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要合金
春寒料峭的最後一絲寒意，終於被太行山漸暖的日光和愈發喧囂的溪流驅散。溝子村後山，那座凝聚了全村人心血與希望的「風水連動磨坊」，也在這片勃勃生機中，迎來了最後的組裝與調試。
巨大的木質水輪被小心翼翼地安裝在了修葺一新的水渠末端，沉重的鐵製主軸架設在堅固的、內嵌了「燧火」平台秘密製備的耐磨軸承座的石槽中。
當村中幾位最有力的漢子，合力撬開臨時擋水閘板的瞬間，積蓄的溪水奔騰而下，衝擊著那設計巧妙的弧形葉片。
起初，水輪只是沉重地、吱吱嘎嘎地轉動了一下，隨即，在水流持續而穩定的推動下，它開始緩緩加速，最終發出均勻而有力的「嘩啦啦」聲響，穩定地旋轉起來，帶動著穿過牆體的主傳動軸，將澎湃的自然之力傳入磨坊內部。
幾乎同時，屋頂上，那架擁有六片寬闊帆布葉片的巨大風車，也在山樑吹來的、似乎永不停歇的風的推動下，開始不緊不慢地轉動。
通過一套複雜的鐵齒輪和垂直立軸，風的力量也被傳遞下來。
在磨坊內部，陳遠親手安裝調試的、輕巧的鐵離合與變速齒輪組，將水力和風力巧妙地耦合或切換。
再塗抹上油脂潤滑後，最終，所有的力量匯聚到中央那副巨大的、由村中老石匠耗費無數心血鑿刻而成的青石磨盤上。
開閘放水，耦合風車，積蓄的溪水進入涵道，推動木葉帶動主軸。
磨盤緩慢而堅定地轉了起來。
「動了！動了！」圍觀的村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孩子們雀躍著，大人們臉上洋溢著自豪與期待的笑容。
文書記和三爺等村裡的老人站在最前面，看著那從未依賴人畜之力便自行旋轉的磨盤，眼眶都有些濕潤。
這是祖祖輩輩靠人力畜力推拉石磨的山裡人，第一次親眼見到、並親手參與建成的、利用天地之力的「自動」磨盤。
陳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緊張的不僅是磨盤。
他微微側耳，似乎能透過石木結構的震動和水流風車的轟鳴，聽到地基深處，那隱藏的、被偽裝成「巨大配重鐵塊」的發電機組，內部轉子正在磁場的切割中，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嗡鳴。
一股微弱的電流，正從那裡產生，通過包裹在厚重膠皮內的銅導線，悄無聲息地分成兩路：一路，沿著預設的、明面上的管道，準備通向礦洞，點亮那些「即將安裝的電燈」；另一路，則通過埋設得更深、更隱秘的線纜，直接輸送向礦洞深處，那個渴望能量已久的核心。
調試是成功的。
水力充沛時，磨盤飛轉；風力強勁時，磨盤不輟；風水皆弱時，兩者互補，仍能維持基本的轉動。
陳遠設計的離合裝置雖然簡陋，卻有效可靠。
村民們迫不及待地將早已準備好的玉米、小麥、黃豆等穀物，小心地倒入磨盤上方的進料口。
隨著石磨隆隆的轉動聲，細膩的粉末便從磨縫間均勻地流淌出來，落入下方的木槽。
「快！真快！」
「看這面，磨得多細！」
「以後再也不用半夜起來推磨了，也不用擔心牲口累壞了！」
讚嘆聲、歡笑聲迴蕩在山谷。
而鐵匠鋪內，文書記送來的電燈，被鐵柱他們，反覆地拉動，不停地熄滅、亮起來，這對山裡的青年們來說，第一次感受到了電燈的魅力。
原本有些黑暗的礦洞，這一下變得亮堂堂。
再也不是只有油燈和爐子那邊才亮的樣子。
陳遠回去後趕緊制止他們的行為。
這種鎢絲燈泡，可經不起這麼玩，雖然他理解他們的心情，但燈泡可是非常金貴的物品。
雖然陳遠不知道具體價格，但他能想得到。
而想到了燈泡的鎢絲，陳遠也想到了，不是可以從江西搞一些鎢礦原料嗎？
他可是記得國內鎢儲備量非常多，而且當年紅軍在江西可沒少倒賣這種礦產原料。
他看過網上介紹「財神爺」用它給紅軍籌集了不少資金。
黨組織對這都熟。
這樣平台就可以生產一些鎢鋼，這不解決了一些合金鋼材料不足的問題嗎？
陳遠感覺自己太聰明了。
而溝子村有了這麼一座磨坊，不僅是擺脫部分沉重體力勞作、提高生活效率的希望象徵。
