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到貨
9月16日，秦道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喂，秦先生嗎？我們是高老闆這邊送貨的。」
電話那頭是一個帶著明顯嶺南口音的男聲，背景是嘈雜的車流和隱約的電台廣播聲：
「您要的電腦，我們已經進八桂地界了，再過兩個把鐘頭就能到南邕市區。」
「高老闆交代，一定要親手交到您手上。您給個具體地址，我們直接送過去。」
秦道心裡一振，高景泉辦事果然靠普。
他立刻報出了高教授房子的詳細地址。
「大學裡頭啊？好嘞！不過秦先生，麻煩您跟學校門衛提前打聲招呼，放我們這輛外地牌的小麵包進去。」
「不然被攔下來盤問，耽誤您時間。」
「沒問題，我這就去說。」
掛了電話，秦道揣上小靈通，快步下樓，到商店買了幾包真龍香菸，然後朝學校正門的值班室走去。
2001年的大學校園，管理遠沒有後世那麼森嚴。
圍牆不高，側門眾多，社會車輛白天進出只要不是太扎眼，門衛大多睜隻眼閉隻眼。
正門的值班室里，兩個穿著淺藍色保安服的大叔正在聽收音機里的評書聯播。
單田芳沙啞的嗓音正講到「白眉大俠」的精彩處。
秦道敲了敲窗戶，遞進去兩包煙，臉上帶著學生特有的客氣笑容：
「師傅，麻煩個事。等會兒有輛嶺南來的小麵包，給我導師送點教學器材過來，大概下午兩三點到。」
「到時候麻煩您放行一下，送到經管學院高教授家那棟樓。」
門衛大叔接過煙，熟練地掃了一眼牌子，臉上露出笑容。
聽到是給「高教授」送東西，更是點了點頭。
他拉開抽屜把煙放進去，揮揮手：
「高教授家的啊，曉得了。車來了你讓他按兩聲喇叭，我開閘。記得別在裡頭亂停啊。」
「哎，謝謝師傅！」
秦道鬆了口氣，這年頭，兩包煙比什麼介紹信都管用。
回到高教授的房子，秦道估算了一下時間，給蔡聞璟撥了過去。
「蔡師兄，電腦快到了，送貨的說還有三個小時左右到樓下。」
「我靠！真到了？！」
蔡聞璟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充滿了驚喜：
「三個小時是吧？等我！必須第一時間瞻仰一下咱們的戰略物資！」
秦道笑著提醒：
「師兄，最好帶幾個兄弟一起過來。好幾台機器，還有顯示器什麼的，搬上來組裝，需要人手。」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把我那三個鐵桿兄弟都叫上！他們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蔡聞璟拍著胸脯保證，電話里都能聽到他興奮地招呼人的聲音。
約莫兩小時後，門被敲響了。
秦道打開門，只見蔡聞璟一馬當先，身後跟著三個男生。
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印著卡通圖案或英文口號的廉價T恤。
其中一個手裡還拎著個沉甸甸的帆布工具包，鼓鼓囊囊的，看樣子是帶了「傢伙」來。
「小師弟！我們來了！」
蔡聞璟進門就喊，然後側身把三個兄弟讓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展示自家精銳」的得意：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這三位，就是我蔡聞璟過命的兄弟！」
「當初別人都當咱們是高中生過家家，就他們仨，不嫌棄，願意來幫忙！」
張猛、趙海、錢偉，都是研二。
他又轉向三個兄弟，用力拍了拍秦道的肩膀，語氣誇張但充滿自豪：
「兄弟們，看清楚了！這就是我常跟你們說的，我的小師弟秦道。」
「別看人家才大一，但可是咱們電氣學院的王老闆親自出馬才把他請到咱們八桂來的！」
「也是我們這個二十萬項目的掌舵人！」
張猛、趙海、錢偉三人早就從蔡聞璟日復一日、添油加醋的吹噓中，對秦道有了一個「高大上」的印象。
此刻見到真人，雖然年輕得過分，但那份沉穩淡定的氣質，還是讓他們不敢怠慢。
再加上蔡聞璟那句「二十萬項目的掌舵人」，更是分量十足。
三人連忙上前，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紛紛開口：
「秦總工好！」
「道哥！久仰久仰！」
「早就聽璟哥說起您了，今天總算見著了！」
沒辦法不熱情。
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
外面那些研究生，還在為了一份「入門試卷」抓耳撓腮。
而他們三個，因為當初在清源小組最籍籍無名時選擇了加入——雖然主要是看蔡聞璟的面子和聽說有補貼。
現在直接「免試」，成為了這即將啟用的豪華技術基地的元老。
這幸福感，完全是對比出來的啊！
