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值得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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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水磨坊的建造沒有那麼快,而民國二十七年(1938年)的春節,在戰火的陰影與重建家園的忙碌中,悄然來到了太行山深處的溝子村。

  這個年,是近年來罕有的、能讓村民們臉上透出些真切踏實笑意的年。

  公倉里堆著用鐵器換回的糧食、臘肉和少許葷油。

  村里做主,殺了兩頭餵養的肥豬。

  雖然談不上豐盛,但家家戶戶都能分上幾斤肉,蒸上幾鍋摻了白面的窩頭,孩子們兜里或許還能揣上幾顆從山外換來的、有些受潮卻依舊珍貴的硬糖。

  對於經歷了掃蕩、失去了親人、在饑寒與恐懼中掙扎過的山民來說,能放開肚皮,安穩地吃上幾頓飽飯,看著爐火映亮家人尚存的面龐,這便是「肥年」了。

  除夕夜,陳遠和文世舟是在三爺家的土炕上過的。

  炕桌擺著難得的幾樣菜,燙了一壺地瓜酒。

  窗外不時傳來零星的、小心翼翼燃放的爆竹聲——那是用自製火藥和竹筒弄出來的動靜,為了驅散舊歲的晦氣,也為了不顯得過於沉寂而讓敵人察覺異常。

  三人就著微弱的油燈光,低聲說著話,話題離不開眼前的安穩、來年的生產,以及山下依舊嚴峻的形勢。

  文世舟只待了一天。

  大年初一,他便頂著寒風離開了溝子村。

  作為三區的黨支部書記,他肩上的擔子很重。

  年節的短暫祥和背後,是日偽從未放鬆的封鎖與襲擾,是潰兵、土匪、會道門在混亂地帶的蠢蠢欲動。

  他得趁著年節走動的由頭,去區里其他村莊轉轉,提醒幹部和鄉親們提高警惕,組織民兵加強巡邏,防備敵人可能利用年節的鬆懈搞突然襲擊,也要注意安撫民心,鞏固剛建立不久的邢台抗日臨時政府的基層根基。

