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高考之後
高景泉是個行動派。
確定了要開網吧，第二天就回了嶺南。
三天後，電話打到秦道的BP機上：「阿道，第一家店址搞定！大學城邊上，人流旺！」
半個月後，電話又來：「裝修收尾！機器下周到！」
按原計劃，高考結束後，秦道和陸昭序，再加上蘇曉，本該全力備戰國賽。
以及準備繞線機專利申請的材料。
但高景泉的突然介入，稍稍有些打亂了原有的時間表。
不過幸好清源小組所在的三產公司，如今走上了正循環。
接到新來的訂單後，李衛東和周小斌先出差，現場實測電網情況。
如果諧波畸變率（THD）和電壓波動都在清源小組的通用濾波器應對範圍內。
而且無其它特殊工況，就直接安裝通用版。
如果有特殊情況，比如負載特別複雜、有精密設備、或現場空間受限。
兩人就把數據帶回來，交給秦道重新計算參數，定製濾波器。
從紅星主廠「借調」過來的趙師傅，如今已完全接替了李衛東在車間的焊接和組裝工作。
手藝紮實，話不多，特別是領了幾個月的額外補助和技術津貼後，越發地認真負責。
甚至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但這筆錢，也招來了紅眼。
紅星主廠里，當初不願來三產公司「幫忙」的幾個老師傅，坐不住了。
先是有人請趙師傅給三產公司遞個話，問還缺不缺人。
秦道對此的態度，一律只說不缺。
眼看著這條路走不通，有人找到廠長秦達，話里話外想「換人」，或者「再多借調幾個過去」。
秦達一聽，心裡也是惱火。
他在厂部會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拍了桌子：
「當初三產公司剛起步，缺人手，想借調四個老師傅過去幫襯。」
「一個個躲得比瘟神還快！寧願在車間打撲克、曬太陽，也不願去！」
他手指點著那幾個鬧得最凶的：
「欺負人家趙工年輕，資歷淺，慫恿人家去『試試水』。」
「現在看到人家拿補助了，眼紅了？丟人現眼！」
眼著著有人臉上還有不服氣的神色，秦道半是威脅半是陳述事實地說道：
「三產公司的技術，可全在人家手裡捏著呢。」
「我們只出了個牌子和倉庫，什麼也沒幹，就能白拿分紅。」
「這些分紅，是用來給廠里發福利的，如果誰敢把這事攪黃了，別怪我不客氣！」
這番話一出，頓時沒人敢再出頭。
老油條或許可以仗著資歷，給秦達這個新上任不到兩年的廠長上眼藥。
但肯定不敢攪黃廠里所有人的福利。
經過國企改革，技改，改制，好不容易廠子活下來了。
現在還有意外的福利——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誰敢攪黃了，不得跟自己拼命？
只是秦道罵得痛快了，但也把壓力頂在了自己頭上。
會後，他轉頭就溜達到了三產公司的車間。
先給三位老師傅都發了一支煙。
然後找到正在站在那裡不知看著什麼資料的秦道，臉上堆起苦笑。
站到秦道身邊，自顧自地點上一支煙，吸了一口：
「道啊，廠里那幫人，你也知道，現在鬧得我頭疼。」
「三產公司這不也走上正軌了嘛，業務都做到嶺南去了……」
「實在不行，你們再多借調兩個？堵堵他們的嘴，也給我減減壓。」
他說得誠懇，帶著長輩的無奈。
秦道放下資料，看著車間裡忙碌的景象。
趙師傅正在焊接一個新濾波器的板子，電弧光穩定地閃爍。
三個學徒——周小斌小韋小張——都在跟著趙師傅和老周學習。
他想起半年前，三產公司剛起步時，人手緊缺，想從主廠借調熟練工，卻無人應聲的窘境。
如今，業務剛有起色，補助剛發了幾月，紅眼病就來了。
世態如此。
他收回目光，看向秦達，語氣依舊是不容商量：
「二叔，目前的人手，夠了。」
他示意了一下那幾個學徒，「小周他們，學了這麼長時間，已經能頂不少事。」
「以公司現在的業務量，多招人，就是白養。」
幾個年輕人學了這麼長時間，又看到了希望，勁頭很足。
這個時候讓廠里那些老油條進來，不但會帶壞風氣，同時也會打擊周小斌他們的心氣。
再說了，年輕人雖然沒有經驗，但勝在學什麼都快，讓學什麼就學什麼。
這時候想要擠進來的人，能指望他們能主動去學？
秦道頓了頓，補充道：
「如果未來業務量真的大到需要擴編，我會按市場價公開招聘。」
「到時候，紅星廠的老師傅們有興趣，也可以來應聘。但現在，不行。」
話說得清楚。
按市場規律來，不養閒人，也不為眼紅買單。
秦達看著侄子平靜卻堅定的臉，知道這事沒商量餘地了。
他嘆了口氣，把煙掐滅，拍了拍秦道的肩：