很快，溝子村擁有了「風水寶磨」的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周邊的山村。
臨近村子的鄉親們，也開始挑著糧食，翻山越嶺來到溝子村，請求使用這神奇的磨盤。
村公所順勢定下了規矩，本村免費，外村收取少量糧食作為「磨損費」，這部分收入又充實了公倉，形成了良性循環。
而在眾人目光不及的礦洞深處，變化更為深刻。
當第一股來自磨坊的、穩定而持續的電流湧入時，陳遠清晰地感覺到，意識中那幽藍色的光幕似乎都明亮、穩定了幾分。
平台傳來了簡潔的反饋：「外部綠色能源接入，充電模式啟動。當前輸入功率……可持續性評估：良好。」
他立刻加大了生產安排。
雖然總體電量還是不足，但是產量提升一倍卻是沒有問題。
那五台人力腳踏發電機並未被廢棄，它們成了重要的補充。
現在電量數字在緩慢的增長，雖然陳遠一直儘可能保持富裕那麼一點。
就是防備那天突然要轉移。
平台富裕10%的電量，是最基本的需求。
……
文書記也在匯報了上級後，來找陳遠，要他報生產發電機的清單。
「文書記，這是具體的材料清單。」
陳遠把寫好的紙推到文書記眼前。
文書記接過來一看，倒是能看懂，就是這字，有兩方面的問題。
一個是都是俗體字（也就是簡化字），讓他看起來，有些意思理解不一樣。
這也不知道他跟誰學的，怎麼能這麼用字呢？
第二，就是這字寫的！嗨！先生看來沒有打過他的手板，實在是太難看了。
比溝子村還在掃盲中的學員都差。
不是一筆一划寫的正楷，而是非常多的連筆，不時還有塗改，亂糟糟的讓人看著就非常頭疼。
要不是他受黨多年教育，都想讓他重新學習寫字。
好在意思他還能看懂，這也就放過他了。
鐵600公斤 ，主要用於發電機主體結構。
具體情況陳遠沒有寫，實際上鑄鐵機座、端蓋，用200公斤。
磁路系統的鑄鐵磁軛、極芯，用120公斤。
水輪機關鍵部件：鍛鐵或鋼製主軸、軸套、簡易導葉或衝擊式水斗，用120公斤。
輔助件：基礎鐵件、連接緊固件等，用80公斤。
一共520公斤，陳遠報600公斤，80公斤算是「損耗」，也是工費。
銅70公斤 。
主要是發電機繞組：這是核心耗銅部分。
按約7.5千瓦輸出功率、低轉速、手工繞制且絕緣較厚估算，勵磁繞組與電樞繞組共需大量銅線。
集電環與電刷組件：少量。
實際上60公斤足夠，陳遠依舊多報10公斤。
生漆：5公斤，桐油：10公斤。
這兩種是用於線圈浸漬絕緣及部分木製部件的防腐防潮。
這兩種材料陳遠沒有多報，反正是有富餘，他不虧本。
由於現在山區水流小，陳遠沒有把發電機設計太大的功率。
只有7.5千瓦，考慮到這是低速直流水輪發電機，效率不會太高，實際輸出功率可能也就5千瓦左右。
別看這樣的功率不大，在現在根據地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要知道歷史上人民軍隊在太行山上修建的第一個水電站，沕沕水發電站。
還是在1947年至1948年間建設的。
總司令親自參與選址和建設，電站利用瀑布資源發電，為西柏坡和軍工廠供電。
當然那時修的功率更大。
文書記看著材料數量，大致估算一下，確實不少，但要真論起來，卻是不多。
上級可是等著這裡的風水磨盤能實驗成功，這樣一來，也就可以給火藥廠也生產一台。
只是鐵還算容易的，其他也不難，就是這銅！
還真不容易積累下來這麼多。
「行，我馬上想上級匯報，材料應該會更快就送來。」文書記把紙疊好放在胸前的口袋裡。
「我還有件事，想請政府幫忙？」
「什麼事？」
「能不能幫我多收集一些合金？」
「合金？」
「就是往鋼里添加的其他金屬，這樣鋼材質量會更好。」
「這件事就不是幫忙的事了，這是我們分內的事，你說吧！」
鋼材質量更好，這樣才能生產好鋼，這完全就是用在抗日事業上面的。
是組織應該做的。
「有鎢、鉻、鎳、鉬、錳。」
聽著陳遠這麼說，文世舟一拍腦門，他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
他可沒有學習過化學元素周期表。
「你寫下來。」