當初那點「給朋友幫忙」的心態，此刻早已化作了「英明神武、眼光獨到」的自我讚嘆。
秦道溫和地笑了笑，招呼他們進屋：
「張師兄、趙師兄、錢師兄，別客氣，以後都是自己人。」
「蔡師兄說得對，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肯定是不一樣的。」
「三位師兄在最開始的時候願意信任我們，這份情誼，我秦道記著，清源小組也記著。」
這話說得漂亮，三人聽了，心裡更是舒坦，那點最初的拘謹也消散了不少。
五個年輕人，年齡相差不大，又有共同的技術話題和即將展開的事業憧憬，很快就在客廳里聊開了。
秦道帶著他們參觀了未來的「技術基地」——三室一廳，寬敞明亮。
客廳可以當主機房和主要辦公區，次臥可以做小型焊接調試間。
書房可以做安靜的設計和算法討論區。
主臥可以當會議室兼休息室。
「我滴個乖乖！這地方搞開發？有點奢侈了吧！」
「這桌子夠大，擺兩台示波器都綽綽有餘！」
「陽台光線好，焊板子看絲印不費眼！」
「關鍵是離宿舍近啊！晚上干到幾點都行！」
就在眾人暢想著未來在這裡大展拳腳，用二十萬經費燃燒青春時，秦道的小靈通又響了。
「秦先生，我們到了，就在您說的這棟樓下面，是一輛銀色麵包車。」
「好，我們馬上下來。」
秦道掛斷電話，對蔡聞璟說道：「蔡師兄，下樓，接貨！」
五人呼啦啦涌下樓。
只見樓前的空地上，果然停著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車身沾滿了長途跋涉的塵土。
居然還是柳江六星。
駕駛室跳下來兩個皮膚黝黑，身材精幹的漢子，穿著髒兮兮的工裝褲，但眼神很亮。
他們打量了一下秦道幾人，確認道：「哪位是秦先生？」
「我是。」秦道上前。
「高老闆讓送的電腦，一共十套，都在後面了。您驗驗貨？」
一個漢子說著，嘩啦一聲拉開了側滑門。
車廂里，整齊地碼放著十個厚實的紙箱，以及十個稍扁的顯示器箱。
蔡聞璟從秦道身後擠過來，看著車內閃爍著令人心潮澎湃的金屬光澤，瞪大了眼：
「小師弟，你不是說幾台？這是十台啊！全給我們的？」
秦道上前，把水和煙遞給兩位司機，兩人臉上露出笑容，連忙道謝，同時回答：
「高老闆說了，確實都是秦老闆您的貨。」
「大氣啊！高老闆實在是太大氣了！」
後面三個也忍不住地圍上來：
「液晶的？」
「看起來是。」
「這是要發啊！」
「道哥牛逼！」
秦道開口：「搬搬搬！搬貨，搬完組裝，後面抓緊時間開工！」
大夥哄然而應：「開搞開搞！」
「喂，秦先生嗎？我們是高老闆這邊送貨的。」
電話那頭是一個帶著明顯嶺南口音的男聲，背景是嘈雜的車流和隱約的電台廣播聲：
「您要的電腦，我們已經進八桂地界了，再過兩個把鐘頭就能到南邕市區。」
「高老闆交代，一定要親手交到您手上。您給個具體地址，我們直接送過去。」
秦道心裡一振，高景泉辦事果然靠普。
他立刻報出了高教授房子的詳細地址。
「大學裡頭啊？好嘞！不過秦先生，麻煩您跟學校門衛提前打聲招呼，放我們這輛外地牌的小麵包進去。」
「不然被攔下來盤問，耽誤您時間。」
「沒問題，我這就去說。」
掛了電話，秦道揣上小靈通，快步下樓，到商店買了幾包真龍香菸，然後朝學校正門的值班室走去。
2001年的大學校園，管理遠沒有後世那麼森嚴。
圍牆不高，側門眾多，社會車輛白天進出只要不是太扎眼，門衛大多睜隻眼閉隻眼。
正門的值班室里，兩個穿著淺藍色保安服的大叔正在聽收音機里的評書聯播。
單田芳沙啞的嗓音正講到「白眉大俠」的精彩處。
秦道敲了敲窗戶，遞進去兩包煙，臉上帶著學生特有的客氣笑容：
「師傅，麻煩個事。等會兒有輛嶺南來的小麵包，給我導師送點教學器材過來，大概下午兩三點到。」
「到時候麻煩您放行一下，送到經管學院高教授家那棟樓。」
門衛大叔接過煙，熟練地掃了一眼牌子，臉上露出笑容。
聽到是給「高教授」送東西，更是點了點頭。
他拉開抽屜把煙放進去，揮揮手：
「高教授家的啊，曉得了。車來了你讓他按兩聲喇叭，我開閘。記得別在裡頭亂停啊。」
「哎，謝謝師傅！」
秦道鬆了口氣，這年頭，兩包煙比什麼介紹信都管用。
回到高教授的房子，秦道估算了一下時間，給蔡聞璟撥了過去。
「蔡師兄，電腦快到了，送貨的說還有三個小時左右到樓下。」
「我靠！真到了？！」
蔡聞璟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充滿了驚喜：
「三個小時是吧？等我！必須第一時間瞻仰一下咱們的戰略物資！」
秦道笑著提醒：
「師兄，最好帶幾個兄弟一起過來。好幾台機器，還有顯示器什麼的，搬上來組裝，需要人手。」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把我那三個鐵桿兄弟都叫上！他們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蔡聞璟拍著胸脯保證，電話里都能聽到他興奮地招呼人的聲音。
