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按摩西施
「按摩」那粉色的光暈打在了金皓的臉上。
金皓摸了摸兜里那剛焐熱的四百塊，又感受了一下腰間的酥麻，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我就進去問問……純調理，不犯法吧？」
這麼想著，他推開按摩店的玻璃門。
「叮鈴。」
風鈴輕響。
金皓推門而入的瞬間，渾身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了一瞬。在那個鬼地方待久了，他對任何突然的聲音都有種本能的警惕。
直到那股混合著精油和熱水的暖香撲鼻而來，他才稍微鬆了口氣。
店內的燈光很暗。
幾盞橙色的壁燈沿著牆面排開，光線像是被水泡軟了似的，緩慢地流淌下來，把整個空間浸得溫熱而慵懶。
「歡迎光臨。」一個沙啞的女聲響起。
金皓循聲看去，最先看到的卻是一縷青色的煙霧。
煙霧在燈光下緩緩散開，像一層薄紗。透過那層霧氣，他才看清，店裡面擺著一張藤椅。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正懶懶地靠在椅背上。
她穿著一件波西米亞風的齊腳踝長裙，布料柔軟，線條自然垂落，露出一截修長而白淨的腳踝。茶色的長髮披散著，從肩頭滑落下來，露出半截脖梗。
明明她穿得挺嚴實的，不露胳膊不露大腿，但只需要坐在那裡，就會讓人感覺像小貓舔過胸口，痒痒的。就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不用咬，光看著就知道汁水很足。
金皓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當然認識她——李青依，當年學校里的風雲人物，因為長得太早熟被傳了無數黃謠，卻依然我行我素的那個「按摩店之女」。
「按摩？」李青依摁滅了手裡的細煙，偏過頭看他。
那雙眼睛還是跟當年一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倦怠。她果然沒認出金皓——畢竟當年的他還是個青澀少年，而現在的他，一身泥土味，滿臉滄桑。
「對。」
金皓走到吧檯前，掏出那四百塊錢，從中數出兩百遞給李青依，「全身。最好把勁兒使足點，我這一身骨頭快散架了。」
李青依掃了一眼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又掃了一眼金皓那雙沾滿黑泥的手。
她沒嫌棄，只是淡淡道：「001號房，最裡面那間。我去換衣服。」
金皓看了一眼房間編號：001。
他突然想起了實驗室的那個神經兮兮的001號老頭，沒來由地一陣惡寒。
房間不大，十平米左右。
裡面擺著兩張按摩床，床單洗得很乾淨，帶著一股淡淡的皂香。靠牆的位置有一扇窗，窗簾半拉著，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
金皓坐在按摩床上，突然看到了自己的手。挖了一下午黨參，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指節也被磨得發紅。
還好，房間裡帶著一個小小的衛生間。
他趕緊進去洗手，順便搓搓脖子。水流衝下來，泥水順著指縫淌進下水口。他正低頭搓著指甲，忽然聽見身後門被推開的聲音。
他下意識抬頭，才看到老闆娘已經換上了一套棕色的工作服，款式簡單，頭髮也挽成了一個球繞在腦後，胸前還別著一個工作牌：李青依。
李青依懷裡抱著一個木桶，桶里盛著棕色的藥水，熱氣微微升騰，帶著一股草木的苦香。
「先泡個腳吧。」
她的目光在金皓手上停了一瞬，又補了一句：「不用洗，一會兒我給你修。」
金皓笑了笑，把手沖乾淨，甩了甩水：「那老闆娘你可有點虧了，200塊錢還捎帶修指甲。」
「沒事，舒服常來。」
金皓脫了鞋襪泡進水裡，水溫很燙，帶著草藥的苦香。金皓舒服地嘆了口氣，感覺靈魂都回到了軀殼裡。
李青依站在他的身後，幫他按摩肩頸。
她的手指很軟，卻有力，指腹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繭子。每一次按壓，都恰到好處地落在緊繃的地方。尤其是拂過他後腦的瞬間，金皓清楚地感覺到，身體深處像是有一根久繃的筋，輕輕「嗡」了一下。
按完肩頸，是修腳。
李青依搬了個矮凳坐在他對面，把他的腳放在自己腿上，指甲銼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金皓低頭看著她，一縷頭髮從她耳邊垂落，擋住了半張臉。這個角度，讓他想起了十幾年前的那個下午。
李青依比金皓大三歲，二人曾經就讀於同一所學校。他倆還在學校里的時候，都屬於「風雲人物」。
金皓是因為沾了祖上的光，而李青依，則是因為那副過早成熟的皮囊。
她十八歲時，看起來就像二十八，眉眼嫵媚，氣質張揚。再加上家裡開按摩店，就有很多關於她的傳言——都是下三路的那種。
