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桶裝真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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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誰…」

  阮京正與五爺言語拉扯,冷不丁聽到有人喊出他的名字,立即轉頭看了過去。

  當他看清陳卓的樣貌時,整個人都抖了三抖,騰騰往後退了幾步。

  「你是…陳灼!你你你…」

  阮京死死盯著陳灼,嘴皮子哆嗦得說話都有些不利索。

  哪裡還有半點囂張的氣焰。

  陳灼看到其身上的衣服是白役平時穿的短打,目光微閃,沒有多說什麼。

  他更沒有理會門口看熱鬧的人,轉身就將馬車上的狗妖卸了下來,一把甩在自己肩膀上,扛著就往衙門裡走。

  當他經過阮京身旁的時候,鎖住狗妖的鎖鏈掉了下來,原本是想要伸手將鎖鏈塞回去。

  阮京卻像是誤以為他要出手,跟只受驚的兔子,噌地一下就跳離三丈遠。

  陳灼腳步頓了頓,轉頭看了眼阮京,就跟五爺招手道:「我先回了,有事來後廚旁的院子找我。」

  說罷,他剛邁出一隻腳,又補了一句:「唔…任何事都可以。」

  聽見這句話,五爺臉上都笑開了花,對著陳灼離去的背影拱手說道:

  「多謝陳師傅。」

  五爺目送陳灼的背影消失在衙門口,這才轉身來到馬車跟前,拉起韁繩,將馬車緩緩拉走。

  目送陳灼離開的人,還有阮京。

  「總算是走了…」

  阮京緩緩吐了口濁氣,急速跳動的心臟也逐漸趨於平緩。

  昨晚他就傷勢盡復,可是卻做了一晚的噩夢。

  陳灼的那一腳,已經是他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要不是長河幫死去的那位在他身邊,那一刀,指不定就得落在他身上,哪會只是給他一腳。

  就那一腳,也都差點踢掉了他半條命。

  這時,一個白役裝束,薄唇細眼,面色白皙的男子走到阮京身旁,語氣不滿的說道:

  「我們不是說好給馬車裡的人一個下馬威,試試他的成色,你剛剛是怎麼回事,裝著裝著就不裝了,還一個勁的躲著他。」

  「害得我們真正的大招都沒用出來。」

  阮京臉色一黑,咬著牙質問道:

  「吳桐,你們他媽的坑老子,不早說裡面的人是陳灼?」

  名叫吳桐的薄唇男子微微一怔:

  「不是…你不知道馬車裡是那泥腿子?」

  阮京罵道:「我他媽知道個屁,老子還以為是跟我們不對付的那兩家,才答應你們來這麼一出。」

  「差一點啊,就差一點,幸虧老子眼神好使退得快,不然今天連命都得交代在這兒。」

  吳桐一臉疑惑的問道:「陳灼不就是一泥腿子麼,你一柴幫的大少爺,連見到縣令都不發怵的人,還怕他?」

  「哼!」

  阮京冷哼一聲,腦海中莫名又浮現出,當時陳灼從天而降的身影,不禁打了個冷顫:

  「你不懂,反正聽我一句勸,別去招惹那煞星,有那功夫,還不如秋獵的時候多殺幾頭妖。」

  「你也勸勸你父親,這次你們鐵劍門就別再想那個名額的事,左右不過是晚一年,別搞得命都丟了。」

  「對了,不要把我說的話漏給血刀幫那群白痴,讓他們去好好感受一下招惹那煞星,到底是個什麼結局。」

  幸虧我當時跑得快…

  連長河幫的那位都死在其刀下,阮京相信血刀幫的那位少爺,死得怕是更慘。

  不過這些他都沒說,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心裡門兒清。

  吳桐皺著眉頭,愈發疑惑的說道:「不想那名額,那你怎麼還來?」

  「老子又不是柴幫幫主,能說不來就不來?混混日子得了。」

  說罷,阮京癟了癟嘴,懶得再多說什麼,轉身就跑進衙門。

  他準備找個地方睡上一覺,撫平剛剛遭受重創的心靈。

  ……

  陳灼扛著狗妖,不疾不徐的回到小院,一路上,沒有再起任何波瀾。

  只是這一路,他見到了好些個從未見過的面孔,長得身壯體闊,凶神惡煞,雖穿著白役的短打,但看氣質就不是白役。


  他在看他們,他們也在觀察他。

  陳灼還隱隱感受到了幾道暗中打量他的目光。

  暗中窺伺之人,想都不用想,一定是不懷好意。

  陳灼沒有理會,連後廚都沒有踏足,便隻身回到了小院。

  他現在的身份是衙役,若再去後廚幫廚,頗有些不便。

  嚴明不在,他也沒什麼興致再在後廚待著。

  小院的一切依舊如昨,只是地上已鋪上了一層薄薄的枯葉。

  陳灼抬腳走過,發出一陣『卡茲卡茲』的聲音。

  『砰』的一聲,他將狗妖放進練功房,將其用鐵鏈牢牢鎖住後,又出門鑽進了隔壁房。

  「師父,師兄們,你們說,嚴師兄現在到底身在何處,又在做著什麼?」

  陳灼上了一炷香,看著裊裊升起的香菸,一下就想到了久久未歸的嚴明。

  憑嚴明留下的那幾句話,他也難以找到關於其去向的信息。

  陳灼暗自輕嘆一聲,對著牆上的畫像和幾個靈牌拜了拜,轉身就走了出去。

  這會兒天還沒黑,正是剖妖取血的最佳時機。

  剖妖前,他從腰間取出昨夜剖魚的匕首,仔細端詳了一陣,確認其刀尖依舊鋒利,這才又鑽進練功房。

  來到狗妖身前,他一把扯開覆蓋在其身上的袍子,仔細比劃了一下位置,緩緩開始下刀。

  也不知孫府給狗妖餵了什麼東西,其依舊處於昏迷之中。

  倒是正好讓他下刀。

  陳灼解剖刀法已然大成,一階妖獸的解剖,在其他捉刀人手中或許覺得複雜,但讓他下刀,卻格外得心應手。

  不過三兩刀,他就將還在跳動的心臟給取了出來,還未損及周圍血管分毫。

  …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霞光照進練功房,像是給鐵桶里的真血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

  陳灼悉心操刀下,幾乎沒有浪費一滴真血,全都被他裝進了一個大鐵桶中。

  鐵桶旁,是一堆狗肉和根根分明的骨頭,堆放在一張完整的狗妖皮上。

  狗妖走得很安詳,血皮骨肉已盡數分離。

  陳灼看著桶里泛著金光的真血,神色有些呆滯。

  曾幾何時,欲求一小瓷瓶真血而不可得。

  現如今,他有一桶,是滿滿當當的一桶。

  這一桶若是都分裝成小瓷瓶,該有多少?

  他懶得算。

  反正就是,很多很多。

  若是將桶里的真血用盡,他的肉身,又該強橫到何種地步。

  能不能一拳打死王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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