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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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兄?」

  陳灼意外的看向其中一人,餘光掃過另外一個,發現竟是與自己同班的白役。

  身長背闊,長相英武,顏值僅僅遜色自己三分,武道修為也相差無幾。

  相比之下,較他還多了些少年氣。

  叫什麼來著?

  「陳兄?你怎麼在這兒?」

  對於陳灼出現在此處,孫斐同樣很是意外。

  據他所知,這位嚴大師傅的性子素來刁鑽古怪,可是很少有人能踏足其小院。

  「剛吃完。」

  陳灼笑著回應道。

  孫斐掃了眼石桌,強行壓下心頭的疑惑,對嚴明拱手道:「嚴師傅,典史大人請您過去一趟。」

  「你父親是孫長明?」

  嚴明打量著孫斐。

  「正是,晚輩也常聽父親提起您。」

  談起家世,孫斐對嚴明的態度更是多了幾分恭敬。

  不太對。

  陳灼不經意的瞥了眼身前略顯老態的中年男人,心頭泛起陣陣迷霧。

  孫胖子對嚴師傅的態度,好像過分恭敬了些?

  一個掌廚的廚子,位分這麼高?

  「主簿大人也請嚴師傅過去一趟。」

  說話的間隙,一旁長相俊美的少年冷不丁開口提醒。

  嚴明目光落在其身上,卻一觸而動,再次看向陳灼。

  「兩位大人親口相邀,還不起身?」

  「我?」

  陳灼指了指自己,歪著頭看向嚴明。

  「不是你還有誰?」

  嚴明淡淡道:「今晚,你可是露了一手大的。」

  陳灼忽然想起今天送往主簿典史的飯菜,尤其裡面那道扣三絲,不由得心頭一動。

  他原本打算,只是想利用這一手切菜刀法博取嚴明的好感。

  倒沒曾想,竟能驚動主簿和典史。

  機會來得突然,讓他呼吸都變得粗重了些許。

  「嚴師傅?」

  孫斐眨巴著大眼睛,目露疑惑。

  這是哪兒跟哪兒,怎麼又跟陳兄扯上關係?

  「我年紀大了,腿腳不是太利索,就不去了,告訴兩位大人,今晚那道扣三絲是這小子切的菜,我不過錦上添花,你們要找的人不是我,是他。」

  嚴明的解釋,宛如一顆石子落在平靜的湖面上,泛起陣陣漣漪。

  「陳兄?」

  孫斐愕然的看著陳灼:「你竟還有這一手?」

  原本他對陳灼的印象,只有兩點。

  一是俊俏的容顏,引人注目。

  二是以微末之身,踏入武道,但後續若無機緣,大概率止步於煉體。

  沒曾想,居然還是位高廚?

  一旁俊美少年也用異樣的目光認真打量起陳灼。

  越是打量,他的臉色就變得越冷漠。

  嚴明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臉上忽然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兩位大人同時相邀,是你的榮幸,還不快去?」

  陳灼豈能不知其意,僅僅稍一思量,便起身說道:「辛苦嚴師傅收拾一下。」

  說罷,他轉身朝孫胖子看去:「孫兄,還請帶路。」

  嚴明收斂笑意,擺了擺手。

  俊美少年的臉色則是愈發漠然,好似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寒霜。

  「我叫周生。」

  深深的看了陳灼一眼,周生撂下一句話後,轉身就走。

  孫斐攤開手,笑道:「陳兄,請。」

  ……

  柏雲縣有內外城之分,衙門亦設有內外二堂。

  平日裡一應公務皆在外堂完成,內堂則是三位大人院落以及書房。

  尋常白役衙役若無要緊事,皆不得入內堂。

  陳灼早就聽聞內堂修繕之美,更甚於外堂十倍。


  今夜一見,內堂沒有外界傳的那麼丑。

  何止十倍?