陳遠可不計較這麼多，拿起鉛筆就寫。
文世舟對於一些字還是不大認得，但是這不怕，組織上還可以找人請教。
巨大的木質水輪被小心翼翼地安裝在了修葺一新的水渠末端，沉重的鐵製主軸架設在堅固的、內嵌了「燧火」平台秘密製備的耐磨軸承座的石槽中。
當村中幾位最有力的漢子，合力撬開臨時擋水閘板的瞬間，積蓄的溪水奔騰而下，衝擊著那設計巧妙的弧形葉片。
起初，水輪只是沉重地、吱吱嘎嘎地轉動了一下，隨即，在水流持續而穩定的推動下，它開始緩緩加速，最終發出均勻而有力的「嘩啦啦」聲響，穩定地旋轉起來，帶動著穿過牆體的主傳動軸，將澎湃的自然之力傳入磨坊內部。
幾乎同時，屋頂上，那架擁有六片寬闊帆布葉片的巨大風車，也在山樑吹來的、似乎永不停歇的風的推動下，開始不緊不慢地轉動。
通過一套複雜的鐵齒輪和垂直立軸，風的力量也被傳遞下來。
在磨坊內部，陳遠親手安裝調試的、輕巧的鐵離合與變速齒輪組，將水力和風力巧妙地耦合或切換。
再塗抹上油脂潤滑後，最終，所有的力量匯聚到中央那副巨大的、由村中老石匠耗費無數心血鑿刻而成的青石磨盤上。
開閘放水，耦合風車，積蓄的溪水進入涵道，推動木葉帶動主軸。
磨盤緩慢而堅定地轉了起來。
「動了！動了！」圍觀的村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孩子們雀躍著，大人們臉上洋溢著自豪與期待的笑容。
文書記和三爺等村裡的老人站在最前面，看著那從未依賴人畜之力便自行旋轉的磨盤，眼眶都有些濕潤。
這是祖祖輩輩靠人力畜力推拉石磨的山裡人，第一次親眼見到、並親手參與建成的、利用天地之力的「自動」磨盤。
陳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緊張的不僅是磨盤。
他微微側耳，似乎能透過石木結構的震動和水流風車的轟鳴，聽到地基深處，那隱藏的、被偽裝成「巨大配重鐵塊」的發電機組，內部轉子正在磁場的切割中，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嗡鳴。
一股微弱的電流，正從那裡產生，通過包裹在厚重膠皮內的銅導線，悄無聲息地分成兩路：一路，沿著預設的、明面上的管道，準備通向礦洞，點亮那些「即將安裝的電燈」；另一路，則通過埋設得更深、更隱秘的線纜，直接輸送向礦洞深處，那個渴望能量已久的核心。
調試是成功的。
水力充沛時，磨盤飛轉；風力強勁時，磨盤不輟；風水皆弱時，兩者互補，仍能維持基本的轉動。
陳遠設計的離合裝置雖然簡陋，卻有效可靠。
村民們迫不及待地將早已準備好的玉米、小麥、黃豆等穀物，小心地倒入磨盤上方的進料口。
隨著石磨隆隆的轉動聲，細膩的粉末便從磨縫間均勻地流淌出來，落入下方的木槽。
「快！真快！」
「看這面，磨得多細！」
「以後再也不用半夜起來推磨了，也不用擔心牲口累壞了！」
讚嘆聲、歡笑聲迴蕩在山谷。
而鐵匠鋪內，文書記送來的電燈，被鐵柱他們，反覆地拉動，不停地熄滅、亮起來，這對山裡的青年們來說，第一次感受到了電燈的魅力。
原本有些黑暗的礦洞，這一下變得亮堂堂。
再也不是只有油燈和爐子那邊才亮的樣子。
陳遠回去後趕緊制止他們的行為。
這種鎢絲燈泡，可經不起這麼玩，雖然他理解他們的心情，但燈泡可是非常金貴的物品。
雖然陳遠不知道具體價格，但他能想得到。
而想到了燈泡的鎢絲，陳遠也想到了，不是可以從江西搞一些鎢礦原料嗎？
他可是記得國內鎢儲備量非常多，而且當年紅軍在江西可沒少倒賣這種礦產原料。
他看過網上介紹「財神爺」用它給紅軍籌集了不少資金。
黨組織對這都熟。
這樣平台就可以生產一些鎢鋼，這不解決了一些合金鋼材料不足的問題嗎？
陳遠感覺自己太聰明了。
而溝子村有了這麼一座磨坊，不僅是擺脫部分沉重體力勞作、提高生活效率的希望象徵。
很快，溝子村擁有了「風水寶磨」的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周邊的山村。
臨近村子的鄉親們，也開始挑著糧食，翻山越嶺來到溝子村，請求使用這神奇的磨盤。
