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請客
遠在網吧的秦道，關掉最後一個標題為《願自由燈塔永不熄滅》的網頁，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盯著CRT顯示器看久了，視野里仿佛還殘留著那些煽情字句的綠色殘影。
「真是一場大型網際網路行為藝術。」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屬於穿越者的疏離感與荒謬感，在胸腔里輕輕碰撞了一下。
他站起身，把那張皺巴巴的紙質上機卡扔回前台，吧檯的黃毛看了一下時間，遞給他五塊五毛。
秦道接過來，轉身推開網吧厚重的玻璃門。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湧來，瞬間衝散了鼻腔里那股「電子罐頭」的悶濁氣息。
街道對面，「珍珠奶茶」和「老友米粉」的霓虹燈招牌在夜色里競相閃爍。
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圍在烤腸攤前，說笑聲被晚風扯得斷斷續續。
剛走出幾步，口袋裡忽然傳來一陣帶著彈簧質感的震動。
秦道掏出來小靈通，小小的單色屏幕上，綠色的背光映出「未接來電：1」的提示，下面是一串數字。
他按了幾下按鍵，調出「隨身呼」記錄——果然是蔡聞璟。
這玩意兒在室內信號堪比玄學，估計是剛才沒信號，所以沒接上。
「唉，這信號……」
雖然小靈通是阿書送的，但美人恩再重，也沒有辦法加持信號光環啊！
秦道嘆了口氣，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泉哥那四十萬真能到手，實在不行就換個諾基亞吧，能砸核桃的那種。
一邊想著，他一邊走到路邊一個相對安靜點的地方，拉出那根細短的天線，回撥過去。
「嘟——嘟——」
只響了兩聲，電話就被接起來了，快得像對方一直把手機攥在手心裡。
「餵？小師弟？」
蔡聞璟的聲音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炭火噼啪聲、人聲喧譁，還有啤酒瓶碰撞的清脆響動。
秦道言簡意賅：「師兄，是我。剛在網吧，沒聽到電話。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只有背景的嘈雜在填充空白。
然後蔡聞璟的聲音響起，帶著點不太自然的輕鬆，或者說，一種「沒話找話」的試探：
「啊，沒事沒事！能有什麼事！就是……我跟石硯，我們倆在外面的燒烤攤準備吃點。」
「這不是想著，你這兩天肯定也累，就問問你有空沒，有空一起過來吃點？我請客！」
秦道眉頭微挑。
蔡聞璟這語氣，可不像單純約飯。
他還沒接話，就聽到電話那頭背景音里，覃石硯似乎湊近了在說什麼。
然後蔡聞璟的聲音稍微壓低了些：
「本來想讓石硯直接去宿舍叫你，他說你從昨天就被高教授帶走了，一直沒回宿舍。」
「而且……他還接到學院通知，說你接下來軍訓不參加了。」
蔡聞璟頓了頓，聲音里好奇和謹慎各占一半，「石硯他……也不知道方不方便直接問你。」
「所以，我就打個電話，探探口風……啊不是，是誠心邀請！」
「師弟，有空沒有啊？這家的烤韭菜和烤魚腩可是一絕，來晚了可就只剩鐵簽子了！」
他又咳了一下，語氣似乎有點不太好意思：
「正好，我在招募人員這方面，也有點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覃石硯作為輔導員，出於體制內的謹慎和對高教授的敬畏，不敢直接追問。
而蔡聞璟，作為已經半隻腳踏上「賊船」的技術招募負責人，似乎也有事要找「船長」聊聊。
秦道看看天色，反正回去也寫不了多少內容，正好吃個宵夜。
「行啊，正好餓了。哪個位置？」
「就在學校後門的那條小吃街，三姐妹燒烤。」
這不是巧了嗎？
他出了巷口就到了。
「行，我馬上就到。」
「好嘞！道哥爽快！」
蔡聞璟的聲音明顯輕快起來。
掛了電話，秦道把小靈通塞回口袋。
小吃街的燒烤攤，是八桂大學周邊夜晚最富生命力的地標之一。
幾十張摺疊矮桌和塑料小板凳蔓延開來，頭頂是攤主自行拉起的防水布。
零星燈泡照出昏黃燈光，人影幢幢。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炭火焦香、孜然辣椒麵的辛香，以及啤酒麥芽的微醺氣息。
划拳聲、笑罵聲、鐵簽子敲擊盤子的叮噹聲，匯成一片滾燙的市井交響。
秦道穿過幾桌喝得面紅耳赤的食客，在角落一張油漬斑駁的桌子旁找到了蔡聞璟和覃石硯。
兩人面前已經擺上了幾個啤酒瓶，一盤毛豆花生，炭爐上正滋滋作響地烤著肉串。
「師弟！這邊！」
蔡聞璟眼尖，立刻揮手，臉上堆起笑容，順手從旁邊拖過一張塑料凳。
覃石硯也笑著點頭示意，比起一眾衣著隨意的學生，他身上著些許「體制味」。
秦道剛坐下，蔡聞璟立刻把油膩膩的塑封菜單推過來：「看看想吃啥？隨便點！今晚我請客！」
