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A
一根煙就抽了兩口，空燃到底，火星子在指尖明滅，一股灼燙靠近了手指。
金皓下意識地要在桌沿摁滅，菸頭剛湊過去，手腕卻突然僵住了。
他愣了一下。
腦子裡突然浮出金野皺著眉頭，一臉嫌棄的樣子——
「金皓，你又抽？」
「屋裡一股煙味，你聞不出來嗎？身體不要啦？！」
以前他躲在廁所里偷摸抽一根，金野能追著念叨三天，順手把他所有的打火機搜出來，一股腦兒全塞進馬桶里，沖得乾乾淨淨。
金皓不喜歡電子菸，他就喜歡這種拿在手裡抽得到實感的煙。可進入世紀中葉，這種煙越來越難買到，金皓平時都不捨得抽。
每次眼睜睜看著煙被金野衝進馬桶，他抓心撓肝得疼啊。
何況現在還是在她自己的公寓裡，要是被她發現，估計腦袋都能被她薅禿。
禿點就禿點吧，只要她回來，親手給我剃光都行。
金皓嘆了口氣。
他環顧了一圈，桌子底下有個亮鋥鋥的不鏽鋼桶，乾淨得反光，看著像是個高端垃圾桶。
行吧。
他隨手一彈，菸蒂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啪」地一聲，穩穩落進桶里。
屋裡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不鏽鋼桶猛地一抖。
桶身表面刷地亮起一圈冰藍色的電子光紋，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
「嗷嗚！」
桶底突然裂開一張黑黝黝的大嘴，裡面全是高速旋轉的粉碎齒輪，跟打嗝似的，「咔嚓」一口把菸蒂吞了進去。
桶身兩側「噌」地彈出兩個長長的金屬耳朵，底部滑出四個靈活的滾輪，兩顆幽紅的電子眼像探照燈一樣在屋裡掃射。
「檢測到違禁易燃物，已執行物理粉碎。」
「掃描成功，生物特徵匹配：金皓，28歲，男性，身份：金野的哥哥，自動給予管理員身份。」
「臥槽，這垃圾桶成精了！」徐有志驚呼一聲，膽子又肥了回來。他湊上去，像拎貓脖頸子一樣拽起垃圾桶的長耳朵，在手裡使勁晃了晃。「牛逼啊，萬象國際的垃圾桶都這麼高科技？」
「警告：檢測到惡意挑釁。」
機器人的電子眼瞬間變成了憤怒的倒三角形，它頭頂的提手猛地向下一壓，力道大得像是個捕鼠夾，「咔」的一聲，精準地砸在了徐有志的手背上。
「嗷——！」徐有志原地蹦起三尺高，捂著手滿屋子亂跳，「你這破鐵皮！你不講武德！你偷襲！」
機器人：「是你先動的手。」
「行了行了。」金皓忍著笑，一把按住徐有志，「別跟個垃圾桶較勁。」
他蹲下來，和機器人平視：「你是小野留下的？」
「金皓先生你好，我是智慧機器人小A。」機器人又變回了笑眯眯的電子眼，乖得像個小貓，還在金皓的褲腿上蹭了一下。
「金野呢？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不知道。」小A回答得乾脆利索。
「那她最後一次出現在這，是什麼時候？」
「2045年3月20日。」
金皓心裡一沉，正好是兩個月前。
「你為什麼知道我？」
「金野離開前，特意在我的系統里錄入了你的信息。」
金皓的心沉了沉：「特意？那她有沒有給我留下什麼東西，或者是一句話也行。」
小A的電子眼閃爍了幾下，突然，它的機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金野那熟悉、清冷的聲音：「接受一切，千萬不要試圖改變。」
金皓渾身一震，這和金野發回給羅文森的報告一樣！
「這句話是專門留給我的？」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只留給我一個人？」
「是的。」小A又恢復了電子音，「僅對你一人開放。」
「萬象國際的人有沒有來過這裡？」
「他們在5月1日來過，一共三人，停留五十四分鐘。」
「他們沒有發現你？」
「他們無權激活。」小A在原地轉了個圈，「只有跟金野匹配的生物基因才能激活。」