「行吧，你有你的章程。廠里那邊……我再頂頂。」
自己這個侄子，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不過這一次過來，本也就是給廠里那些人做個姿態。
逛了一圈後，秦達轉身走了，同時還鬆了一口氣——他試過了，三產公司不同意。
-----------------
眼看著時間就要進入八月，秦道跟李衛東和周小斌說了一聲：「注意跟嶺南那邊保持聯繫。」
他自己，則和陸昭序、蘇曉，踏上了北上的火車。
目標：燕京。
全國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
國賽現場，雖然和省賽的流程差不多，但氣象完全不同。
場館更大，冷氣更足，展板更炫。
空氣里飄著標準普通話和英文術語。
清源小組的展位，依舊樸素。
繞線機太重，沒搬來。
只有核心控制模塊、排線機構、一堆圖紙數據，一台濾波器，一台錄像機播放著工廠運行畫面。
還有一個電能質量事件監測儀的概念機——這是高考後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設計出來的。
數據清晰，邏輯嚴密，工廠實測案例紮實。
不過就算如此，依舊沒有辦法彌補短板。
比起全國頂尖中學帶來的六足仿生智慧機器人、納米世界、廢鎳鎘電池回收硫酸鎳晶體等前沿科技創新。
還是顯得有些不足。
但最讓讓秦道頗為意外的是，這次大賽，居然出現了一款叫：
行動電話電池通用充電器的項目——也就是後世的萬能充電器。
整個國賽，用了五天時間。
在列展之後，評委打出的分數，秦道他們暫列工程學類二等獎。
至於桂海高中的水質監測項目，則是拿了三等獎。
結果一出來，黃主任老劉呂老師等人，臉上皆是露出不虛此行的興奮之色。
二等獎，對於八桂省而言，已是破了天荒。
以往最好的成績，就是三等獎。
更多是鼓勵獎。
而對於秦道和陸昭序來說，這個結果……
還真被高雪梅教授說對了。
在八桂，他們可以靠解決實際痛點稱王。
但在全國舞台，面對那些背靠高校實驗室、有企業真金白銀投入的項目。
清源小組的技術有些過傳統。
若非有電能質量事件監測儀的概念機和電網諧波治理的理念，恐怕最多只能得個三等獎。
確定了要開網吧，第二天就回了嶺南。
三天後，電話打到秦道的BP機上：「阿道，第一家店址搞定！大學城邊上，人流旺！」
半個月後，電話又來：「裝修收尾！機器下周到！」
按原計劃，高考結束後，秦道和陸昭序，再加上蘇曉，本該全力備戰國賽。
以及準備繞線機專利申請的材料。
但高景泉的突然介入，稍稍有些打亂了原有的時間表。
不過幸好清源小組所在的三產公司，如今走上了正循環。
接到新來的訂單後，李衛東和周小斌先出差，現場實測電網情況。
如果諧波畸變率（THD）和電壓波動都在清源小組的通用濾波器應對範圍內。
而且無其它特殊工況，就直接安裝通用版。
如果有特殊情況，比如負載特別複雜、有精密設備、或現場空間受限。
兩人就把數據帶回來，交給秦道重新計算參數，定製濾波器。
從紅星主廠「借調」過來的趙師傅，如今已完全接替了李衛東在車間的焊接和組裝工作。
手藝紮實，話不多，特別是領了幾個月的額外補助和技術津貼後，越發地認真負責。
甚至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但這筆錢，也招來了紅眼。
紅星主廠里，當初不願來三產公司「幫忙」的幾個老師傅，坐不住了。
先是有人請趙師傅給三產公司遞個話，問還缺不缺人。
秦道對此的態度，一律只說不缺。
眼看著這條路走不通，有人找到廠長秦達，話里話外想「換人」，或者「再多借調幾個過去」。
秦達一聽，心裡也是惱火。
他在厂部會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拍了桌子：
「當初三產公司剛起步，缺人手，想借調四個老師傅過去幫襯。」
「一個個躲得比瘟神還快！寧願在車間打撲克、曬太陽，也不願去！」
他手指點著那幾個鬧得最凶的：
「欺負人家趙工年輕，資歷淺，慫恿人家去『試試水』。」
「現在看到人家拿補助了，眼紅了？丟人現眼！」
眼著著有人臉上還有不服氣的神色，秦道半是威脅半是陳述事實地說道：
「三產公司的技術，可全在人家手裡捏著呢。」
「我們只出了個牌子和倉庫，什麼也沒幹，就能白拿分紅。」
「這些分紅，是用來給廠里發福利的，如果誰敢把這事攪黃了，別怪我不客氣！」
這番話一出，頓時沒人敢再出頭。