說著，他指了指覃石硯，語氣誇張：
「就欠了這傢伙一頓飯，被他從開學念叨到現在，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乾脆，連你一起請了。」
覃石硯立刻不幹了，拿起一根毛豆殼扔向蔡聞璟：「蔡聞璟你少來！」
「上上回，你說你請客，結果接個電話就說導師叫你，溜得比兔子還快！最後還不是我掏的錢？」
「上回，你又說補請，結果呢？小師弟請的我們倆！」
「今晚！就今晚！你必須把前兩頓的帳一起結了！不然我明天就去你們實驗室門口貼大字報！」
蔡聞璟連忙作勢求饒，引來旁邊桌一陣鬨笑。
秦道聽著兩人鬥嘴，臉上帶著笑意，快速掃了眼菜單，隨口點了幾個。
蔡聞璟記下，衝著忙碌的老闆吼了一嗓子，然後給秦道倒了一碗茶，臉卻轉向覃石硯：
「哎，石硯，你不是有事要問小師弟嗎？趁著菜還沒上，酒還沒多，趕緊問！」
秦道聞言，看向覃石硯。
覃石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看向秦道，眼神里有關切：
「小師弟，在外面，我叫你小師弟，在宿舍，在同學面前，你可得是要叫我輔導員的。」
「雖說我接到了學院的通知，但至少你也應該讓我知道你的行蹤吧？」
秦道連忙道歉：
「覃師兄，這事確實該我主動找你說明情況的，是我疏忽了。」
他語氣誠懇，「昨晚被高教授叫去，開了個緊急會議，又接著趕稿子，忙得昏天暗地。」
「腦子迷糊了，忘了第一時間跟我的輔導員報備，確實是我的錯。覃師兄，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覃石硯明顯鬆了口氣，他擺擺手：
「嗐，沒事沒事，理解。高教授親自出面，肯定是重要任務。其實……」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學院辦公室今天上午給我打電話說了你參與重要課題，近期活動以課題為準，軍訓等事宜特批。」
「我這邊就是走個流程，但作為輔導員，我總得心裡有個數，對上對下都好交代。你能理解就行。」
秦道點頭，解釋道：「應該的。後面這兩天，我都會住在學校的教職工住宅樓那邊。」
「教職工樓？！」覃石硯聞言，眼睛一下子睜大了，臉上寫滿了意外，「那邊？你住那邊？」
「那不是……不是教授們住的地方嗎？」
他顯然對校內房產情況有所了解，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
「我聽說，那邊有些房子，就算是熬了多年的副教授，都未必排得上購房資格。你怎麼……」
盯著CRT顯示器看久了，視野里仿佛還殘留著那些煽情字句的綠色殘影。
「真是一場大型網際網路行為藝術。」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屬於穿越者的疏離感與荒謬感，在胸腔里輕輕碰撞了一下。
他站起身，把那張皺巴巴的紙質上機卡扔回前台，吧檯的黃毛看了一下時間，遞給他五塊五毛。
秦道接過來，轉身推開網吧厚重的玻璃門。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湧來，瞬間衝散了鼻腔里那股「電子罐頭」的悶濁氣息。
街道對面，「珍珠奶茶」和「老友米粉」的霓虹燈招牌在夜色里競相閃爍。
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圍在烤腸攤前，說笑聲被晚風扯得斷斷續續。
剛走出幾步，口袋裡忽然傳來一陣帶著彈簧質感的震動。
秦道掏出來小靈通，小小的單色屏幕上，綠色的背光映出「未接來電：1」的提示，下面是一串數字。
他按了幾下按鍵，調出「隨身呼」記錄——果然是蔡聞璟。
這玩意兒在室內信號堪比玄學，估計是剛才沒信號，所以沒接上。
「唉，這信號……」
雖然小靈通是阿書送的，但美人恩再重，也沒有辦法加持信號光環啊！
秦道嘆了口氣，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要是泉哥那四十萬真能到手，實在不行就換個諾基亞吧，能砸核桃的那種。
一邊想著，他一邊走到路邊一個相對安靜點的地方，拉出那根細短的天線，回撥過去。
「嘟——嘟——」
只響了兩聲，電話就被接起來了，快得像對方一直把手機攥在手心裡。
「餵？小師弟？」
蔡聞璟的聲音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炭火噼啪聲、人聲喧譁，還有啤酒瓶碰撞的清脆響動。
秦道言簡意賅：「師兄，是我。剛在網吧，沒聽到電話。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只有背景的嘈雜在填充空白。
然後蔡聞璟的聲音響起，帶著點不太自然的輕鬆，或者說，一種「沒話找話」的試探：
「啊，沒事沒事！能有什麼事！就是……我跟石硯，我們倆在外面的燒烤攤準備吃點。」
「這不是想著，你這兩天肯定也累，就問問你有空沒，有空一起過來吃點？我請客！」