金皓又問：「她有沒有說去哪兒找她？她現在安不安全？」
「沒有。」
小A語氣認真得像在背課文，「金野小姐將該指令設為強系統邏輯，要求我提醒你一萬次。」
「一萬次？」
「是的，滴滴，現在開始執行。」
「接受一切，千萬不要試圖改變！」
「接受一切，千萬不要試圖改變！」
「接受一切，千萬不要試圖改變！」
「……」
小A瞬間化身成了一隻停不下來的複讀機。
「哥。」徐有志捂著耳朵，一臉生無可戀，「這玩意兒也太吵了吧？這哪像人工智慧啊，明明是人工智障。」
「非得重複一萬遍？」金皓被吵得太陽穴直跳。
「少一遍也不行。」小A嚴肅地糾正，「現在才第十遍。」
「你除了垃圾桶的樣子，就不能變成點別的？」金皓試探，「比如……自動取款機？」
桶身正中央緩緩浮現出一個巨大的「？」
看來只要跟它對話就能打斷重複。
小A的眼睛變成了哭唧唧，還帶著一點委屈的語氣：「為什麼要變成那種沒有禮貌的東西？」
「那明明是世界上最有禮貌的東西。」金皓聳聳肩，轉頭對徐有志說：「你看，我妹英明一世，怎麼會造出這麼個失敗品。」
這句話，小A聽懂了。
下一秒，它直接把音量調大了十倍。
「接——受——一——切——千——萬——不——要——試——圖——改——變——！！」
整個屋子開始回聲震盪。
「停停停！暫停！！」
「喇叭在哪兒？！我給你堵上！」
金皓抱著垃圾桶前後左右找，終於在它一隻金屬耳朵後面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關機鍵。
「啪。」
世界清淨了。
滾輪收回，金屬耳朵摺疊，電子眼熄滅。
它又變回了那個安靜、無害的不鏽鋼垃圾桶。
「……還挺有性格。」徐有志確認安全後，小心翼翼地往裡丟了兩張紙。
「不過哥。」他撓了撓頭，「你妹留給你的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啊？」
金皓思忖片刻，眼神逐漸堅定。
「不知道。等我找到她，我就知道了！」
金皓下意識地要在桌沿摁滅，菸頭剛湊過去，手腕卻突然僵住了。
他愣了一下。
腦子裡突然浮出金野皺著眉頭，一臉嫌棄的樣子——
「金皓，你又抽？」
「屋裡一股煙味，你聞不出來嗎？身體不要啦？！」
以前他躲在廁所里偷摸抽一根，金野能追著念叨三天，順手把他所有的打火機搜出來，一股腦兒全塞進馬桶里，沖得乾乾淨淨。
金皓不喜歡電子菸，他就喜歡這種拿在手裡抽得到實感的煙。可進入世紀中葉，這種煙越來越難買到，金皓平時都不捨得抽。
每次眼睜睜看著煙被金野衝進馬桶，他抓心撓肝得疼啊。
何況現在還是在她自己的公寓裡，要是被她發現，估計腦袋都能被她薅禿。
禿點就禿點吧，只要她回來，親手給我剃光都行。
金皓嘆了口氣。
他環顧了一圈，桌子底下有個亮鋥鋥的不鏽鋼桶，乾淨得反光，看著像是個高端垃圾桶。
行吧。
他隨手一彈，菸蒂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啪」地一聲，穩穩落進桶里。
屋裡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不鏽鋼桶猛地一抖。
桶身表面刷地亮起一圈冰藍色的電子光紋，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
「嗷嗚！」
桶底突然裂開一張黑黝黝的大嘴，裡面全是高速旋轉的粉碎齒輪，跟打嗝似的，「咔嚓」一口把菸蒂吞了進去。
桶身兩側「噌」地彈出兩個長長的金屬耳朵，底部滑出四個靈活的滾輪，兩顆幽紅的電子眼像探照燈一樣在屋裡掃射。
「檢測到違禁易燃物，已執行物理粉碎。」
「掃描成功，生物特徵匹配：金皓，28歲，男性，身份：金野的哥哥，自動給予管理員身份。」
「臥槽，這垃圾桶成精了！」徐有志驚呼一聲，膽子又肥了回來。他湊上去，像拎貓脖頸子一樣拽起垃圾桶的長耳朵，在手裡使勁晃了晃。「牛逼啊，萬象國際的垃圾桶都這麼高科技？」