約莫兩小時後，門被敲響了。
秦道打開門，只見蔡聞璟一馬當先，身後跟著三個男生。
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印著卡通圖案或英文口號的廉價T恤。
其中一個手裡還拎著個沉甸甸的帆布工具包，鼓鼓囊囊的，看樣子是帶了「傢伙」來。
「小師弟！我們來了！」
蔡聞璟進門就喊，然後側身把三個兄弟讓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展示自家精銳」的得意：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這三位，就是我蔡聞璟過命的兄弟！」
「當初別人都當咱們是高中生過家家，就他們仨，不嫌棄，願意來幫忙！」
張猛、趙海、錢偉，都是研二。
他又轉向三個兄弟，用力拍了拍秦道的肩膀，語氣誇張但充滿自豪：
「兄弟們，看清楚了！這就是我常跟你們說的，我的小師弟秦道。」
「別看人家才大一，但可是咱們電氣學院的王老闆親自出馬才把他請到咱們八桂來的！」
「也是我們這個二十萬項目的掌舵人！」
張猛、趙海、錢偉三人早就從蔡聞璟日復一日、添油加醋的吹噓中，對秦道有了一個「高大上」的印象。
此刻見到真人，雖然年輕得過分，但那份沉穩淡定的氣質，還是讓他們不敢怠慢。
再加上蔡聞璟那句「二十萬項目的掌舵人」，更是分量十足。
三人連忙上前，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紛紛開口：
「秦總工好！」
「道哥！久仰久仰！」
「早就聽璟哥說起您了，今天總算見著了！」
沒辦法不熱情。
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
外面那些研究生，還在為了一份「入門試卷」抓耳撓腮。
而他們三個，因為當初在清源小組最籍籍無名時選擇了加入——雖然主要是看蔡聞璟的面子和聽說有補貼。
現在直接「免試」，成為了這即將啟用的豪華技術基地的元老。
這幸福感，完全是對比出來的啊！
當初那點「給朋友幫忙」的心態，此刻早已化作了「英明神武、眼光獨到」的自我讚嘆。
秦道溫和地笑了笑，招呼他們進屋：
「張師兄、趙師兄、錢師兄，別客氣，以後都是自己人。」
「蔡師兄說得對，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肯定是不一樣的。」
「三位師兄在最開始的時候願意信任我們，這份情誼，我秦道記著，清源小組也記著。」
這話說得漂亮，三人聽了，心裡更是舒坦，那點最初的拘謹也消散了不少。
五個年輕人，年齡相差不大，又有共同的技術話題和即將展開的事業憧憬，很快就在客廳里聊開了。
秦道帶著他們參觀了未來的「技術基地」——三室一廳，寬敞明亮。
客廳可以當主機房和主要辦公區，次臥可以做小型焊接調試間。
書房可以做安靜的設計和算法討論區。
主臥可以當會議室兼休息室。
「我滴個乖乖！這地方搞開發？有點奢侈了吧！」
「這桌子夠大，擺兩台示波器都綽綽有餘！」
「陽台光線好，焊板子看絲印不費眼！」
「關鍵是離宿舍近啊！晚上干到幾點都行！」
就在眾人暢想著未來在這裡大展拳腳，用二十萬經費燃燒青春時，秦道的小靈通又響了。
「秦先生，我們到了，就在您說的這棟樓下面，是一輛銀色麵包車。」
「好，我們馬上下來。」
秦道掛斷電話，對蔡聞璟說道：「蔡師兄，下樓，接貨！」
五人呼啦啦涌下樓。
只見樓前的空地上，果然停著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車身沾滿了長途跋涉的塵土。
居然還是柳江六星。
駕駛室跳下來兩個皮膚黝黑，身材精幹的漢子，穿著髒兮兮的工裝褲，但眼神很亮。
他們打量了一下秦道幾人，確認道：「哪位是秦先生？」
「我是。」秦道上前。
「高老闆讓送的電腦，一共十套，都在後面了。您驗驗貨？」
一個漢子說著，嘩啦一聲拉開了側滑門。
車廂里，整齊地碼放著十個厚實的紙箱，以及十個稍扁的顯示器箱。
蔡聞璟從秦道身後擠過來，看著車內閃爍著令人心潮澎湃的金屬光澤，瞪大了眼：
「小師弟，你不是說幾台？這是十台啊！全給我們的？」
秦道上前，把水和煙遞給兩位司機，兩人臉上露出笑容，連忙道謝，同時回答：
「高老闆說了，確實都是秦老闆您的貨。」
「大氣啊！高老闆實在是太大氣了！」
後面三個也忍不住地圍上來：
「液晶的？」
「看起來是。」
「這是要發啊！」
「道哥牛逼！」
秦道開口：「搬搬搬！搬貨，搬完組裝，後面抓緊時間開工！」
大夥哄然而應：「開搞開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