  「這個年,能太太平平過去,就是最大的福氣。」三爺送走文世舟,回來對陳遠嘆道。

  陳遠點點頭,目光卻已投向村後那條在冬日陽光下泛著冷光的山溪,和山樑上呼嘯掠過、捲起枯草碎雪的風。

  短暫的溫馨與喘息之後,是更緊迫的現實。

  能源,就像懸在頭頂的石頭,必須儘快搬開。

  大年初二,村裡的年味還未散盡,陳遠便回到了礦洞深處的內間。

  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寒氣,這裡只有岩壁的冰冷和永恆的寂靜。

  根據平台測算,這個磨坊一旦建成,發電量將超過10台人力腳踏發電機的總和。

  重要的是它不用休息,也沒有白天黑夜的差別。

  可以不斷地發電,讓平台積攢下來更多的電量。

  隨著根據地兵工廠的發展,今後火藥生產量一定會大規模提高,屆時電量消耗會更大。

  而他還可能想到現在從鬼子控制的鐵路線上收集鐵料,這是不可能長久的未來,既然你要轉向我們自己開發鐵礦生產鐵料。

  那時就需要燧火平台生產相應的煉鐵設備。

  這需要的電量就更高了。

  而借著這段時間沒有任務,他就需要給平台多積累一些電量,保證發電機和風車、軸承的生產電量。

  只是年味還未完全散去,溝子村就熱火朝天地動員了起來。

  全村能出力氣的男女老少,在村公所的組織下,扛著鎬頭、鐵鍬、扁擔、繩索,匯聚到了後山溪流拐彎處。

  陳遠現在是指揮,也是總工程師。

  他根據「燧火」平台給出的最佳方案,指揮著大家清理灌木碎石,用最原始的工具,開始修整河道,開挖引水渠和尾水道。

  結實耐用的鋼軌被運來,作為未來水輪機主軸和關鍵橋樑的骨架。

  粗大的松木、櫟木,也被抬過來備用。

  沉重的青石從山崖開採下來,用滾木和人力一點點挪到工地,準備壘砌堅固的地基和牆腳。

  冬日的山風依舊寒冷,但工地上卻是一派火熱景象。

  號子聲、錘擊聲、笑聲、孩童的奔跑喧鬧聲,交織在一起。

  男人負責開石、鋸木、搬運重物;女人和半大孩子則負責清理土石、運送材料、燒水做飯。

  巨大的石磨盤,則由村里兩位老石匠帶著徒弟,在另一邊叮叮噹噹地開鑿。


  這是純粹的、傳承了千百年的手藝,與陳遠將要引入的、在傳統外表下的發電機,形成了奇特的對比與融合。

  陳遠穿行在忙碌的人群中,指點著水渠的坡度,計算著地基的深度,和木匠商量著梁柁的榫卯,和石匠探討著水槽的平滑。

  在所有人眼中,他是見識廣博、肯為大家出力的「陳師傅」,是在建造一個能給全村帶來便利和希望的「風水磨坊」。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道水渠的走向,每一處地基的深淺,每一根關鍵樑柱的位置,都在為他心中那座真正的「能源之心」,鋪設著道路,準備著溫床。

  ……

  過了年,春日漸暖。

  五六十號溝子村的青壯勞力,連同一些半大孩子和幫忙做飯送水的婦女,在陳遠的指揮和三爺、韓老伯等人的調度下,如同螞蟻築巢,有條不紊地推進著「風水磨坊」的工程。

  引水渠的坡度要精準,既要保證水流有足夠的衝力推動水輪,又不能因流速過快衝毀渠壁。他帶著人用最原始的水平管反覆測量,指揮著眾人一鎬一鍬地修整。

  水輪坑室和磨坊地基必須異常堅固,要承受水輪轉動、石磨運轉乃至未來可能隱藏的發電機的重量和振動。

  他要求地基必須挖到一米以下,用碎石混合石灰夯實,再砌上從山裡開鑿來的厚重青石。

  鋼軌被巧妙地嵌入關鍵承重位置,作為「龍骨」。

  巨大的水輪和風車葉片,需要上好的木料和精湛的木工手藝。

  他考慮過用鐵,但是想到沒有不鏽鋼,用鐵料不出幾年就會生鏽。

  反而不如木料輕便容易更換。

  村里幾位老木匠帶著徒弟,按照陳遠提供的、畫在油布上的詳細尺寸圖,選用最結實的櫟木、棗木,精心加工每一個榫卯。

  陳遠則利用鐵匠鋪的便利,生產出堅固的鐵箍、長釘和關鍵的軸承座鐵件。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磨坊的石木框架漸漸立起,高大的水輪主軸就位,風車的骨架也開始在屋頂上搭建。

  巨大的石磨盤也在另一邊由石匠們叮叮噹噹地打磨著。

  工地上,號子聲、鋸木聲、鑿石聲、夯土聲,匯成了一曲充滿希望的勞動交響。

  一天,文世舟風塵僕僕地從區上其他村子檢查工作回來,特意來到工地查看進度。

  陳遠趁機把他拉到一邊。

  「文書記,磨坊主體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裝水輪、風車和裡面的傳動傢伙。」陳遠指著已見雛形的建築說,「我琢磨著,也用不了多少天就能用了,現在就差電燈了。」

  「我已經跟組織上匯報了,電燈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文世舟道。

  他向縣委匯報了這件事情後,上級可是對能發電非常感興趣。

  要知道有了電,許多工作也就都可以進行了。

  太行山區不缺有水流的溪流,要是能建成一座水力發電站,就能推廣建設更多,屆時可以幹的事情就更多了。

  所以組織上讓他全力支持陳遠,電燈的事不用他們操心,組織上會想辦法從日占區搞到的。

  現在需要文世舟問問陳遠可不可以繼續生產發電機。

  「太好了!謝謝文書記!」陳遠臉上露出笑容,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他將來從磨坊拉出電線,進入礦洞,明面上是電燈,實際上是給燧火平台充電的電線。

  「這謝什麼?組織上問我,你還能生產這種發電機嗎?」

  「可以,就是需要足夠的鐵、銅、生漆、桐油等材料。」

  「那太好了,材料這沒有問題,你列出來,組織上會想辦法的。」

  這些材料收集都不是很困難,他已經能夠看到未來根據地多了更多的發電站,屆時根據地也能多一些能源供應,使更多機器開始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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