「警告：檢測到惡意挑釁。」
機器人的電子眼瞬間變成了憤怒的倒三角形，它頭頂的提手猛地向下一壓，力道大得像是個捕鼠夾，「咔」的一聲，精準地砸在了徐有志的手背上。
「嗷——！」徐有志原地蹦起三尺高，捂著手滿屋子亂跳，「你這破鐵皮！你不講武德！你偷襲！」
機器人：「是你先動的手。」
「行了行了。」金皓忍著笑，一把按住徐有志，「別跟個垃圾桶較勁。」
他蹲下來，和機器人平視：「你是小野留下的？」
「金皓先生你好，我是智慧機器人小A。」機器人又變回了笑眯眯的電子眼，乖得像個小貓，還在金皓的褲腿上蹭了一下。
「金野呢？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不知道。」小A回答得乾脆利索。
「那她最後一次出現在這，是什麼時候？」
「2045年3月20日。」
金皓心裡一沉，正好是兩個月前。
「你為什麼知道我？」
「金野離開前，特意在我的系統里錄入了你的信息。」
金皓的心沉了沉：「特意？那她有沒有給我留下什麼東西，或者是一句話也行。」
小A的電子眼閃爍了幾下，突然，它的機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金野那熟悉、清冷的聲音：「接受一切，千萬不要試圖改變。」
金皓渾身一震，這和金野發回給羅文森的報告一樣！
「這句話是專門留給我的？」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只留給我一個人？」
「是的。」小A又恢復了電子音，「僅對你一人開放。」
「萬象國際的人有沒有來過這裡？」
「他們在5月1日來過，一共三人，停留五十四分鐘。」
「他們沒有發現你？」
「他們無權激活。」小A在原地轉了個圈，「只有跟金野匹配的生物基因才能激活。」
金皓又問：「她有沒有說去哪兒找她？她現在安不安全？」
「沒有。」
小A語氣認真得像在背課文，「金野小姐將該指令設為強系統邏輯，要求我提醒你一萬次。」
「一萬次？」
「是的，滴滴，現在開始執行。」
「接受一切，千萬不要試圖改變！」
「接受一切，千萬不要試圖改變！」
「接受一切，千萬不要試圖改變！」
「……」
小A瞬間化身成了一隻停不下來的複讀機。
「哥。」徐有志捂著耳朵，一臉生無可戀，「這玩意兒也太吵了吧？這哪像人工智慧啊，明明是人工智障。」
「非得重複一萬遍？」金皓被吵得太陽穴直跳。
「少一遍也不行。」小A嚴肅地糾正，「現在才第十遍。」
「你除了垃圾桶的樣子，就不能變成點別的？」金皓試探，「比如……自動取款機？」
桶身正中央緩緩浮現出一個巨大的「？」
看來只要跟它對話就能打斷重複。
小A的眼睛變成了哭唧唧，還帶著一點委屈的語氣：「為什麼要變成那種沒有禮貌的東西？」
「那明明是世界上最有禮貌的東西。」金皓聳聳肩，轉頭對徐有志說：「你看，我妹英明一世，怎麼會造出這麼個失敗品。」
這句話，小A聽懂了。
下一秒，它直接把音量調大了十倍。
「接——受——一——切——千——萬——不——要——試——圖——改——變——！！」
整個屋子開始回聲震盪。
「停停停！暫停！！」
「喇叭在哪兒？！我給你堵上！」
金皓抱著垃圾桶前後左右找，終於在它一隻金屬耳朵後面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關機鍵。
「啪。」
世界清淨了。
滾輪收回，金屬耳朵摺疊，電子眼熄滅。
它又變回了那個安靜、無害的不鏽鋼垃圾桶。
「……還挺有性格。」徐有志確認安全後，小心翼翼地往裡丟了兩張紙。
「不過哥。」他撓了撓頭，「你妹留給你的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啊？」
金皓思忖片刻，眼神逐漸堅定。
「不知道。等我找到她，我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