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色膽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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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倚紅閣最頂層的奢華廂房內。

  紅綃帳暖,香氣靡靡。

  巨大的雕花拔步床上,橫七豎八躺著一群睏乏熟睡的美人,雲鬢散亂,呼吸短促。

  最中間的薛玉郎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毫無宿醉之色。

  他悄無聲息地坐起,身邊美人毫無察覺。

  窗外天色尚暗,正是黎明前最沉寂的時刻。

  但他敏銳的捕捉到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氣息,仿佛黑暗中有冰冷的視線鎖定了這座喧囂的閣樓。

  看來,該來的人終於來了。

  起身,從容地穿好錦袍,並未驚動床上任何人,如同幽靈般悄然而出,離開了溫暖甜膩的廂房。

  外面街道一片漆黑。

  雨水早已停歇,青石板路濕漉漉地反射著遠處零星燈火。

  河水在黑暗中潺潺流動,天空無星無月,只有一片混沌。

  整個姑蘇城還在沉睡,寂靜無聲。

  薛玉郎獨自一人行走在空曠的街巷中,腳步聲輕得幾不可聞。

  忽然,前後風聲驟起!

  七八道纖細窈窕的身影如同暗夜中彈出的利箭,自兩側屋檐、巷口陰影中無聲掠出,瞬間形成合圍之勢,將他前後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來人皆是一身勁裝青衣,手持長劍,身段挺拔,舉止利落,顯是一群訓練有素、英氣逼人的女子。

  薛玉郎停住腳步,目光掃過前後,臉上非但無懼,反而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與輕浮,揚聲道:

  「諸位姑娘……這是何意?莫非也是聽聞在下薄有虛名,特來尋歡?只是這陣仗……未免大了些。」

  為首一名青衣女子冷哼一聲,聲音清越卻冰寒:

  「你就是阿吉?」

  「不錯,正是在下。」

  薛玉郎整了整衣襟,一副浪蕩公子哥的模樣:

  「姑娘們找我有事?」

  「是你就沒錯了。」

  另一名女子從後方逼近,語氣更冷:

  「跟我們走一趟吧。」

  話音未落,薛玉郎只覺身後風動,一縷指風疾點向他背後大穴!

  他眼中精光一閃,卻並未運功抵抗,反而順勢讓那指力透入,內力悄然一縮,護住要害,同時面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駭與僵直之色。

  眼前一黑,「阿吉公子」軟軟向前撲倒,旋即被兩名青衣女子一左一右架住。

  「帶走。」

  為首女子低喝一聲,一行人架著昏迷的薛玉郎,迅速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街巷重歸寂靜,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

  當薛玉郎緩緩「醒來」睜開眼時,天色已然大亮。

  陽光透過窗欞灑入,帶著粼粼碎光在牆壁上輕輕搖曳,身下傳來晃動感,耳邊是潺潺水聲與風帆鼓動的聲響。

  他已在一艘大船的艙室內,但並沒有被束縛,看來對方對自身的點穴手法很有自信,料想他不會醒的這麼快。

  他坐起身,環顧四周。

  船艙布置雅潔,淡青紗簾、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水汽與隱約花香。

  透過敞開的艙門,能望見外面波光萬頃的太湖。

  晨霧尚未散盡,遠山如黛,近處蘆葦盪在風中起伏,偶有水鳥掠過水麵,盪開一圈圈漣漪。

  船行得平穩,除了水聲風聲,便只有艙外隱約傳來的女子低語與腳步聲。

  薛玉郎走出船艙,來到甲板上。

  果然,這艘船上除了幾名沉默操舵的女子外,便是一隊青衣佩劍的女子,約莫十餘人,此刻正三五成群站在船頭船尾,目光警惕地巡視著湖面與周圍。

  見他竟忽然出現在此,眾女的目光瞬間齊刷刷投來,多是詫異。

  唯有為首那名女子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轉回頭去,繼續望著前方湖面。

  「呵,醒的倒是快。」

  那女子身量高挑,穿一身勁裝青衣,勾勒出窈窕曲線。

  生的甚是美麗,眉眼精緻如畫,眼尾微微上挑,自帶一股狐媚韻味。


  她抱臂而立,下巴微揚,渾身上下透著「瞧不起人」的倨傲,仿佛下一刻便要翻個白眼。

  薛玉郎瞧著她,也不似尋常被她們捉來的人那般驚愕,反而微微一笑,朝她眨了眨眼。

  那女子似有所覺,倏地轉回頭,目光與他撞個正著。

  她眉頭一蹙,眼中閃過一絲慍怒,卻很快壓下,只冷哼一聲,語氣嬌滴滴的卻滿是譏誚:

  「怎麼?」

  薛玉郎倚在船舷,任由晨風吹動衣袍,笑吟吟道:

  「有美人相伴,船行湖上,風光如畫,卻是妙哉。」

  女子眼中怒色更甚,卻強忍著沒發作,只冷冷道:

  「你就不問問我們是什麼人?要帶你去何處?你可知你現在的處境?」

  「為何要問?」

  薛玉郎挑眉:

  「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不該知道的問了也是白問,你們也不會說的。」

  「你就不怕?」

  女子上前一步,手按劍柄:「不怕我們殺了你?」

  薛玉郎哈哈大笑:

  「諸位姑娘若想殺我,當時在巷中便可一劍了事,何必大費周章綁上船,還讓我睡個好覺?想必……是要帶我去見什麼人,或是去什麼地方吧。」

  女子被他道破心思,臉色微變,隨即冷笑:

  「油嘴滑舌。等你到了地方,只怕就笑不出來了。」

  「既然如此……」

  薛玉郎笑得更燦爛:

  「趁我現在還能笑,何不問姑娘芳名?像我這樣的人,面對如此美人若不知姓名,豈不可惜?」

  那女子瞪大了眼,仿佛不敢相信這階下囚還敢調戲自己,氣得胸口起伏,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還真是膽大包天!」

  薛玉郎聳聳肩:

  「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能死在姑娘這般美人手裡倒也心甘。」

  「唉,看來我剛才果然說的沒錯。」

  「該知道的事情,即便不問也自然會知道。」

  「不該知道的事情,即便問了也不會知道。」

  「你!」女子氣得指尖發顫,猛地一甩袖子:

  「你不配知道!」

  說罷轉身不再理他,只對周圍眾女喝道:

  「看緊他!別再讓他多嘴,再多說一句話就打他一耳光。」

  眾女齊聲應諾,目光更冷。

  薛玉郎也不惱,自顧自在甲板上尋了處乾淨地方坐下,背靠船舷,欣賞起太湖風光來。

  船在湖上緩緩而行,穿過一片片蘆葦盪,繞過幾座青螺似的小島。

  水色天光,煙波浩渺,偶有漁歌從遠處傳來,悠揚婉轉。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水面開闊處,一座島嶼的輪廓漸漸清晰。

  那島不大,卻鬱鬱蔥蔥,最奇的是島上竟開滿了各色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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