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回家！
一月底，《旋渦》的拍攝進度比預期快，劇組給了主要演員五天的假期。姜允晟幾乎沒猶豫，立刻訂了回BJ的機票。
飛機降落首都機場時，是傍晚時分。
北方的冬天乾冷透徹，風颳在臉上像細砂紙擦過，但空氣里有種熟悉的味道——是冬天燒煤取暖的煙味，混著街邊糖炒栗子的甜香。
他戴著口罩和帽子，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從國際到達口走出來。在接機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母親。
林教授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圍巾鬆鬆地搭在肩上，正踮腳張望。看到他的瞬間，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揮手示意。
「媽。」姜允晟加快腳步走過去，給了母親一個擁抱。
「瘦了。」林教授拍拍他的背，語氣心疼，「韓國劇組伙食不好？」
「還行，就是累。」姜允晟鬆開母親，接過她手裡的車鑰匙，「爸呢？」
「他今晚有飯局，說儘量早點回來。」林教授仔細打量兒子，伸手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不過你爸特意交代了，讓我帶你去吃涮羊肉，他說你肯定饞這口了。」
姜允晟笑了：「還是爸懂我。」
開車回家的路上，北京街頭的夜景在車窗外流淌。長安街華燈初上，故宮的角樓在夜色中靜默矗立，沿途經過的胡同里，能看到居民院裡透出的暖黃燈光。
「這次能待幾天？」林教授問。
「四天，四號下午回去。」
「那就在家好好歇著。」林教授從後視鏡看了兒子一眼，「你那個劇，我在網上看了預告，題材挺沉重的。拍的時候別太入戲，戲是戲，生活是生活。」
這話和金泰梨說的一模一樣。姜允晟心裡一暖，點點頭：「我知道。」
家還是老樣子。
位於HD區大學家屬院的三居室，裝修簡潔雅致。客廳的書架上塞滿了中外文書籍，陽台上擺著父親養的幾盆蘭花，母親的書桌上攤開著未改完的學生論文。
姜允晟放下行李，深深吸了口氣。空氣里有股淡淡的味道——是書頁的油墨味，母親用的茶香型香薰。
這是「家」的味道，和首爾公寓裡那種整潔卻冰冷的氣息完全不同。
「你先坐一會兒，我收拾一下，咱們就去吃涮羊肉，冬天就應該吃這個，咱們刷你爸的卡。」林教授揉了揉自己兒子的頭髮，隨後去書房整理了一下，換好衣服就帶他去了小時候常去的那家涮羊肉店。
餐廳還是之前的味道，吃飯時和老媽聊起劇組的事、參加的各種頒獎典禮，還拿出自己獲獎的照片給她看。
「你先去洗澡，要是困的話就睡一會兒。」林教授摘下圍巾，將他有些亂的頭髮理順了些，隨後將他推到了客廳里。
姜允晟洗完澡出來，穿著舒適的居家服，癱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開著，音量調得很低，正在播新聞。他捧著那杯溫熱的普洱，看著茶葉在杯中緩緩舒展，整個人像一塊泡在溫水裡的海綿，慢慢鬆軟下來。
這幾天，他打算什麼也不想，不背台詞，不看劇本，不琢磨角色。就只是在家待著——睡到自然醒，吃母親做的飯，陪父親下棋，翻翻書架上的舊書。
第二天下午，父親姜建國難得提早回家。
「兒子！」姜建國進門就給了姜允晟一個結實的擁抱，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讓爸看看——嗯，精神頭還行。」
姜建國是做投資生意的，常年奔波，身上有種生意人的爽利，但在家裡，他會卸下所有盔甲，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
晚飯是簡單的家常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一鍋熱騰騰的蘿蔔燉牛腩。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暖黃的吊燈灑下柔和的光。
「你那個頒獎禮，我和你媽看了。」姜建國給兒子夾了塊排骨，「英語說得不錯，沒給你媽丟人。」
