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病友成樹
刺骨的寒風從豁口倒灌而入，像無數把冰刀直刺骨髓，風中裹挾著苦澀的鐵鏽味和淡淡的血腥味，瞬間充斥整個空間。
那間永遠亮如白晝的實驗室，此時正藏在眼前這片黑暗當中。
金皓提步準備進去。
「大孫子。」肩膀上傳來少女慵懶卻嚴肅的聲音，「進去之後，找到人就撤。打不過不丟人，活著總比死了強。」
金皓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太奶，咱倆現在都是合作關係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沉默了一瞬，聲音淡了幾分：「你要能活著出來，我就告訴你。」
「行，一言為定。」金皓深吸了一口氣，「畢竟我還有好多問題沒來得及問你。」
「祖孫一場，我得提醒你。儘量別用你那把鐵鍬，你欠我的，得把它給我留著。」
「放心吧，你的那次，少不了。」
說完，金皓拖著那把沉重的鐵鍬，一步跨入了黑暗。
「啪嗒。」
實驗室的燈光驟然亮起，刺得人睜不開眼。
還沒等他看清周圍，一道破空聲已至眉心！金皓本能地一偏頭，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二話不說，手一松，鐵鍬「哐當」一聲砸在腳邊。
他高舉雙手，臉上瞬間堆滿了比見到親爹還親的笑容：「別動手！嬸子！我是來退貨的！」
怪物，早已看不出2號大嬸的模樣。無數灰白神經纖維塑造出一道難分男女的身形，還有幾道粗大的纖維如狂蛇亂舞，蠕動著從皮肉下爆出。
一根尖銳的纖維針懸停在金皓眼球前，只要再進一寸，金皓就得變成獨眼龍。
「退貨？」怪物發出一聲冷笑，「你當這裡是菜市場？」
「瞧您說的。」金皓保持著投降姿勢，眼神卻快速掃過四周。
整個實驗室已被攪得天翻地覆：鐵床翻倒，碎片散落一地。但病人們卻像陷入最甜美的夢鄉，整整齊齊躺在各自床上，呼吸勻長。小7也在7號床上，雙目緊閉，胸口微微起伏，看似無恙。
金皓心裡稍定，指了指自己懷裡鼓囊囊的位置：「我是說，退這個。」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本老黃曆，雙手捧著，像獻寶一樣：「剛才出去冷靜了一下，我覺得這東西太燙手，還是物歸原主比較好。您把小7還我，我把這寶貝還您，咱們兩清，怎麼樣？」
怪物的目光落在那本黃曆上，狂熱而貪婪。
「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話音未落，數根纖維如毒蛇出洞，瞬間纏住了金皓的手腕和腳踝。金皓被生生吊到了半空，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草……」金皓疼得齜牙咧嘴，手裡捏著的黃曆也掉了出來。
怪物伸出觸手，在黃曆落地前將其捲住，命根子失而復得，它迫不及待地翻開。
然而，就在觸手觸碰到頁面的一瞬間——
「逮到你了。」
書頁里，傳出一聲充滿野性的戲謔。這不是金皓的聲音，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怪物瞳孔驟縮：「誰？！」
「滋啦——！」
老黃曆忽然如融化的紅蠟般急速軟化。化作漫天血紅霧氣，瞬間籠罩了怪物。
那霧氣越來越濃，最後幾乎變成了實體，化作一張巨大的紅色綢緞，緊緊地勒住了怪物！
「吼——！」
怪物怒吼一聲，無數神經纖維瘋狂揮舞，試圖撕開這層血霧。
但霧絲如跗骨之蛆，鑽入纖維縫隙，干擾著它對身體的控制。它越是掙扎，綢緞就勒得越緊，纖維表面開始崩裂，滲出黑紅的汁液。
原本死死纏著金皓的纖維，也在這一瞬驟然鬆開。
「砰！」
金皓重重地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塵土。
「太奶，幹得好！」
血霧深處傳來少女的聲音：「趕緊干正事。」
金皓咬牙翻身爬起，顧不上滿身血污和劇痛，踉蹌沖向7號床位。一把抓住小7瘦小的身體，不管三七二十一，扛上肩頭就往正在縮小範圍的豁口狂奔。