秦道眉頭微挑。
蔡聞璟這語氣，可不像單純約飯。
他還沒接話，就聽到電話那頭背景音里，覃石硯似乎湊近了在說什麼。
然後蔡聞璟的聲音稍微壓低了些：
「本來想讓石硯直接去宿舍叫你，他說你從昨天就被高教授帶走了，一直沒回宿舍。」
「而且……他還接到學院通知，說你接下來軍訓不參加了。」
蔡聞璟頓了頓，聲音里好奇和謹慎各占一半，「石硯他……也不知道方不方便直接問你。」
「所以，我就打個電話，探探口風……啊不是，是誠心邀請！」
「師弟，有空沒有啊？這家的烤韭菜和烤魚腩可是一絕，來晚了可就只剩鐵簽子了！」
他又咳了一下，語氣似乎有點不太好意思：
「正好，我在招募人員這方面，也有點事想問問你的意見。」
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覃石硯作為輔導員，出於體制內的謹慎和對高教授的敬畏，不敢直接追問。
而蔡聞璟，作為已經半隻腳踏上「賊船」的技術招募負責人，似乎也有事要找「船長」聊聊。
秦道看看天色，反正回去也寫不了多少內容，正好吃個宵夜。
「行啊，正好餓了。哪個位置？」
「就在學校後門的那條小吃街，三姐妹燒烤。」
這不是巧了嗎？
他出了巷口就到了。
「行，我馬上就到。」
「好嘞！道哥爽快！」
蔡聞璟的聲音明顯輕快起來。
掛了電話，秦道把小靈通塞回口袋。
小吃街的燒烤攤，是八桂大學周邊夜晚最富生命力的地標之一。
幾十張摺疊矮桌和塑料小板凳蔓延開來，頭頂是攤主自行拉起的防水布。
零星燈泡照出昏黃燈光，人影幢幢。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炭火焦香、孜然辣椒麵的辛香，以及啤酒麥芽的微醺氣息。
划拳聲、笑罵聲、鐵簽子敲擊盤子的叮噹聲，匯成一片滾燙的市井交響。
秦道穿過幾桌喝得面紅耳赤的食客，在角落一張油漬斑駁的桌子旁找到了蔡聞璟和覃石硯。
兩人面前已經擺上了幾個啤酒瓶，一盤毛豆花生，炭爐上正滋滋作響地烤著肉串。
「師弟！這邊！」
蔡聞璟眼尖，立刻揮手，臉上堆起笑容，順手從旁邊拖過一張塑料凳。
覃石硯也笑著點頭示意，比起一眾衣著隨意的學生，他身上著些許「體制味」。
秦道剛坐下，蔡聞璟立刻把油膩膩的塑封菜單推過來：「看看想吃啥？隨便點！今晚我請客！」
說著，他指了指覃石硯，語氣誇張：
「就欠了這傢伙一頓飯，被他從開學念叨到現在，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乾脆，連你一起請了。」
覃石硯立刻不幹了，拿起一根毛豆殼扔向蔡聞璟：「蔡聞璟你少來！」
「上上回，你說你請客，結果接個電話就說導師叫你，溜得比兔子還快！最後還不是我掏的錢？」
「上回，你又說補請，結果呢？小師弟請的我們倆！」
「今晚！就今晚！你必須把前兩頓的帳一起結了！不然我明天就去你們實驗室門口貼大字報！」
蔡聞璟連忙作勢求饒，引來旁邊桌一陣鬨笑。
秦道聽著兩人鬥嘴，臉上帶著笑意，快速掃了眼菜單，隨口點了幾個。
蔡聞璟記下，衝著忙碌的老闆吼了一嗓子，然後給秦道倒了一碗茶，臉卻轉向覃石硯：
「哎，石硯，你不是有事要問小師弟嗎？趁著菜還沒上，酒還沒多，趕緊問！」
秦道聞言，看向覃石硯。
覃石硯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看向秦道，眼神里有關切：
「小師弟，在外面，我叫你小師弟，在宿舍，在同學面前，你可得是要叫我輔導員的。」
「雖說我接到了學院的通知，但至少你也應該讓我知道你的行蹤吧？」
秦道連忙道歉：
「覃師兄，這事確實該我主動找你說明情況的，是我疏忽了。」
他語氣誠懇，「昨晚被高教授叫去，開了個緊急會議，又接著趕稿子，忙得昏天暗地。」
「腦子迷糊了，忘了第一時間跟我的輔導員報備，確實是我的錯。覃師兄，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覃石硯明顯鬆了口氣，他擺擺手：
「嗐，沒事沒事，理解。高教授親自出面，肯定是重要任務。其實……」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學院辦公室今天上午給我打電話說了你參與重要課題，近期活動以課題為準，軍訓等事宜特批。」
「我這邊就是走個流程，但作為輔導員，我總得心裡有個數，對上對下都好交代。你能理解就行。」
秦道點頭，解釋道：「應該的。後面這兩天，我都會住在學校的教職工住宅樓那邊。」
「教職工樓？！」覃石硯聞言，眼睛一下子睜大了，臉上寫滿了意外，「那邊？你住那邊？」
「那不是……不是教授們住的地方嗎？」
他顯然對校內房產情況有所了解，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
「我聽說，那邊有些房子，就算是熬了多年的副教授，都未必排得上購房資格。你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