老油條或許可以仗著資歷，給秦達這個新上任不到兩年的廠長上眼藥。
但肯定不敢攪黃廠里所有人的福利。
經過國企改革，技改，改制，好不容易廠子活下來了。
現在還有意外的福利——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誰敢攪黃了，不得跟自己拼命？
只是秦道罵得痛快了，但也把壓力頂在了自己頭上。
會後，他轉頭就溜達到了三產公司的車間。
先給三位老師傅都發了一支煙。
然後找到正在站在那裡不知看著什麼資料的秦道，臉上堆起苦笑。
站到秦道身邊，自顧自地點上一支煙，吸了一口：
「道啊，廠里那幫人，你也知道，現在鬧得我頭疼。」
「三產公司這不也走上正軌了嘛，業務都做到嶺南去了……」
「實在不行，你們再多借調兩個？堵堵他們的嘴，也給我減減壓。」
他說得誠懇，帶著長輩的無奈。
秦道放下資料，看著車間裡忙碌的景象。
趙師傅正在焊接一個新濾波器的板子，電弧光穩定地閃爍。
三個學徒——周小斌小韋小張——都在跟著趙師傅和老周學習。
他想起半年前，三產公司剛起步時，人手緊缺，想從主廠借調熟練工，卻無人應聲的窘境。
如今，業務剛有起色，補助剛發了幾月，紅眼病就來了。
世態如此。
他收回目光，看向秦達，語氣依舊是不容商量：
「二叔，目前的人手，夠了。」
他示意了一下那幾個學徒，「小周他們，學了這麼長時間，已經能頂不少事。」
「以公司現在的業務量，多招人，就是白養。」
幾個年輕人學了這麼長時間，又看到了希望，勁頭很足。
這個時候讓廠里那些老油條進來，不但會帶壞風氣，同時也會打擊周小斌他們的心氣。
再說了，年輕人雖然沒有經驗，但勝在學什麼都快，讓學什麼就學什麼。
這時候想要擠進來的人，能指望他們能主動去學？
秦道頓了頓，補充道：
「如果未來業務量真的大到需要擴編，我會按市場價公開招聘。」
「到時候，紅星廠的老師傅們有興趣，也可以來應聘。但現在，不行。」
話說得清楚。
按市場規律來，不養閒人，也不為眼紅買單。
秦達看著侄子平靜卻堅定的臉，知道這事沒商量餘地了。
他嘆了口氣，把煙掐滅，拍了拍秦道的肩：
「行吧，你有你的章程。廠里那邊……我再頂頂。」
自己這個侄子，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不過這一次過來，本也就是給廠里那些人做個姿態。
逛了一圈後，秦達轉身走了，同時還鬆了一口氣——他試過了，三產公司不同意。
-----------------
眼看著時間就要進入八月，秦道跟李衛東和周小斌說了一聲：「注意跟嶺南那邊保持聯繫。」
他自己，則和陸昭序、蘇曉，踏上了北上的火車。
目標：燕京。
全國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
國賽現場，雖然和省賽的流程差不多，但氣象完全不同。
場館更大，冷氣更足，展板更炫。
空氣里飄著標準普通話和英文術語。
清源小組的展位，依舊樸素。
繞線機太重，沒搬來。
只有核心控制模塊、排線機構、一堆圖紙數據，一台濾波器，一台錄像機播放著工廠運行畫面。
還有一個電能質量事件監測儀的概念機——這是高考後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設計出來的。
數據清晰，邏輯嚴密，工廠實測案例紮實。
不過就算如此，依舊沒有辦法彌補短板。
比起全國頂尖中學帶來的六足仿生智慧機器人、納米世界、廢鎳鎘電池回收硫酸鎳晶體等前沿科技創新。
還是顯得有些不足。
但最讓讓秦道頗為意外的是，這次大賽，居然出現了一款叫：
行動電話電池通用充電器的項目——也就是後世的萬能充電器。
整個國賽，用了五天時間。
在列展之後，評委打出的分數，秦道他們暫列工程學類二等獎。
至於桂海高中的水質監測項目，則是拿了三等獎。
結果一出來，黃主任老劉呂老師等人，臉上皆是露出不虛此行的興奮之色。
二等獎，對於八桂省而言，已是破了天荒。
以往最好的成績，就是三等獎。
更多是鼓勵獎。
而對於秦道和陸昭序來說，這個結果……
還真被高雪梅教授說對了。
在八桂，他們可以靠解決實際痛點稱王。
但在全國舞台，面對那些背靠高校實驗室、有企業真金白銀投入的項目。
清源小組的技術有些過傳統。
若非有電能質量事件監測儀的概念機和電網諧波治理的理念，恐怕最多只能得個三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