「小7，哥帶你找媽去！」
扛起跑了沒兩步，金皓心頭一緊——怎麼這麼沉？明明是這么小的一個孩子，可肩上卻像壓了塊鉛坨，壓得他肩膀發麻，腳步踉蹌。
肩頭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你也不問問，孩子願不願意跟你走啊？」
下一秒，語調又瞬間切換成了小7的哭腔：「哥哥騙人！哥哥拋棄了小7！你必須留下來陪我！」
金皓頭皮發麻，猛地側頭。
只見肩上的「小7」五官正在迅速融化，皮膚裂開，無數灰白色的根須從他體內爆出，狠狠扎進了金皓的肩膀！
金皓的肩膀被直接貫穿，痛得他目眥欲裂，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媽的——怎麼還騙人，講不講武德！」
金皓顧不得肩膀的疼痛，一腳踹飛手裡這團纖維，猛地加速跑了幾步，把自己從那根纖維上拔了出來，鮮血瞬間濕透他的衣服。
金皓猛地回頭看向怪物被血霧束縛的地方。
那裡空空如也，那具紅色的木乃伊還在，但裡面卻是癟的。
「小心！」
半空中的紅霧迅速散開，鋪在整個實驗室的半空，如同千萬雙眼睛觀察著實驗室的每個角落。
「咔……咔咔……」
一陣令人牙酸的關節摩擦聲，突然在死寂的實驗室里響起。
金皓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原本整整齊齊躺在床上的幾十個病人，此刻全部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他們雙眼翻白，只有眼白沒有瞳孔，臉上帶著統一的、僵硬的微笑，詭異至極。
而在他們的後腦勺上，都連接著一根半透明的、極細的灰白色纖維。
纖維的另一頭正在逐漸往中間聚攏，漸漸匯聚成一個新的肉身。
幾十隻纖維逐漸上提，金皓的病友們也被吊在半空。
從金皓的視角看去，那怪物宛如一棵遮天蔽日的參天大樹，而那些立在半空中的病友們，像一根根風乾的臘肉，在血紅的薄霧中輕輕搖擺。
一根纖維從怪物的背後升起，越升越高，尾巴上還掛著剛才被洞穿的小7，他被怪物舉在高處，仿佛一面隨風飄揚的旗幟。
那間永遠亮如白晝的實驗室，此時正藏在眼前這片黑暗當中。
金皓提步準備進去。
「大孫子。」肩膀上傳來少女慵懶卻嚴肅的聲音，「進去之後，找到人就撤。打不過不丟人，活著總比死了強。」
金皓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太奶，咱倆現在都是合作關係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沉默了一瞬，聲音淡了幾分：「你要能活著出來，我就告訴你。」
「行，一言為定。」金皓深吸了一口氣，「畢竟我還有好多問題沒來得及問你。」
「祖孫一場，我得提醒你。儘量別用你那把鐵鍬，你欠我的，得把它給我留著。」
「放心吧，你的那次，少不了。」
說完，金皓拖著那把沉重的鐵鍬，一步跨入了黑暗。
「啪嗒。」
實驗室的燈光驟然亮起，刺得人睜不開眼。
還沒等他看清周圍，一道破空聲已至眉心！金皓本能地一偏頭，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二話不說，手一松，鐵鍬「哐當」一聲砸在腳邊。
他高舉雙手，臉上瞬間堆滿了比見到親爹還親的笑容：「別動手！嬸子！我是來退貨的！」
怪物，早已看不出2號大嬸的模樣。無數灰白神經纖維塑造出一道難分男女的身形，還有幾道粗大的纖維如狂蛇亂舞，蠕動著從皮肉下爆出。
一根尖銳的纖維針懸停在金皓眼球前，只要再進一寸，金皓就得變成獨眼龍。
「退貨？」怪物發出一聲冷笑，「你當這裡是菜市場？」
「瞧您說的。」金皓保持著投降姿勢，眼神卻快速掃過四周。
整個實驗室已被攪得天翻地覆：鐵床翻倒，碎片散落一地。但病人們卻像陷入最甜美的夢鄉，整整齊齊躺在各自床上，呼吸勻長。小7也在7號床上，雙目緊閉，胸口微微起伏，看似無恙。
