傳武功,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忽然重重咳漱起來,甚至嘔血,顯然那天晚上挨了薛玉郎一掌以後傷勢無法痊癒,反而愈發重了。

  慕容復、四大家臣見狀,立即上前攙扶。

  而慕容博剛才這話,無疑是親口承認了方才薛玉郎所有指控!

  「嘩—!!!」

  愣了好一會的廣場上,所有人徹底沸騰!

  「慕容博!真是慕容博!」

  「他沒死!他居然沒死!」

  「這麼說——當年寫信給玄慈方丈的當真是他?!」

  「三十年前那場血案,他才是罪魁禍首?!」

  「老天爺!他騙了天下人這麼多年,我還以為他是個君子,卻沒有想到是個偽君子!」

  驚呼聲、怒罵聲、難以置信的質問聲,交織成一片混亂的聲浪。


  那些年邁的武林宿老,曾與慕容博有過一面之緣的此刻紛紛認出他來,顫抖著手指向那道灰色身影,臉上滿是震驚。

  少林眾僧則是面色鐵青。

  雖然還不知道慕容博為何要如此戲耍少林寺以至今日,但無疑包藏禍心。

  而玄慈方丈望著慕容博,望著這個三十年前自己曾引為知己、信任有加的老友,眼中沉痛、憤怒、懊悔交織,雙手合十,微微顫抖,竟一個字也說不出。

  丐幫四大長老面面相覷,全冠清面色變幻,不知在想什麼。

  宋長老重重「呸」了一聲:「什麼南慕容,我早看出他不是好東西了,看來咱們丐幫的馬副幫主和白長老就是這慕容博殺的無疑了。」

  吳長老咬牙:「那咱們找慕容復的麻煩倒也不算錯,所謂父債子償,他既做了縮頭烏龜,那他兒子自然要替他償還!」

  阿紫已經興奮得完全坐不住了,踮著腳伸長脖子,恨不得立即擠到最前面去看清楚慕容博那張老臉,看看此刻那張老臉上究竟是何等的神情,嘴裡還嘀嘀咕咕:「哇——薛哥哥也太神了吧,他是什麼時候去調查這老傢伙還活著的,而且還知道藏在這兒?」

  「這種事情,怎麼沒告訴我呀?」

  木婉清依舊冷著臉,但望著場中那道從容自若的青衫身影,眼神愈發複雜。

  她想起那晚月下被強吻時的羞惱,想起這些時日對他的刻意冷淡可此刻,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以乎總能做到一些旁人做夢都想不到的事。

  李青蘿得意的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愛意。

  她早就知道這個男人從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困住。

  哪怕是三十年的陳年懸案,哪怕是武林最深的隱秘,在他手中也不過是翻雲覆雨之間便大白於天下的談資。

  王語嫣靜靜地望著慕容復,望著他那張蒼白如紙的臉,望著他望嚮慕容博時那震驚的神情。

  她的目光清冷依舊,只是心裡黯然。

  而此時,場中慕容復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他望著父親,聲音沙啞得幾乎失真:「爹——這些年來——您——您一直——」

  他說不下去了。

  他當然知道慕容博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不過即便是他也確確實實不知道慕容博是假死的。

  而慕容博終於轉過頭,望向自己二十餘年未見的兒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廣場上的喧囂都漸漸平息,久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然後,他開口了。

  他沒有回答慕容復的問題,而是轉向薛玉郎,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自嘲:「老夫今日既然被迫現身,自然是敗了。」

  慕容復渾身一震,望著父親,嘴唇劇烈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蕭遠山在一旁冷眼看著,此時忽然「哈」地笑了一聲,笑聲粗糲而諷刺:「慕容博,你倒是個明白人,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多虧了這位薛老弟,不然我們父子尚且還要被你蒙在鼓裡!」

  他轉頭望向喬峰,聲音低沉:「峰兒,為父這三十年來,心中唯有仇恨,只想復仇、殺人,讓那些仇人血債血償——

  「現在——真正的仇人就在眼前了!」

  廣場上一片寂靜。

  春日的陽光依舊溫暖,靜靜地酒在古剎紅牆、蒼松翠柏之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