當年十五歲的金皓偏偏對十八歲的李青依很有好感，他說不清道不明那是什麼感情，只覺得見了李青依就舒服、親切，所以哪怕人家根本不認識自己，他也聽不得別人說她不好。有人敢說，他就敢打。
一個照常做好事不留名的下午，金皓正捂著臉上的淤青一步步往回走，突然聽到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喂，那個、那個誰。」
一回頭，夢中女神就站在自己身後。
「聽說你為我打架了？」
「嗨，路見不平嘛。」
李青依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圈，突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得晃眼：「謝了。」
「謝什麼，他們嘴臭，我就幫他們刷刷牙。」金皓吐掉一口嘴裡的血沫。
李青依聳聳肩，毫不在意：「無所謂的，開按摩店的怎麼了？正不正經，只有去過才知道。你有空來我家店裡，我給你按摩，免費。」
「行。」
高三畢業，李青依沒去外面上大學，反而接收了家裡的按摩店，成了遠近有名的「按摩西施」。
可這是金皓，第一次來到她家的按摩店。
「躺到床上去。」
現實的聲音打斷了回憶，李青依拍了拍他的腳背。
金皓回過神，老老實實地趴在床上，臉埋進圓洞裡。
一雙手落在他背上，順著脊柱推開，最終停在那塊硬得像石頭的斜方肌上，猛地用力下壓。
「嘶——！」金皓疼得一激靈，「老闆娘，你這手勁兒是練過啊？平時生意不錯吧？」
「還行，多的時候一天按十幾個。」李青依的聲音平穩，「還有，別叫老闆娘。這店是我自己開的，我是老闆。」
老闆是老闆，老闆娘是老闆的附庸。
金皓笑了，還是那個較真兒的勁兒。
「行，老闆。這店就你一個人忙活？」
「原本有個盲人師傅，最近休假。」李青依突然停下動作，盯著他的後腦勺，「我怎麼看你有點眼熟？」
金皓心裡一跳，隨即打個哈哈：「我是大眾臉。要不是看您這麼漂亮，我還以為您是搭訕我呢。」
「油嘴滑舌。」李青依加大了手勁。
金皓閉上了眼，感覺一股力量在自己四肢百骸上遊走，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寧靜，那根長期繃緊的神經就這麼放鬆了下來，困意直衝腦門，他感覺眼皮越來越沉。
突然，門外傳來了風鈴聲，下一秒一個鬧哄哄的聲音傳來：「人呢？怎麼沒人啊！」
金皓被這個聲音瞬間驚醒：劉大春！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見「嘎吱」一聲，劉大春已經推門進來了。
金皓的臉依然埋在洞裡，但耳朵卻聽見了李青依不耐煩的聲音。
「你來幹什麼？」
金皓摸了摸兜里那剛焐熱的四百塊，又感受了一下腰間的酥麻，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我就進去問問……純調理，不犯法吧？」
這麼想著，他推開按摩店的玻璃門。
「叮鈴。」
風鈴輕響。
金皓推門而入的瞬間，渾身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了一瞬。在那個鬼地方待久了，他對任何突然的聲音都有種本能的警惕。
直到那股混合著精油和熱水的暖香撲鼻而來，他才稍微鬆了口氣。
店內的燈光很暗。
幾盞橙色的壁燈沿著牆面排開，光線像是被水泡軟了似的，緩慢地流淌下來，把整個空間浸得溫熱而慵懶。
「歡迎光臨。」一個沙啞的女聲響起。
金皓循聲看去，最先看到的卻是一縷青色的煙霧。
煙霧在燈光下緩緩散開，像一層薄紗。透過那層霧氣，他才看清，店裡面擺著一張藤椅。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正懶懶地靠在椅背上。
她穿著一件波西米亞風的齊腳踝長裙，布料柔軟，線條自然垂落，露出一截修長而白淨的腳踝。茶色的長髮披散著，從肩頭滑落下來，露出半截脖梗。
明明她穿得挺嚴實的，不露胳膊不露大腿，但只需要坐在那裡，就會讓人感覺像小貓舔過胸口，痒痒的。就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不用咬，光看著就知道汁水很足。
金皓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當然認識她——李青依，當年學校里的風雲人物，因為長得太早熟被傳了無數黃謠，卻依然我行我素的那個「按摩店之女」。
「按摩？」李青依摁滅了手裡的細煙，偏過頭看他。
那雙眼睛還是跟當年一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倦怠。她果然沒認出金皓——畢竟當年的他還是個青澀少年，而現在的他，一身泥土味，滿臉滄桑。
「對。」
金皓走到吧檯前，掏出那四百塊錢，從中數出兩百遞給李青依，「全身。最好把勁兒使足點，我這一身骨頭快散架了。」
李青依掃了一眼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又掃了一眼金皓那雙沾滿黑泥的手。
她沒嫌棄，只是淡淡道：「001號房，最裡面那間。我去換衣服。」
金皓看了一眼房間編號：001。