林教授瞪了丈夫一眼：「說什麼呢。允晟本來語言天賦就好。」
「是是是，隨你。」姜建國笑呵呵的，轉頭又問，「不過兒子，網上那些討論，說你跟那個女團成員……是怎麼回事？」
姜允晟正在喝湯，聞言差點嗆到。
林教授在桌下踢了丈夫一腳：「吃飯就吃飯，問這些幹嘛。」
「我這不是關心兒子嘛。」姜建國一臉無辜，「他都二十五了，談戀愛多正常。那姑娘我看著挺順眼的，叫什麼來著……裴珠泫？長得漂亮，氣質也好。」
姜允晟放下湯勺，耳朵有點紅：「爸，我們就是……朋友。」
「朋友？」姜建國挑眉，「朋友你能一天捧著個手機擱那兒傻樂？」
「行了行了。」林教授笑著打斷，「允晟有分寸，你別瞎摻和。」
飯後，姜允晟主動收拾碗筷。廚房的窗戶對著小區的花園，能看到幾個孩子在路燈下玩雪，笑聲隱約傳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裴珠泫發來的消息。
裴珠泫：[到家了嗎？休息得怎麼樣？]
姜允晟擦乾手，回覆：[嗯，在家，剛洗完碗，家裡還是很舒服，怒那呢？]
裴珠泫發來一張照片，是Red Velvet宿舍的客廳，茶几上攤著樂譜和歌詞本，散落著幾個馬克杯。
裴珠泫：[在討論新歌的part分配，有點頭疼。]
姜允晟：[辛苦了，記得按時吃飯]
裴珠泫：[你也是。]過了幾秒，又發來一條：[BJ冷嗎？]
姜允晟走到窗邊，拍了一張窗外孩子們玩雪的照片發過去。
姜允晟：[下雪了，很冷，不過屋裡有暖氣，很舒服。]
裴珠泫：[今天雪停了，就是宿舍里暖氣不太好，澀琪現在正裹著毯子一點都不想動。]
姜允晟看著這條消息，不自覺地笑了。這種日常的、瑣碎的對話，像細小的暖流，一點點匯入他心裡。
父親端著茶杯走進廚房，看到兒子對著手機笑，瞭然地點點頭：「是那姑娘？」
姜允晟收起手機，有點不好意思：「嗯。」
「挺好。」姜建國拍拍兒子的肩，「你在韓國一個人，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惦記著，爸媽也放心。」
那天晚上，姜允晟睡得很沉。沒有夢到逃亡，沒有夢到黑暗的巷子。他夢到了小時候，父母帶他去頤和園滑冰，冰刀划過冰面的清脆聲響，還有母親圍巾上淡淡的桂花香。
飛機降落首都機場時，是傍晚時分。
北方的冬天乾冷透徹，風颳在臉上像細砂紙擦過，但空氣里有種熟悉的味道——是冬天燒煤取暖的煙味，混著街邊糖炒栗子的甜香。
他戴著口罩和帽子，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從國際到達口走出來。在接機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母親。
林教授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圍巾鬆鬆地搭在肩上，正踮腳張望。看到他的瞬間，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揮手示意。
「媽。」姜允晟加快腳步走過去，給了母親一個擁抱。
「瘦了。」林教授拍拍他的背，語氣心疼，「韓國劇組伙食不好？」
「還行，就是累。」姜允晟鬆開母親，接過她手裡的車鑰匙，「爸呢？」
「他今晚有飯局，說儘量早點回來。」林教授仔細打量兒子，伸手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不過你爸特意交代了，讓我帶你去吃涮羊肉，他說你肯定饞這口了。」
姜允晟笑了：「還是爸懂我。」
開車回家的路上，北京街頭的夜景在車窗外流淌。長安街華燈初上，故宮的角樓在夜色中靜默矗立，沿途經過的胡同里，能看到居民院裡透出的暖黃燈光。
「這次能待幾天？」林教授問。
「四天，四號下午回去。」
「那就在家好好歇著。」林教授從後視鏡看了兒子一眼，「你那個劇，我在網上看了預告，題材挺沉重的。拍的時候別太入戲，戲是戲，生活是生活。」
這話和金泰梨說的一模一樣。姜允晟心裡一暖，點點頭：「我知道。」
家還是老樣子。
位於HD區大學家屬院的三居室，裝修簡潔雅致。客廳的書架上塞滿了中外文書籍，陽台上擺著父親養的幾盆蘭花，母親的書桌上攤開著未改完的學生論文。
姜允晟放下行李，深深吸了口氣。空氣里有股淡淡的味道——是書頁的油墨味，母親用的茶香型香薰。
