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缸中人
辛澈看著馬妖，臉上立刻堆滿受寵若驚和惶恐不安：
「馬爺！您……您就別拿小的尋開心了！小的就是個餵馬的，膽子小，經不起事……這種富貴，小的無福消受啊！」
而在這時，他才注意到【司命圖籙】上多出了一行信息：
【馬爺】
【開慧馬妖，壽三十載】
「沒出息的東西！」馬爺鄙夷地噴了個響鼻，隨後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引誘：
「爺們給你說，就在這院裡的槐樹下，埋著一口大缸，你去把它挖出來，定保你榮華富貴，甚至仙緣在望！」
仙緣在望？我都長生了！這不就是最大的仙緣嗎。
這馬妖竟然還會畫餅，智慧可真不低啊，搞不好它之前叫我給她牽母馬，也都是服從性測試，為了讓我更好的幫它辦事罷了。
辛澈不語，只是一味搖頭，一副誠惶誠恐但是拒絕的樣子。
「好小子！」
就在辛澈想著會不會惹怒馬妖之時，它卻莫名開始讚揚道：
「不愧是馬爺我看中的人，小小年紀，機緣與威脅當頭，竟還能夠持之有度，冷靜自持，難得難得！」
「？？？」
馬爺語氣少了幾分之前的油滑，多了些難以言喻的複雜：
「小子，馬爺我跟你掏心窩子說一句，這缸里的東西，不是金銀，但比金銀要緊一萬倍！關乎一條性命，也關乎……馬爺我的一個承諾。」
承諾？辛澈一愣，這馬妖反應怎麼是這樣式的？
馬爺馬眼望著院子角落，仿佛陷入回憶：
「十年前，有個瘋瘋癲癲的老道，路過這兒，瞧馬爺我生得威猛雄壯神駿萬分實乃馬中大爺！
於是餵了我一口說不清道不明的草藥，讓馬爺我開了竅，能懂人言，通人性。
他是個好人，就是命不好……臨走前，他拉著馬爺我的耳朵，千叮萬囑，說這院子槐樹下藏著一口缸，缸里埋著他一位了不得的師門長輩，正在閉關熬一個生死大劫，讓馬爺我務必守好，待到星象合適之時，才能開缸請出。
說唯有此法，或有一線生機。」
它轉過頭，盯著辛澈，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馬爺我雖然混不吝，但答應過的事，就得辦到！
那老道對馬爺我有恩！可馬爺我畢竟是匹馬！辦事不便。
你小子雖然慫，但心眼不壞，手腳也利索，馬爺我觀察你很久了！今天，你必須幫這個忙！就當馬爺我……請求你了。」
辛澈心中震動，原來如此！
這馬妖並非凶頑，而是在守護恩人囑託？缸里是……一個閉關渡劫的道士？
它不是反派？反而是馬清目秀的好馬？
還是說……裝的？見威逼利誘沒法驅使我，便換一種真情流露的法子來？
究竟是真是假？自己究竟該如何做？
「不過，這馬竟然都說一定要我幫這個忙了，那我不從也不行啊……」
辛澈看著這頭馬妖，莫名想到了自己前世的老闆……
他臉上陰晴不定，最終一咬牙，表演出豁出去的悲壯：
「馬爺……您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小的……小的信您一回！這條賤命，就陪您賭了！但……但事後萬一有什麼……」
「放心！」馬爺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出了事，馬爺我頂在前面！真要能救出缸里那位，這份恩情，少不了你的！馬爺我以下半身起誓！」
……
夜深人靜，
辛澈在馬爺緊張的注視下，挖開了槐樹下的泥土，露出了那口粗陶缸。
缸體冰涼，刻著模糊的符籙。
「這個缸裡面……真的會有一個人？」辛澈想想都不可思議，這位被埋在地下活埋這麼久，這能活嗎？
不過想到這個世界馬都能說話，好像這也沒啥的。
子時，
一輪血月浮空。
「天象！天象已至，小子！開缸！」
辛澈揭開缸塞，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瀰漫開來——
非香非臭，似檀非檀，帶著一股陳年的藥味，又有一種雨後泥土的清新。
缸內並無液體，只有厚厚的、不知名的乾燥藥渣。
藥渣中央，蜷縮著一個人形。
羽衣星冠，長得竟然丰神俊逸，端的是年輕道士的模樣，皮膚紅潤，全無腐爛跡象，好像尚有生命。
那道人雙手抱臂，