他突然想起了實驗室的那個神經兮兮的001號老頭，沒來由地一陣惡寒。
房間不大，十平米左右。
裡面擺著兩張按摩床，床單洗得很乾淨，帶著一股淡淡的皂香。靠牆的位置有一扇窗，窗簾半拉著，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
金皓坐在按摩床上，突然看到了自己的手。挖了一下午黨參，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指節也被磨得發紅。
還好，房間裡帶著一個小小的衛生間。
他趕緊進去洗手，順便搓搓脖子。水流衝下來，泥水順著指縫淌進下水口。他正低頭搓著指甲，忽然聽見身後門被推開的聲音。
他下意識抬頭，才看到老闆娘已經換上了一套棕色的工作服，款式簡單，頭髮也挽成了一個球繞在腦後，胸前還別著一個工作牌：李青依。
李青依懷裡抱著一個木桶，桶里盛著棕色的藥水，熱氣微微升騰，帶著一股草木的苦香。
「先泡個腳吧。」
她的目光在金皓手上停了一瞬，又補了一句：「不用洗，一會兒我給你修。」
金皓笑了笑，把手沖乾淨，甩了甩水：「那老闆娘你可有點虧了，200塊錢還捎帶修指甲。」
「沒事，舒服常來。」
金皓脫了鞋襪泡進水裡，水溫很燙，帶著草藥的苦香。金皓舒服地嘆了口氣，感覺靈魂都回到了軀殼裡。
李青依站在他的身後，幫他按摩肩頸。
她的手指很軟，卻有力，指腹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繭子。每一次按壓，都恰到好處地落在緊繃的地方。尤其是拂過他後腦的瞬間，金皓清楚地感覺到，身體深處像是有一根久繃的筋，輕輕「嗡」了一下。
按完肩頸，是修腳。
李青依搬了個矮凳坐在他對面，把他的腳放在自己腿上，指甲銼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金皓低頭看著她，一縷頭髮從她耳邊垂落，擋住了半張臉。這個角度，讓他想起了十幾年前的那個下午。
李青依比金皓大三歲，二人曾經就讀於同一所學校。他倆還在學校里的時候，都屬於「風雲人物」。
金皓是因為沾了祖上的光，而李青依，則是因為那副過早成熟的皮囊。
她十八歲時，看起來就像二十八，眉眼嫵媚，氣質張揚。再加上家裡開按摩店，就有很多關於她的傳言——都是下三路的那種。
當年十五歲的金皓偏偏對十八歲的李青依很有好感，他說不清道不明那是什麼感情，只覺得見了李青依就舒服、親切，所以哪怕人家根本不認識自己，他也聽不得別人說她不好。有人敢說，他就敢打。
一個照常做好事不留名的下午，金皓正捂著臉上的淤青一步步往回走，突然聽到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喂，那個、那個誰。」
一回頭，夢中女神就站在自己身後。
「聽說你為我打架了？」
「嗨，路見不平嘛。」
李青依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圈，突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得晃眼：「謝了。」
「謝什麼，他們嘴臭，我就幫他們刷刷牙。」金皓吐掉一口嘴裡的血沫。
李青依聳聳肩，毫不在意：「無所謂的，開按摩店的怎麼了？正不正經，只有去過才知道。你有空來我家店裡，我給你按摩，免費。」
「行。」
高三畢業，李青依沒去外面上大學，反而接收了家裡的按摩店，成了遠近有名的「按摩西施」。
可這是金皓，第一次來到她家的按摩店。
「躺到床上去。」
現實的聲音打斷了回憶，李青依拍了拍他的腳背。
金皓回過神，老老實實地趴在床上，臉埋進圓洞裡。
一雙手落在他背上，順著脊柱推開，最終停在那塊硬得像石頭的斜方肌上，猛地用力下壓。
「嘶——！」金皓疼得一激靈，「老闆娘，你這手勁兒是練過啊？平時生意不錯吧？」
「還行，多的時候一天按十幾個。」李青依的聲音平穩，「還有，別叫老闆娘。這店是我自己開的，我是老闆。」
老闆是老闆，老闆娘是老闆的附庸。
金皓笑了，還是那個較真兒的勁兒。
「行，老闆。這店就你一個人忙活？」
「原本有個盲人師傅，最近休假。」李青依突然停下動作，盯著他的後腦勺，「我怎麼看你有點眼熟？」
金皓心裡一跳，隨即打個哈哈：「我是大眾臉。要不是看您這麼漂亮，我還以為您是搭訕我呢。」
「油嘴滑舌。」李青依加大了手勁。
金皓閉上了眼，感覺一股力量在自己四肢百骸上遊走，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寧靜，那根長期繃緊的神經就這麼放鬆了下來，困意直衝腦門，他感覺眼皮越來越沉。
突然，門外傳來了風鈴聲，下一秒一個鬧哄哄的聲音傳來：「人呢？怎麼沒人啊！」
金皓被這個聲音瞬間驚醒：劉大春！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見「嘎吱」一聲，劉大春已經推門進來了。
金皓的臉依然埋在洞裡，但耳朵卻聽見了李青依不耐煩的聲音。
「你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