這是「家」的味道，和首爾公寓裡那種整潔卻冰冷的氣息完全不同。
「你先坐一會兒，我收拾一下，咱們就去吃涮羊肉，冬天就應該吃這個，咱們刷你爸的卡。」林教授揉了揉自己兒子的頭髮，隨後去書房整理了一下，換好衣服就帶他去了小時候常去的那家涮羊肉店。
餐廳還是之前的味道，吃飯時和老媽聊起劇組的事、參加的各種頒獎典禮，還拿出自己獲獎的照片給她看。
「你先去洗澡，要是困的話就睡一會兒。」林教授摘下圍巾，將他有些亂的頭髮理順了些，隨後將他推到了客廳里。
姜允晟洗完澡出來，穿著舒適的居家服，癱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開著，音量調得很低，正在播新聞。他捧著那杯溫熱的普洱，看著茶葉在杯中緩緩舒展，整個人像一塊泡在溫水裡的海綿，慢慢鬆軟下來。
這幾天，他打算什麼也不想，不背台詞，不看劇本，不琢磨角色。就只是在家待著——睡到自然醒，吃母親做的飯，陪父親下棋，翻翻書架上的舊書。
第二天下午，父親姜建國難得提早回家。
「兒子！」姜建國進門就給了姜允晟一個結實的擁抱，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讓爸看看——嗯，精神頭還行。」
姜建國是做投資生意的，常年奔波，身上有種生意人的爽利，但在家裡，他會卸下所有盔甲，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
晚飯是簡單的家常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一鍋熱騰騰的蘿蔔燉牛腩。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暖黃的吊燈灑下柔和的光。
「你那個頒獎禮，我和你媽看了。」姜建國給兒子夾了塊排骨，「英語說得不錯，沒給你媽丟人。」
林教授瞪了丈夫一眼：「說什麼呢。允晟本來語言天賦就好。」
「是是是，隨你。」姜建國笑呵呵的，轉頭又問，「不過兒子，網上那些討論，說你跟那個女團成員……是怎麼回事？」
姜允晟正在喝湯，聞言差點嗆到。
林教授在桌下踢了丈夫一腳：「吃飯就吃飯，問這些幹嘛。」
「我這不是關心兒子嘛。」姜建國一臉無辜，「他都二十五了，談戀愛多正常。那姑娘我看著挺順眼的，叫什麼來著……裴珠泫？長得漂亮，氣質也好。」
姜允晟放下湯勺，耳朵有點紅：「爸，我們就是……朋友。」
「朋友？」姜建國挑眉，「朋友你能一天捧著個手機擱那兒傻樂？」
「行了行了。」林教授笑著打斷，「允晟有分寸，你別瞎摻和。」
飯後，姜允晟主動收拾碗筷。廚房的窗戶對著小區的花園，能看到幾個孩子在路燈下玩雪，笑聲隱約傳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裴珠泫發來的消息。
裴珠泫：[到家了嗎？休息得怎麼樣？]
姜允晟擦乾手，回覆：[嗯，在家，剛洗完碗，家裡還是很舒服，怒那呢？]
裴珠泫發來一張照片，是Red Velvet宿舍的客廳，茶几上攤著樂譜和歌詞本，散落著幾個馬克杯。
裴珠泫：[在討論新歌的part分配，有點頭疼。]
姜允晟：[辛苦了，記得按時吃飯]
裴珠泫：[你也是。]過了幾秒，又發來一條：[BJ冷嗎？]
姜允晟走到窗邊，拍了一張窗外孩子們玩雪的照片發過去。
姜允晟：[下雪了，很冷，不過屋裡有暖氣，很舒服。]
裴珠泫：[今天雪停了，就是宿舍里暖氣不太好，澀琪現在正裹著毯子一點都不想動。]
姜允晟看著這條消息，不自覺地笑了。這種日常的、瑣碎的對話，像細小的暖流，一點點匯入他心裡。
父親端著茶杯走進廚房，看到兒子對著手機笑，瞭然地點點頭：「是那姑娘？」
姜允晟收起手機，有點不好意思：「嗯。」
「挺好。」姜建國拍拍兒子的肩，「你在韓國一個人，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惦記著，爸媽也放心。」
那天晚上，姜允晟睡得很沉。沒有夢到逃亡，沒有夢到黑暗的巷子。他夢到了小時候，父母帶他去頤和園滑冰，冰刀划過冰面的清脆聲響，還有母親圍巾上淡淡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