  庭院深深,亭台樓閣在花木掩映中半藏半露。

  飛檐翹角划過天空的曲線,玲瓏的假山、蜿蜒的迴廊,簡直是步步成景。

  夜色籠罩,天上銀輝清灑,一副水墨畫卷赫然展露在他眼前。

  「誤闖天家。」

  陳灼壓下胸口的起伏,默默跟在孫胖子身後。

  沒過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一處精緻的小院。

  「陳兄?」

  孫斐見陳灼突然駐足,似有異樣的轉頭,也跟著看了過去。

  卻發現除了淡淡的燭火,並沒有任何異常。

  「沒事。」

  一路走來,陳灼總覺得背後怪怪的,但回頭望去又沒有任何發現。

  索性他也不再多想,在孫胖子的指引下,走進了小院。

  推開房門,屋內的氣息驟然撲面而來。

  陳灼的心臟好似猛的跳到了嗓子眼,渾身汗毛炸起。

  「這位小兄弟是誰?老嚴怎麼沒來?」

  孫典史粗獷的聲音響徹耳畔,震得陳灼耳朵嗡嗡作響。

  「他叫陳灼,嚴師傅說,今夜的菜大多出自他手,尤其是那道扣三絲。」

  孫斐解釋道。

  「哦?還有這般能人?」

  孫典史的話再次響起,陳灼好不容易壓下內心的驚顫,抬頭一看,好似一座山巒突然矗立在眼前。

  陳灼深吸了一口氣,拱手道:「拜見典史大人,所有飯菜都是出自嚴師傅的手,我不過做些切菜的活計,不值一提。」

  餘光一掃,就見姚雄坐在一旁,意外的盯著他。

  「見過姚班主。」

  「居然是你?」

  姚雄對他的出現很是意外,說著,又朝孫典史解釋道:「他是黃班主底下的白役,今日晌午,武道上身。」

  「不錯。」

  孫典史微微頷首,笑道:「一表人才,人不錯,刀工更不錯。」

  「老嚴既然把你推了過來,應當是讓你接替切菜大師傅的位置。」

  陳灼點了點頭。

  「老嚴是個有本事的,你當勤勉盡責。」

  「是。」

  「習武之人,三分練,七分吃,你有這手藝,我老孫以後可有口福了。」

  孫典史輕聲一笑:「能人就該賞,說吧,你想要什麼?」

  此話一出,三道目光齊刷刷的落在陳灼身上。

  陳灼沒有任何猶豫,當即俯身行禮道:「卑職,只想要一個機會。」

  「哦?」

  孫典史似是想到什麼,嘴角微翹:「你需明白,晉升考核是官制,本官身為典史,當作表率。」

  「典史大人誤會了。」

  陳灼搖了搖頭,說道:「卑職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去快班,為姚班主排憂解難。」

  說罷,他又朝著一旁的姚雄拱了拱手:「不知,姚班主可否應允?」

  「一切,皆由典史大人定奪。」

  姚雄面無表情說道。

  「僅是如此?」

  孫典史有些意外。

  「確實如此。」

  陳灼的聲音堅定如鐵。

  「好。」

  孫典史微微頷首,說道:「既如此,此事便由我做主,明日,你便去姚班主手底下報導。」

  陳灼深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眼睛越發明亮:「多謝典史大人。」

  誰都知曉,三班衙役之中,皂班雜事最多,壯班油水最為豐厚。

  至於快班,最是清閒,也最有風險。

  緝拿追捕,白役的死傷最大。

  但他不在乎。

  這個世道,哪有一片真正的淨土。

  事少才能好生練武,與敵廝殺進益最快。

  如此,他算是暫時逃離了王扒皮的陰影。

  接下來,便是好好發育。

  剛出門,孫斐又遞過來一個瓷瓶。

  「我大哥從不虧待於人,裡面是三顆氣血丸,我看好你。」

  「對了,嚴師傅的本事可不只你所見的那樣,若有機會,務必好好看,好好學,你會受用無窮。」

  陳灼緊緊攥著瓷瓶,看了眼王扒皮所在的小院,從容邁步離開了內堂。

  黑暗中,一道陰影像是遊魂,目光牢牢鎖定著陳灼,像是籠罩著化不開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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