村公所順勢定下了規矩，本村免費，外村收取少量糧食作為「磨損費」，這部分收入又充實了公倉，形成了良性循環。
而在眾人目光不及的礦洞深處，變化更為深刻。
當第一股來自磨坊的、穩定而持續的電流湧入時，陳遠清晰地感覺到，意識中那幽藍色的光幕似乎都明亮、穩定了幾分。
平台傳來了簡潔的反饋：「外部綠色能源接入，充電模式啟動。當前輸入功率……可持續性評估：良好。」
他立刻加大了生產安排。
雖然總體電量還是不足，但是產量提升一倍卻是沒有問題。
那五台人力腳踏發電機並未被廢棄，它們成了重要的補充。
現在電量數字在緩慢的增長，雖然陳遠一直儘可能保持富裕那麼一點。
就是防備那天突然要轉移。
平台富裕10%的電量，是最基本的需求。
……
文書記也在匯報了上級後，來找陳遠，要他報生產發電機的清單。
「文書記，這是具體的材料清單。」
陳遠把寫好的紙推到文書記眼前。
文書記接過來一看，倒是能看懂，就是這字，有兩方面的問題。
一個是都是俗體字（也就是簡化字），讓他看起來，有些意思理解不一樣。
這也不知道他跟誰學的，怎麼能這麼用字呢？
第二，就是這字寫的！嗨！先生看來沒有打過他的手板，實在是太難看了。
比溝子村還在掃盲中的學員都差。
不是一筆一划寫的正楷，而是非常多的連筆，不時還有塗改，亂糟糟的讓人看著就非常頭疼。
要不是他受黨多年教育，都想讓他重新學習寫字。
好在意思他還能看懂，這也就放過他了。
鐵600公斤 ，主要用於發電機主體結構。
具體情況陳遠沒有寫，實際上鑄鐵機座、端蓋，用200公斤。
磁路系統的鑄鐵磁軛、極芯，用120公斤。
水輪機關鍵部件：鍛鐵或鋼製主軸、軸套、簡易導葉或衝擊式水斗，用120公斤。
輔助件：基礎鐵件、連接緊固件等，用80公斤。
一共520公斤，陳遠報600公斤，80公斤算是「損耗」，也是工費。
銅70公斤 。
主要是發電機繞組：這是核心耗銅部分。
按約7.5千瓦輸出功率、低轉速、手工繞制且絕緣較厚估算，勵磁繞組與電樞繞組共需大量銅線。
集電環與電刷組件：少量。
實際上60公斤足夠，陳遠依舊多報10公斤。
生漆：5公斤，桐油：10公斤。
這兩種是用於線圈浸漬絕緣及部分木製部件的防腐防潮。
這兩種材料陳遠沒有多報，反正是有富餘，他不虧本。
由於現在山區水流小，陳遠沒有把發電機設計太大的功率。
只有7.5千瓦，考慮到這是低速直流水輪發電機，效率不會太高，實際輸出功率可能也就5千瓦左右。
別看這樣的功率不大，在現在根據地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要知道歷史上人民軍隊在太行山上修建的第一個水電站，沕沕水發電站。
還是在1947年至1948年間建設的。
總司令親自參與選址和建設，電站利用瀑布資源發電，為西柏坡和軍工廠供電。
當然那時修的功率更大。
文書記看著材料數量，大致估算一下，確實不少，但要真論起來，卻是不多。
上級可是等著這裡的風水磨盤能實驗成功，這樣一來，也就可以給火藥廠也生產一台。
只是鐵還算容易的，其他也不難，就是這銅！
還真不容易積累下來這麼多。
「行，我馬上想上級匯報，材料應該會更快就送來。」文書記把紙疊好放在胸前的口袋裡。
「我還有件事，想請政府幫忙？」
「什麼事？」
「能不能幫我多收集一些合金？」
「合金？」
「就是往鋼里添加的其他金屬，這樣鋼材質量會更好。」
「這件事就不是幫忙的事了，這是我們分內的事，你說吧！」
鋼材質量更好，這樣才能生產好鋼，這完全就是用在抗日事業上面的。
是組織應該做的。
「有鎢、鉻、鎳、鉬、錳。」
聽著陳遠這麼說，文世舟一拍腦門，他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
他可沒有學習過化學元素周期表。
「你寫下來。」
陳遠可不計較這麼多，拿起鉛筆就寫。
文世舟對於一些字還是不大認得，但是這不怕，組織上還可以找人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