十指指甲循著圓形的缸壁無限生長，一圈一圈繞在身周，恐怕不下數丈之長，像鐵箍、又像蠶繭似的把他裹在其中。
「這……就是那位道長？這些都是指甲，這麼長？我的天……」辛澈聲音發乾，這景象超乎他的認知。
這人還活著嗎？
這一圈圈的指甲，難道就是他經年累月不斷生長出來的嗎？
「別愣著！輕點！按照老道說的，連人帶這些藥渣，一起請出來！不能見風，用乾草厚厚墊著！」馬爺急促地指揮，馬眼裡充滿了敬畏與期待。
辛澈依言，小心翼翼地將這輕得不可思議的道長連同藥渣抱出，在乾草堆上安置好。
他注意力集中【司命圖籙】上，果不其然，又多出了一行信息，
【碎月道人】
【斬妖劍仙，壽六百載】
辛澈心中一定，知道馬爺確實沒說謊。
這一聽就是正派人物啊，劍仙啊，豈不是嗖的一下能御劍飛的那種！
「不過他的壽元竟然只有600嗎？還是沒我能活……」
辛澈看向馬爺，
只見馬爺緩緩踱到草墊旁，低下頭，極其小心地嗅了嗅道士鼻息。
它望著道士年輕安詳的面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近在咫尺的辛澈能勉強聽清：
「老傢伙……你家長輩……看著可比你俊俏多了……」
「你個老邋遢鬼，你家長輩應該由你自己來找尋的，交給馬算什麼本事，只知道麻煩馬爺……也不怕爺們給你辦砸了……」
「不過馬爺大馬有大量，終究是不負所托。」
良久，它抬起頭，馬眼中情緒複雜難明，有解脫，有悲傷，更有一種「任務完成」後的巨大空虛。
看著這名老道士在臨死前還念念不忘一直掛念著的宗門長輩，
它沉默片刻，忽然惆悵地嘆了口氣。
然後，在辛澈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馬爺慢悠悠地轉過身，將屁股對準了碎月道人的面門。
緊接著，它後腿微蹬，腰腹一收——
「卟~~~~~~~~~~」
一聲悠長、沉悶、帶著濃郁青草發酵氣息的響屁，精準地、毫無保留地，噴在了碎月道人那張如玉的俊臉上。
道人的髮髻被這股「仙氣」吹得微微拂動，幾縷髮絲飄揚。
下一刻，
道人的眼眸緩緩睜開，露出如月亮一般璀璨的眸子。
辛澈：「…………」
這……這莫非是一種新鮮的喚醒方式？
「馬爺！您……您就別拿小的尋開心了！小的就是個餵馬的，膽子小，經不起事……這種富貴，小的無福消受啊！」
而在這時，他才注意到【司命圖籙】上多出了一行信息：
【馬爺】
【開慧馬妖，壽三十載】
「沒出息的東西！」馬爺鄙夷地噴了個響鼻，隨後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引誘：
「爺們給你說，就在這院裡的槐樹下，埋著一口大缸，你去把它挖出來，定保你榮華富貴，甚至仙緣在望！」
仙緣在望？我都長生了！這不就是最大的仙緣嗎。
這馬妖竟然還會畫餅，智慧可真不低啊，搞不好它之前叫我給她牽母馬，也都是服從性測試，為了讓我更好的幫它辦事罷了。
辛澈不語，只是一味搖頭，一副誠惶誠恐但是拒絕的樣子。
「好小子！」
就在辛澈想著會不會惹怒馬妖之時，它卻莫名開始讚揚道：
「不愧是馬爺我看中的人，小小年紀，機緣與威脅當頭，竟還能夠持之有度，冷靜自持，難得難得！」
「？？？」
馬爺語氣少了幾分之前的油滑，多了些難以言喻的複雜：
「小子，馬爺我跟你掏心窩子說一句，這缸里的東西，不是金銀，但比金銀要緊一萬倍！關乎一條性命，也關乎……馬爺我的一個承諾。」
承諾？辛澈一愣，這馬妖反應怎麼是這樣式的？
馬爺馬眼望著院子角落，仿佛陷入回憶：
「十年前，有個瘋瘋癲癲的老道，路過這兒，瞧馬爺我生得威猛雄壯神駿萬分實乃馬中大爺！
於是餵了我一口說不清道不明的草藥，讓馬爺我開了竅，能懂人言，通人性。
他是個好人，就是命不好……臨走前，他拉著馬爺我的耳朵，千叮萬囑，說這院子槐樹下藏著一口缸，缸里埋著他一位了不得的師門長輩，正在閉關熬一個生死大劫，讓馬爺我務必守好，待到星象合適之時，才能開缸請出。
說唯有此法，或有一線生機。」
它轉過頭，盯著辛澈，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馬爺我雖然混不吝，但答應過的事，就得辦到！