金皓心裡稍定，指了指自己懷裡鼓囊囊的位置：「我是說，退這個。」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本老黃曆，雙手捧著，像獻寶一樣：「剛才出去冷靜了一下，我覺得這東西太燙手，還是物歸原主比較好。您把小7還我，我把這寶貝還您，咱們兩清，怎麼樣？」
怪物的目光落在那本黃曆上，狂熱而貪婪。
「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話音未落，數根纖維如毒蛇出洞，瞬間纏住了金皓的手腕和腳踝。金皓被生生吊到了半空，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草……」金皓疼得齜牙咧嘴，手裡捏著的黃曆也掉了出來。
怪物伸出觸手，在黃曆落地前將其捲住，命根子失而復得，它迫不及待地翻開。
然而，就在觸手觸碰到頁面的一瞬間——
「逮到你了。」
書頁里，傳出一聲充滿野性的戲謔。這不是金皓的聲音，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怪物瞳孔驟縮：「誰？！」
「滋啦——！」
老黃曆忽然如融化的紅蠟般急速軟化。化作漫天血紅霧氣，瞬間籠罩了怪物。
那霧氣越來越濃，最後幾乎變成了實體，化作一張巨大的紅色綢緞，緊緊地勒住了怪物！
「吼——！」
怪物怒吼一聲，無數神經纖維瘋狂揮舞，試圖撕開這層血霧。
但霧絲如跗骨之蛆，鑽入纖維縫隙，干擾著它對身體的控制。它越是掙扎，綢緞就勒得越緊，纖維表面開始崩裂，滲出黑紅的汁液。
原本死死纏著金皓的纖維，也在這一瞬驟然鬆開。
「砰！」
金皓重重地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塵土。
「太奶，幹得好！」
血霧深處傳來少女的聲音：「趕緊干正事。」
金皓咬牙翻身爬起，顧不上滿身血污和劇痛，踉蹌沖向7號床位。一把抓住小7瘦小的身體，不管三七二十一，扛上肩頭就往正在縮小範圍的豁口狂奔。
「小7，哥帶你找媽去！」
扛起跑了沒兩步，金皓心頭一緊——怎麼這麼沉？明明是這么小的一個孩子，可肩上卻像壓了塊鉛坨，壓得他肩膀發麻，腳步踉蹌。
肩頭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你也不問問，孩子願不願意跟你走啊？」
下一秒，語調又瞬間切換成了小7的哭腔：「哥哥騙人！哥哥拋棄了小7！你必須留下來陪我！」
金皓頭皮發麻，猛地側頭。
只見肩上的「小7」五官正在迅速融化，皮膚裂開，無數灰白色的根須從他體內爆出，狠狠扎進了金皓的肩膀！
金皓的肩膀被直接貫穿，痛得他目眥欲裂，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媽的——怎麼還騙人，講不講武德！」
金皓顧不得肩膀的疼痛，一腳踹飛手裡這團纖維，猛地加速跑了幾步，把自己從那根纖維上拔了出來，鮮血瞬間濕透他的衣服。
金皓猛地回頭看向怪物被血霧束縛的地方。
那裡空空如也，那具紅色的木乃伊還在，但裡面卻是癟的。
「小心！」
半空中的紅霧迅速散開，鋪在整個實驗室的半空，如同千萬雙眼睛觀察著實驗室的每個角落。
「咔……咔咔……」
一陣令人牙酸的關節摩擦聲，突然在死寂的實驗室里響起。
金皓僵硬地轉過頭。
只見原本整整齊齊躺在床上的幾十個病人，此刻全部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他們雙眼翻白，只有眼白沒有瞳孔，臉上帶著統一的、僵硬的微笑，詭異至極。
而在他們的後腦勺上，都連接著一根半透明的、極細的灰白色纖維。
纖維的另一頭正在逐漸往中間聚攏，漸漸匯聚成一個新的肉身。
幾十隻纖維逐漸上提，金皓的病友們也被吊在半空。
從金皓的視角看去，那怪物宛如一棵遮天蔽日的參天大樹，而那些立在半空中的病友們，像一根根風乾的臘肉，在血紅的薄霧中輕輕搖擺。
一根纖維從怪物的背後升起，越升越高，尾巴上還掛著剛才被洞穿的小7，他被怪物舉在高處，仿佛一面隨風飄揚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