那老道對馬爺我有恩！可馬爺我畢竟是匹馬！辦事不便。
你小子雖然慫，但心眼不壞，手腳也利索，馬爺我觀察你很久了！今天，你必須幫這個忙！就當馬爺我……請求你了。」
辛澈心中震動，原來如此！
這馬妖並非凶頑，而是在守護恩人囑託？缸里是……一個閉關渡劫的道士？
它不是反派？反而是馬清目秀的好馬？
還是說……裝的？見威逼利誘沒法驅使我，便換一種真情流露的法子來？
究竟是真是假？自己究竟該如何做？
「不過，這馬竟然都說一定要我幫這個忙了，那我不從也不行啊……」
辛澈看著這頭馬妖，莫名想到了自己前世的老闆……
他臉上陰晴不定，最終一咬牙，表演出豁出去的悲壯：
「馬爺……您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小的……小的信您一回！這條賤命，就陪您賭了！但……但事後萬一有什麼……」
「放心！」馬爺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出了事，馬爺我頂在前面！真要能救出缸里那位，這份恩情，少不了你的！馬爺我以下半身起誓！」
……
夜深人靜，
辛澈在馬爺緊張的注視下，挖開了槐樹下的泥土，露出了那口粗陶缸。
缸體冰涼，刻著模糊的符籙。
「這個缸裡面……真的會有一個人？」辛澈想想都不可思議，這位被埋在地下活埋這麼久，這能活嗎？
不過想到這個世界馬都能說話，好像這也沒啥的。
子時，
一輪血月浮空。
「天象！天象已至，小子！開缸！」
辛澈揭開缸塞，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瀰漫開來——
非香非臭，似檀非檀，帶著一股陳年的藥味，又有一種雨後泥土的清新。
缸內並無液體，只有厚厚的、不知名的乾燥藥渣。
藥渣中央，蜷縮著一個人形。
羽衣星冠，長得竟然丰神俊逸，端的是年輕道士的模樣，皮膚紅潤，全無腐爛跡象，好像尚有生命。
那道人雙手抱臂，
十指指甲循著圓形的缸壁無限生長，一圈一圈繞在身周，恐怕不下數丈之長，像鐵箍、又像蠶繭似的把他裹在其中。
「這……就是那位道長？這些都是指甲，這麼長？我的天……」辛澈聲音發乾，這景象超乎他的認知。
這人還活著嗎？
這一圈圈的指甲，難道就是他經年累月不斷生長出來的嗎？
「別愣著！輕點！按照老道說的，連人帶這些藥渣，一起請出來！不能見風，用乾草厚厚墊著！」馬爺急促地指揮，馬眼裡充滿了敬畏與期待。
辛澈依言，小心翼翼地將這輕得不可思議的道長連同藥渣抱出，在乾草堆上安置好。
他注意力集中【司命圖籙】上，果不其然，又多出了一行信息，
【碎月道人】
【斬妖劍仙，壽六百載】
辛澈心中一定，知道馬爺確實沒說謊。
這一聽就是正派人物啊，劍仙啊，豈不是嗖的一下能御劍飛的那種！
「不過他的壽元竟然只有600嗎？還是沒我能活……」
辛澈看向馬爺，
只見馬爺緩緩踱到草墊旁，低下頭，極其小心地嗅了嗅道士鼻息。
它望著道士年輕安詳的面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近在咫尺的辛澈能勉強聽清：
「老傢伙……你家長輩……看著可比你俊俏多了……」
「你個老邋遢鬼，你家長輩應該由你自己來找尋的，交給馬算什麼本事，只知道麻煩馬爺……也不怕爺們給你辦砸了……」
「不過馬爺大馬有大量，終究是不負所托。」
良久，它抬起頭，馬眼中情緒複雜難明，有解脫，有悲傷，更有一種「任務完成」後的巨大空虛。
看著這名老道士在臨死前還念念不忘一直掛念著的宗門長輩，
它沉默片刻，忽然惆悵地嘆了口氣。
然後，在辛澈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馬爺慢悠悠地轉過身，將屁股對準了碎月道人的面門。
緊接著，它後腿微蹬，腰腹一收——
「卟~~~~~~~~~~」
一聲悠長、沉悶、帶著濃郁青草發酵氣息的響屁，精準地、毫無保留地，噴在了碎月道人那張如玉的俊臉上。
道人的髮髻被這股「仙氣」吹得微微拂動，幾縷髮絲飄揚。
下一刻，
道人的眼眸緩緩睜開，露出如月亮一般璀璨的眸子。
辛澈：「…………」
這……這莫非是一種新鮮的喚醒方式？